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無幻過往
“這是……”幾人都疑惑地看了無幻一眼。
無幻緩緩打開錦盒，那只通體火紅色、沒有一絲雜色的翎羽映入眼中，如今三人也算是見過世面之人，第一眼看到這只翎羽，便知它來歷不凡。
“這片羽毛……應該不是普通鳥類吧。”君堯初先出聲，“看起來，它的主人身形應該很大。”
無幻沒有說話，瞥了沈商卿和九挽一眼，伸手輕輕拂過翎羽，輕聲道：“它來自于鳳族。”
“鳳族……”沈商卿輕聲呢喃，腦海裏有一瞬間的混亂，一些淩亂的記憶湧入，她隐隐記得，當初她剛剛接觸到有關搖光的那些畫面和片段的時候，似乎曾經有人說起過自己是鳳族的。
歷時彌久，她已然沒有辦法清清楚楚地記起所有的內容，但是直覺告訴她，當初說這句話的人，應該就是搖光。
“你給我們看這個，是為何意？”九挽凝眉，“你方才說，你有一樣屬于搖光上君的物件，莫非，就是此物？”
“搖光上君的物件？”君堯初有些驚訝，看了看翎羽又看了看無幻，“你們的意思是，搖光上君本體是鳳族？”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東西能不能幫到你們。”無幻似乎并不想解釋太多與搖光有關的事，沉着臉色看向沈商卿，“若是此物能助你們離開此處，我便将它交予你們。”
沈商卿迎上他的目光，她看得出無幻藏了很多秘密和心事，可是她看不透他究竟藏了什麽秘密。若在平時，依照她的性子是絕對不會追問太多，可是現在情況不同，無幻的出現實在是藏了太多的玄妙。
“你和搖光上君是什麽關系？”沈商卿輕輕合上錦盒的蓋子，順勢将手壓在盒蓋上，目不轉睛地看着無幻，“你出現在這裏，又與她有何關聯？”
“這不重要……”
“這很重要。”沈商卿果斷地打斷他，瞥了一眼錦盒，“我要知道，你之所以會是這詭谲之境中唯一一個清醒之人，唯一一個可以指引我們離開此處的人，你與這片翎羽究竟有什麽關系？還是說，正是因為有這片翎羽，你才能一直保持現在這狀态？”
聞言，無幻神色驟變，明顯慌了一下，別過頭去避開沈商卿的目光，面上泛起一絲愠怒，他突然伸手按住錦盒，冷聲道：“你若是不想要，便罷。”
“如果我取走這片翎羽會傷害到你，那我确實不能。”沈商卿毫不退讓，絲毫沒有被無幻的氣勢壓住，“我沈商卿雖然怕死，為了活命可以做很多事情，但還不至于不擇手段，損人利己。”
無幻動作一滞，緊緊蹙眉盯着沈商卿，像是在看一個怪物，良久，他突然呵呵一笑，松開了錦盒，順勢在桌旁坐下，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脾氣……與她還真是有幾分相似。”無幻面上的冷漠之色微微褪去，垂首輕嘆一聲，“這麽說，如果我不告訴你這片翎羽的來歷，不告訴你我是誰，你是不會拿着它離開了？”
“至少要讓我知道，日後我要感念的人是誰。”沈商卿在他對面坐下，看了看裝着翎羽的錦盒，唇角浮上一絲淺笑，“最重要的是，你是我見過的所有人之中，除了樓鳳霄之外，唯一一個與搖光上君有直接關聯的人，我……想知道更多有關她的事。”
無幻定定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眉，沉默了一會兒，捋了捋思緒，徐徐道：“我見到她，是在三十多年前了……”
他停了一下，擡眼看着沈商卿道：“我指的是，外界的三十多年。”
君堯初疑惑了一下，問沈商卿道：“什麽意思？”
沈商卿低聲道：“我們在詭谲之境裏的一天，外界差不多只過了一個時辰。”
君堯初一驚，眸子轉了一下：“那你在這裏已經……”
數百年了！
“你是怎麽進來的？”沈商卿将談話拉回主線。
無幻道：“跟你們一樣，執念太深，誤入此境。”
“你的執念是什麽？”
無幻略一沉吟，勾了勾唇角，幽幽道：“生死之事，求死而不能。”
九挽眯了眯眼睛道：“一個人若是鐵了心想要去死，便是仙君也攔不住，除非，并非真的想死。”
無奈輕輕笑了笑道：“求死是真，沒辦法真的去死也是真，畢竟，我這條命是別人給的，而非我自己的，我沒有權利随意決定別人的生死。”
君堯初頗有興致地看着他：“聽起來，似乎有什麽耐人尋味的故事。”
“故事沒有，不過是些荒唐往事。”無幻的語氣和神色都漸漸緩和下來，端起杯盞抿了一口，朝們外瞥了一眼，眼底緩緩浮上一抹淺笑。
幾人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入目便是一片花圃，隐隐有幽香随夜風進門來。
“簡單地說，便是一個殺人無數、雙手沾滿血腥、早已沒有回頭路的死士殺手，在一次執行任務時，無意中撞上了一個單純善良、不谙世事、像一張白紙一樣的女子，那個女子的父親是他接到任務要殺的人，可是那一次，殺手見了那個女子之後，突然就像鬼迷了心竅一般，根本沒有辦法對她的父親下殺手。那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純潔、最惹人憐惜的女子，她雖然雙目失明，卻種了一園子的花草，每次她站在那些花草中間，沖那個殺手微笑的時候，殺手就會覺得心裏有一個缺口像是被填滿了一樣，特別的舒心安逸，特別的寧靜平和。所以最終他決定，铤而走險，将他們父女藏了起來，做了一具假的屍體。”
三人邊聽邊相互看了一眼，大致已經猜到，他口中所說的那個殺手應該就是他自己。
“失手了？”君堯初問道，“這種事想要隐瞞，哪有那麽容易？”
無幻彎眉淡淡笑了笑，點點頭：“失手了，盡管屍體做得再像，看不出絲毫的破綻，可還是被人發現了端倪。”
沈商卿問道：“有多像？”
無幻神色暗了一下，低下頭去：“很像很像，殺手見了之後，心裏幾乎已經篤定，這一次一定可以蒙混過去。”
“那為何會被發現？”
“因為那具屍體，确确實實就是他要殺的那個人，可惜，卻并不是他自己動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