第442章 最後一夜
聞言,樓瓊宇驟然冷了臉色,低頭看了看精神恍惚的林緒,突然擡手一掌擊在他的後腦,林緒身形晃了一下,倒了下去。
“大哥!”樓鳳歌一驚,以為他要殺了林緒,連忙伸手攔住他,“你不能殺他,他不是壞人,我們在九幽門的時候一直都是他在幫助我們,今天會做出這種事情也是因為被人操控,他本意絕對不會想要傷害我的……”
樓瓊宇擡起的手停在半空中,聽樓鳳歌噼裏啪啦說了一大段,突然彎眉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腦門。
“他幫過我們,我怎麽可能會殺他?”他說着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林緒的脈象,而後從懷裏取出一顆藥丸給林緒服下,“他現在被人所操控,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有想剛才那樣偷襲你,所以現在只能先将他打暈,讓他昏睡不醒,等我們找到了你二哥,再處理他的事。”
“那……大哥打算怎麽處理?”問他所言,樓鳳歌稍稍松了口氣,可是一想到林緒接下來的去處,不免又是一陣為難,“雖然他是九幽門的弟子,可是就眼下這情況來看,他已經成為棄子,不可能再回去,就他這身手修為,我只怕……”
“你有什麽想法?”
樓鳳歌撓撓頭,垂首低聲道:“既然他現在無處可去,那不如……不如先将他帶回無歸城,不管怎麽說,他弄成現在這樣,跟我也有關系,若不是因為他跟我交情不錯,也不至于被人利用了……”
一句話,由最開始的赧然情緒到最後的憤恨,這一轉變樓瓊宇清清楚楚地聽了出來,略一沉吟,他點點頭。
“倒也不是不可,到時候可以讓秦思選替他診診脈,這種程度蠱問題應該不會太大。”
聽他允口,樓鳳歌面露喜色,偷偷松了口氣,随即又想起了什麽,擡頭皺眉看着樓瓊宇:“那,姬明昊那邊呢?”
“姬明昊……”提到這個人,樓瓊宇的臉色瞬間沉冷,眯了眯眼睛掃視四周,隐隐覺得從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傳來一陣淩冽的殺意,他負在身後的手緩緩握拳,再松開時,掌心裏靈力凝聚。
樓鳳歌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只見四周緩緩起了一陣風,風勢漸漸變強,卷起地上的沙石,一點一點形成了一個圈,朝着兄妹兩人圍了過來……
詭谲之境內,天黑、天明、又入夜,因樓鳳霄而起的鬼氣在詭谲之境裏亂竄,這段時間裏已經傷了不少人,原本前往東府尋事的幾乎都是梁珩的人,可是在接連又死了好幾個人之後,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紛紛前往東府。
只不過他們并不敢直接找無幻的麻煩,所以只是叫嚣着讓無幻将樓鳳霄和沈商卿幾人交出來,就事論事,再過分的話也不敢多說。
夜寒風涼,沈商卿緊了緊外衣,抱緊雙臂,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擡眼看着夜空。
君堯初從屋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正仰頭看着,便順着她的目光擡頭看了看,可惜什麽都沒有。
“看什麽呢?”君堯初走到她身側站定,“數星星呢?”
“有星星?”沈商卿看也不看他一眼,撇撇嘴道,“你又來幹什麽?也來數星星?”
君堯初聞言嘿嘿一笑,在沈商卿身邊坐下,側身看着沈商卿,突然抿了抿唇,道:“還在想出去的法子?”
沈商卿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想到了嗎?”
“想到了,我還會坐在這裏?”
“你們之前說是找到了一絲線索,回了城北荒地一趟,怎麽,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沈商卿稍作遲疑,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沉凝:“說來也怪,明明就應該是這個方向,這個線索才是,可是不知為什麽,就是找不到任何可以繼續查下去的線索,像是這一條線走到了中間,突然被人生生割斷,怎麽也連不上,你說是不是很詭異?”
君堯初收斂了玩笑的表情,微微仰頭認真想了想,颔首道:“這件事确實很棘手,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就好像……好像我們一直都處于被動之中,一直都在被人牽着鼻子走,明明線索就在眼前,可就是看不清也夠不着,中間隔着萬丈懸崖,過也過不去。”
“是了,是這種感覺。”沈商卿第一次毫不猶豫地認同了君堯初所說的話,側身看了他一眼,突然彎眉笑了笑。
也許是因為這一遭他們也算是患難與共了,君堯初雖說沒有幫上什麽大忙,但至少一直都在默默陪着他們,遇到了危險就算是再害怕,也沒有臨陣脫逃,事到如今,沈商卿反倒沒有那麽讨厭君堯初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麽讨厭和排斥他,也許,他這個人并沒有之前了解的那麽讨厭,也許,如果能好好相處,說不定也能發現他身上不少的可取之處。
可惜,卻不知道今後他們還有沒有機會繼續好好相處,畢竟過了今晚,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然而門外的那些人傳了話來,他們給無幻一個期限,只要無幻在明天午時之前将他們交出去,此事便與東府無關,否則,他們會合所有人之力沖進東府,無論如何都要将沈商卿一行人拿下。
午時……算算時間,其實他們只剩下六個時辰的時間了。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我們出不去,被永遠困在這裏,你會怎樣?”沈商卿側身問君堯初。
本以為君堯初會慌張,會氣惱,卻見他怔了怔神,突然輕呵一聲,搖頭笑了笑:“還能怎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給無幻做化肥。”
沈商卿愣了一下,旋即輕笑出聲,點點頭道:“說的也是,最差不過如此。”
說罷,她站起身撣了撣手,太息道:“也罷,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麽好糾結的了,放寬心,一切都好。”
見她要離開,君堯初下意識地問道:“你去哪裏?”
“再去找樓鳳霄試一試,如果還是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線索,那就真的沒辦法了。”她說着沖君堯初聳了聳肩,擡腳準備離開。
君堯初收回目光,低下頭,沉沉一嘆,陷入沉思,他似乎在回憶什麽,唇角緩緩溢出一絲笑意,從懷裏取出一方帕子攤在掌心裏,面上難得露出溫柔清和之色。
沈商卿突然停下腳步,回身伸頭瞥了一眼,只見帕子的一角繡着兩個字:穆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