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思緒逆轉
沈商卿挑了挑眉，問道：“你認識她？”
君堯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臉色越來越難看：“聚嬌閣師姑娘，在靈幽城還算有些名氣的，畢竟那地方……”
他遲疑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完，沈商卿看得出來，他的情緒很不好。
“師姑娘她……”沈商卿抿了抿唇，低下頭，“她和那些煙花女子不一樣，她不是……”
“我知道。”君堯初雙手緊緊握拳，“我不是在意這個，我只是在想，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又為何會出現在聚嬌閣？最重要的是，聚嬌閣距離得月樓……并不遠……”
沈商卿這才明白他心中顧慮，想了一會兒，到了嘴邊的解釋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總不能告訴君堯初，師招雪出現在聚嬌閣實則是受她背後的主人所指使，以此來接近樓家兄弟吧？關于師招雪兄妹和天靈教之間的關系，沈商卿并不打算告訴君堯初，一來這是天靈教的事，二來，這與君堯初和穆瀾娘子沒有任何關系。
“你和她……”就在沈商卿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君堯初突然側身問道，“是怎麽認識的？”
沈商卿想了想，輕聲道：“她以前和樓鳳霄是朋友，我随樓鳳霄一起到了靈幽城之後，認識了她。”
“樓兄……”君堯初眯了眯眼睛，回身朝一間屋子瞥了一眼，如今樓鳳霄的娘親失蹤，門外又聚集了大批梁珩的人，樓鳳霄便在東府住下了。
“至于他們是什麽時候認識，又是怎麽認識的，也許要等樓鳳霄恢複之後再問他。”沈商卿先一步将君堯初繼續問下去的路給堵住了。
君堯初愣了愣，低下頭沉思，果然沒有追問這個問題。
“那……她還能記得以前的事情嗎？”
沈商卿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君堯初無奈一笑：“那她一定過得不開心吧。”
沈商卿張了張嘴，有些不忍心回答他這個問題。
見她沉默，君堯初心中便已明了，又問道：“你剛剛說，有一種術可以讓她永遠保持被救時的模樣。”
沈商卿點點頭：“不過她從來都沒有提過是誰救了她，所以我并不知道，我也是無意中得知了她就是穆瀾娘子這件事。”
說到這裏，她長嘆一聲，低下頭去，面上滿是愧疚之色：“照理說，我答應了她，不該告訴你這些，即便是現在，我也不知道告訴你這些究竟是對是錯，我只是不希望你留有遺憾。若是我們能活着離開這裏……”
“我明白。”君堯初颔首，“知道她還活着，對我來說已經是一種以前從來不敢想象的奢求，雖然我很想再去見她，可是如果她不想見我，我也不會去打擾她。”
“當真？”沈商卿有些不敢相信，那畢竟是在心裏藏了二十年的人，好不容易得知她還活着，如何能忍得住不去見她？
“知道她還好好活着，就已經足夠了。”君堯初勾起唇角淡淡一笑，笑意清涼，“這世上有太多的事強求不得，太過勉強反而有可能會傷害了在乎的人，其實對我來說，她若是什麽都不記得，所有的過去都忘了，也許反倒是一件好事，有時候對一個人來說，忘記過去會是一種解脫。”
他說着，朝沈商卿挑眉一笑：“你說，若是你能用你的夢鈴鎖改變她的記憶，她會不會過得更開心一點？”
“改變記憶……”沈商卿撇撇嘴，“一個人活了這麽多年，有如此深的執念，又豈是那麽輕易就能改變的……”
驀地，她話音一滞，怔了怔神，似是想到了什麽，喃喃道：“改變記憶……”
“你怎麽了？”君堯初發現她神色異樣，不由問道，“想到什麽了？”
“你剛剛說，用夢鈴鎖改變記憶……”沈商卿側身看他。
君堯初略一沉吟，随即皺眉：“你是想用夢鈴鎖……”他沒有把話說完，而是朝樓鳳霄暫時休息的廂房瞥了一眼。
“可是，眼下我們并不清楚他心中的執念和願望究竟是什麽，又要如何改變？”君堯初有些猶疑，“若是弄不好，反倒是靈力反噬傷了他和你自己，豈不是得不償失？”
沈商卿搖頭：“我們都弄錯了，完全弄錯了……什麽執念，什麽願望，全都是錯的！”
“什麽意思？”
“你想想，這詭谲之境是怎麽來的？”
“因一人執念和願望太過強烈，幻化而來……”君堯初說着，自己也愣了一下，将這句話反反複複說了好幾遍，突然眼睛一亮，“錯了，這幻境本就是他的執念和願望。”
“沒錯。”沈商卿連連點頭，“這些天我們遇到了太多的事，一直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所擾，竟是沒有去仔細思考這件事。既然這幻境本就是因他的執念、他的願望幻化而成，又何來找到他的願望和執念這一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
“這個幻境裏的狀況，就是我們要尋找的東西。至于說滿足他的執念和願望，是讓他的記憶深處所記住的，就是眼下的幻境，而并非真實記憶。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如今這個年幼的樓鳳霄所有的記憶都是他自己想象而來，恰恰是因為在他自己的記憶裏，他很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才能稱之為執念，而他現在是被困在自己的執念裏無法醒來，他不醒，這執念就不會破。”
“那位我們現在怎麽做？”
“改變幻境裏的這個樓鳳霄的記憶，把真實的記憶灌入他的意識裏，讓他察覺他的執念都是幻想出來的，只有認識這一點，他才能打破執念，清醒過來。”
君堯初瞪了瞪眼，有些不放心：“可是……他既是能憑一己執念，幻化出一處幻境來，可見他這執念有多強、有多深，絕非輕而易舉就能改變的，若是強行改變他現在的記憶，我只怕……”
他皺了皺眉，問沈商卿道：“你有幾層把握？”
沈商卿苦苦一笑，搖了搖頭：“沒有把握。”
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在外面，若是換一個人，我倒是還能有五成把握，可是對于陷入執念的樓鳳霄來說，我一點把握都沒有，他的記憶不是那麽輕易能改變的，最重要的是，如今他的記憶裏有一個很重要的人，這個人神力之強我無法想象，在沒有她出現和參與的情況下，想要強行改變這一點……實在太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