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告知真相
穆瀾娘子，一個熟悉卻又遙遠陌生的名字，也是近來沈商卿時不時會想起的一個人。
回想起她，倒不是因為樓鳳霄，而是因為君堯初。
當初在風雷臺，木牙臨死之前曾表示過君堯初的怨憎，因為他發現君堯初并不像世人所說的那樣情深不移，其實早已暗中金屋藏嬌，移情別戀。
可是不知為何，沈商卿看着眼前這個看似狡詐又詭谲的男子，隐隐覺得他的一切都并非如世人所看到、所傳聞的那般，想來，他心裏還是念着穆瀾娘子的，否則那日在城北荒地，說起那個心意相通之人，他也不會下意識地拿出穆瀾娘子當年送他的帕子，便也是如今他手中的這一只。
奈何世事變遷，在君堯初眼中，穆瀾娘子早已在十多年前就已經離世，莫說沈商卿沒有親眼看到他另尋新歡，便是看到了，她也覺得無可厚非，至少，她相信，在君堯初心底裏，一直都會留一個位置給穆瀾娘子。
“有件事……”她遲疑了一下，輕輕出聲，退回到君堯初身邊坐下。
君堯初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就要将帕子收起。
“我已經看到了。”沈商卿挑眉一笑，看着君堯初微微深沉的臉色，低頭沉吟半晌，幽幽道：“這幾天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
“什麽事？”君堯初擰了擰眉，總覺得從沈商卿口中說不出什麽好的話來。
“和她有關。”沈商卿指了指他手中的帕子，抿了抿唇，低聲道：“如果……如果我告訴你，這個人還活着，我見過她，你信嗎？”
君堯初驟然一怔，眉心緊蹙，一臉愕然地盯着沈商卿，捏着帕子的手下意識地收緊，緊抿着唇，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問什麽。
“穆瀾娘子。”沈商卿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她還活着。”
“不可能。”君堯初連連搖頭，“當年我見過她的屍體……或者說是殘骸……”
他垂首，看着手中的帕子，想了一下沈商卿剛剛說的話，依舊搖頭：“死無全屍，靈魂消散，又如何還能活着？”
“君樓主見多識廣，見過的奇聞異事肯定不少，難道就沒有聽說過有一種術可以讓人永葆容顏不老嗎？”
“那她的屍身呢？屍身明明已經……”
“既然自己的那具屍身已經無法再用，便再另尋一具，也未嘗不可。”
君堯初怔住，雖然他極力隐藏自己的慌張情緒，可是他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另尋一具……你的意思是，借屍還魂？”
“意思差不多吧，總之是借着別人的身體活了下來，所以她的身體、她的容貌都是別人的，但是那內裏的靈魂卻依然還是她，而且這十多年來，一直都保持着她得到這具身體時的模樣，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君堯初緊緊皺眉，雖然在他的認知裏，出現這樣的情況再尋常不過，可是如今事情發生在與自己有關的人身上，而且還是一個對自己來說十分重要的人，他不免有些恍惚。
“她還活着……她當真，還活着？”君堯初垂首，喃喃自語。
“活着。”沈商卿仰頭嘆息一聲，“我一直在猶豫，該不該跟你說，我答應過她，不把這件事告訴你，可是，如果這一次我們出不去，就會永遠被困在這裏，再也不可能離開，你和她也有可能再也見不到，所以我……”
她舔了舔自己有些幹澀的嘴唇，直到現在內心裏依舊掙紮着難以抉擇，殘忍的真相和美好的謊言，究竟哪一個才是正确的？
又或者，全都是錯的，無論能不能知道真相，都會有一份遺憾留在那裏。
“這個人……我認識嗎？”君堯初定了定神，恢複了冷靜，側身看着沈商卿，“我是說，現在的她。”
沈商卿想了一下，道：“應該……是認識的吧，就算不認識，多少也聽過她的名字。”
“是誰？”
沈商卿遲疑了一下，想了想問道：“如果我們有幸能從這裏出去，你會去找她嗎？”
君堯初稍有遲疑，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照你的說法，她還活着，就在岐陽大陸，那她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不可能不知道得月樓，可是這麽多年，她卻從未來找過我，這其中的緣由，要麽她已經忘了我，要麽，她根本就不想讓我知道她的下落，若是冒然打攪了她，只怕對她來說也是一份煩擾。”
“既然你這麽想，那倒不如什麽都不告訴你，你什麽都不知道，就不會挂念，不會多想。”
君堯初一聽，立刻皺了皺眉，睇了沈商卿一眼：“既如此，那你一開始又何必要告訴我她還活着的事？既是說了，自然也該将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沈商卿咯咯笑了兩聲，難得看到君堯初着急上火的樣子，心裏一陣舒坦，擡手拍了拍他的肩，道：“不是你自己說，不想去打擾她嗎？既是不願打擾，那就不要知道她是誰，這樣不是更徹底？免得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忍不住偷偷去見她。”
“告訴我她是誰，我傾得月樓之力，替你尋得雲蒼戒。”
沈商卿一愣，定定看着君堯初，只見他神色身份認真，絲毫沒有平日裏說笑的和算計時的神色。
“我不是……”沈商卿搖搖頭，“我不是要拿這件事跟你做交易，我只是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不知道告訴你之後，對你、對她來說，究竟時好時壞……”
“我明白。”君堯初點點頭，“你對這件事沒有絲毫利益之心，我也不是想要用這件事跟你做交易，只是覺得，你願意将你所知道的事情告訴我，那我總也該回報你一些。”
“不必。”沈商卿搖搖頭，“當初在白水鎮你告訴我的那個消息已經足夠了，剩下的消息我會想辦法用別的東西跟你作交換，但絕對不是穆瀾娘子這件事，所以你也不用再告訴我、或者幫助我什麽。既然你已經鐵了心要知道真相，那我便告訴你。”
腦海裏，師招雪的面容緩緩拂過，沈商卿長舒一口氣，幽幽道：“其實這些年，她一直就在靈幽城。”
“靈幽城？”君堯初皺了皺眉。
“嗯，靈幽城，聚嬌閣。”
君堯初面色驟然一沉：“師招雪師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