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今年的星木獎
白思君離開鴻途快大半個月,除了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以外,再沒有和鴻途有任何聯系。主編明顯沒有挽留他的意思,就等着他一個月到期之後走人,而其他同事不了解具體情況,只知道他專門去守着梅雨琛寫稿,也沒有對他表示過分關心。
畢竟還沒有正式離職,白思君沒有把大大小小的工作群退掉,但是一打開微信便看到那一屏幕的置頂,難免感到心煩,于是他把這些工作群的置頂挨個取消,然後把某個草莓甜筒頭像的人設為了置頂。
白思君盯着手機屏幕,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揚。這時,一個腦袋突然探了過來,某只大貓好奇地問道:“在和誰聊天,笑這麽開心?”
“沒有。”白思君趕緊收起手機,不想被梅雨琛發現他盯着他的頭像發呆,然而不湊巧的是剛好手機震動了兩下,他下意識地翻過手機看了一眼,只見屏幕上顯示着一條微信消息。
[梁茹:白哥!我需要你!]
白思君想也沒想便解鎖手機,打算回消息,然而這時他潛意識裏突然警鈴大作,他任由本能驅使着他偏頭看了眼身旁的梅雨琛,果然,梅雨琛黑着一張臉,眼神幾乎快要把他的手機射穿。
“我剛沒跟她聊天。”白思君趕緊說,他把微信界面打開,遞到梅雨琛面前道:“喏,我剛才在設置置頂。”
某只大貓在看到置頂的草莓甜筒後,表情明顯松了開來。他輕哼道:“回她消息啊。”
白思君覺得好笑,梅雨琛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就跟個孩子似的,一點也不像三十出頭的大人。但他覺得更好笑的是他自己,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求生欲竟然可以有這麽強。
他擡起一只手反手揉捏着身旁梅雨琛的臉,另一只手慢悠悠地給梁茹回消息。
[白:怎麽了?]
[梁茹:壓力好大,求安慰QAQ]
在之前帶梁茹的時候,白思君許多雜事都沒有讓梁茹做,現在他走後,可以想象梁茹的工作內容一定會陡然增多。
[梁茹:白哥最近忙嗎?]
[梁茹:下午有沒有時間?]
[梁茹:我請你喝奶茶呀]
[梁茹:嘿嘿嘿.jpg]
不用上班的日子總是容易搞不清日期,白思君完全沒意識到今天是周末,因為這段時間過得太過放松,以至于每天對他來說都像是周末。
他正想問梁茹約在哪裏見面,卻聽梅雨琛突然道:“讓她過來。”
“又來?”白思君道,“你又想欺負人家小姑娘。”
梅雨琛挑眉道:“這次不一樣。”
白思君好奇:“哪裏不一樣?”
“上次是警告。”梅雨琛頓了頓,“這次是宣示主權。”
白思君忍不住笑出聲:“你夠了啊。”
“白。”梅雨琛環住白思君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撒嬌,“不想你和女生單獨出去。”
這下白思君是真沒辦法抗拒,他無奈道:“你就吃定我拿你撒嬌沒辦法。”
梅雨琛輕聲笑了笑,咬着他的耳垂道:“可是我只對你這樣啊。”
“是是是,”白思君放棄抵抗似的說道,“你只對我撒嬌,我就活該寵着你。”
白思君重新拿起手機給梁茹回消息。
[白:你下午直接來找我吧]
[白:地址還記得嗎?]
[梁茹:什麽地址?我好像沒去過你家诶白哥]
白思君發了一個定位過去。
[白:梅雨琛這裏,你之前來過]
[梁茹:!!!]
[梁茹:你們同居了??!]
[白:……算是吧]
[梁茹:露出老母親般的微笑]
[梁茹:微笑.jpg]
白思君皺了皺眉,看不懂梁茹這條消息是什麽意思。一旁的梅雨琛也挑了挑眉,問道:“老母親是什麽意思?”
白思君搖頭道:“不懂。”
“她為什麽發個微信自帶的微笑表情?”梅雨琛道,“這不是挑釁嗎?”
白思君摸了摸下巴,不解道:“對啊,奇怪。”
不過白思君知道梁茹肯定沒有那層意思,他只好猜測道:“她可能不知道這個微笑表情讓人看起來不爽。”
梅雨琛輕哼了一聲,沒有接話。不過白思君能從梅大貓的表情裏讀出,這人又要欺負小姑娘了。
梁茹在下午一點多來了梅雨琛的別墅,這次她沒有迷路,并且還懂事地捎了點水果過來。白思君去門口接梁茹,他原以為梁茹工作壓力大,精神狀态應該不好才對,哪想到這姑娘完全紅光滿面、精神抖擻,一點也沒有被工作壓垮的樣子,反而言語中還透露着一絲小興奮。
“白哥,我怎麽覺得梅老板的院子有點不一樣了?”
“我沒事種了點花花草草。”
“賢惠!”梁茹比出一個大拇指,“大寫的賢惠!”
“……”
梅雨琛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來玄關迎接,白思君去冰箱給梁茹拿了瓶橙汁,然後把她迎到了客廳。
“梅老ba……師好!”梁茹及時改口,然後偷偷對白思君吐了個舌頭。
梅雨琛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埋頭碼字。
“梅老師新書寫得怎麽樣了?”梁茹自來熟似的說道,“有白哥陪着肯定文思泉湧吧!”
梅雨琛微微皺了下眉,又擡起眼睑沒什麽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梅雨琛對待外人總有一種疏離感,白思君剛跟他接觸時也被他這種态度搞得壓抑又不安,他知道梁茹害怕梅雨琛,所以想緩和下氣氛,然而卻聽梁茹“嘿嘿”笑了兩聲,沒心沒肺地說道:“白哥,梅老師都懶得理我诶。”
白思君覺得奇怪,梁茹雖然開朗,但也并不是拿熱臉貼冷屁股的那種類型。他怎麽莫名覺得梁茹的臉皮變厚了?也不是貶義的那種臉皮厚,就是心理素質變強大了,他只能認為這是工作對梁茹帶來的改變。
“沒事,不用管他。”白思君道,“最近工作怎麽樣了?”
梁茹立馬哭喪起一張臉,癟着嘴道:“好想辭職。”
白思君有些詫異:“不至于吧。”
“我這忙着畢業,主編還要求我一周去五天,有事才準請假,簡直不想幹了。”
“也有我的原因。”白思君道,“我要是還在,你也會輕松一些。”
“就算白哥還在,等我正式入職之後也會有這麽多工作,好想直接找個富二代嫁了。”梁茹一臉生無可戀地說道,“話說白哥你怎麽突然就只負責梅老師了呢?文豪系列和齊老師你都徹底不管了嗎?”
“嗯。”白思君點了點頭,“還是他比較重要。”
梁茹偷笑了一聲,結果惹來梅雨琛打量的眼神,她沒有收斂,反倒迎上梅雨琛的目光,說道:“梅老師,你可不能辜負了咱們白哥啊。”
這次梅雨琛總算舍得張開他那金貴的口,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梁茹連忙擺了擺手,“我就是祝你們白頭……哦不是,祝你新書大賣。”
梅雨琛莫名其妙地看了白思君一眼,顯然和白思君一樣,也不知道這小姑娘到底怎麽了。他順着梁茹的話回道:“我當然不會辜負他。”
梁茹的臉上挂起詭異的笑容,她語重心長地嘆道:“那就好,我看到我嗑的C……啊呸,不是,我看到你們感情好,我就覺得欣慰。”
梅雨琛挑了挑眉:“你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白思君聽到這兒,心裏突然生出了不好的語感,他還沒來得及接嘴,梁茹便道:“知道啊,上次來就知道了。”
梅雨琛淡淡道:“上次還沒有在一起。”
“嗐,瞎說啥呢。”梁茹一臉“我都懂”的表情,“人家白哥都承認了。”
白思君:“……”
梅雨琛略微詫異地掃了白思君一眼,問梁茹道:“承認什麽?”
“承認你們早就……”
“咳咳!”白思君大聲咳嗽了兩聲,硬生生地把梁茹的話打斷,“那個,最近工作上沒遇到什麽問題嗎?趁現在可以問問我。”
梁茹愣了下,想了想回道:“也沒什麽問題……就是最近鴻途辦了個主題征稿,我每天被咨詢電話搞得都快煩死了。”
鴻途有一部對外公開的座機,總有人打電話來詢問自己的稿件有沒有通過審核。原本這個座機是在白思君的工位上擱着,他已經接了四年多的咨詢電話,現在他一走,想也不用想,這個工作肯定落在了梁茹身上。
白思君道:“你可以固定一套說辭,比如讓他們關注網站消息。”
“是啊,我都這樣說,但是說多了也煩。”梁茹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說道:“對了,XX小說網站那個短篇小說大賽,齊老師主動退賽了诶。”
這個倒有些出乎白思君的意料,看樣子他那天裝模作樣地吓唬齊筠,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退了就退了吧。”白思君勾了勾嘴角,“反正那比賽也沒什麽含金量。”
“也是。”梁茹點了點頭,“不過這次齊老師應該會參加今年星木獎的評選。”
星木獎于每年八月底截止提交作品,十月初公布入圍短名單,最後于十月底公布最終獲獎名單,評獎類別除了懸疑以外,還有推理和科幻等等,總之是國內文學界極有分量的一個大獎。
白思君下意識地看了梅雨琛一眼,雖然他仍舊垂着眼眸看着電腦屏幕,但不停打字的手停了下來,看樣子注意力已經被梁茹的話吸引了去。
白思君問梁茹道:“齊筠自己說的嗎?”
“不是。”梁茹否定道,接着又故作神秘地問:“白哥不是不負責齊老師了嗎?你猜現在齊老師誰負責?”
白思君皺了下眉,公司裏老資歷的編輯要數趙琳了,他猜測道:“趙姐?”
“NO。”梁茹伸出食指晃了晃,“是主編。”
這還真是活久見。
因為主編的工作通常是定題、終審等決策性的工作,一般不會親自帶作家。
梁茹又道:“所以大家都猜測齊老師今年會沖擊星木獎。”
“他之前好像提名過一次?”白思君不太确定地說道,“他寫了這麽些年,肯定很想得獎。”
“那當然啦,畢竟是鴻途培養的作家,主編肯定也很希望他得獎。”梁茹道。
梁茹又和白思君聊了些公司裏的八卦,吐槽了些工作上的小事,然後看着時間和兩人告辭。
白思君原本打算把梁茹送到地鐵站,但梁茹非說不用,他也不好再堅持。
梁茹離開時,梅雨琛竟然破天荒地來到了玄關,梁茹明顯有些受寵若驚:“梅老師不用送我。”
梅雨琛沒什麽表情地把手機遞到梁茹面前:“加個微信。”
白思君:“……?”
梅雨琛:“我家白和你聊過什麽,你好好給我說說。”
梁茹:“吾必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白思君:“……”
白思君現在不擔心梅雨琛欺負梁茹了,他幾乎可以看到曾經的“好姐妹”一臉坦然地把他賣給梅雨琛的模樣,然後等梅雨琛知道他對梁茹撒的小謊後,這只梅大貓一定又會來“欺壓”他。
白思君認命地收回思緒,和梅雨琛一起回到客廳。梅雨琛重新拿起筆記本電腦碼字,而白思君猶豫了一下,問道:“梅,你要參加嗎?今年的星木獎。”
星木獎沒有設置參選門檻,所以一些名不見經傳的作家也會拿着書來參選。這樣的好處是偶爾可以發掘到黑馬選手,但實際上對已經有名氣的作家而言不是很友好。因為要是入了圍,最後卻敗給某個新人作家,面子上實在是不太好看。因此已經得過星木獎的作家,除非是對自己的作品有絕對的自信,一般不會再來參加。
白思君原本也沒往這方面想,但是一聽到齊筠要參加,他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主編曾對他說過的話。現在外面已經有傳言說梅雨琛江郎才盡,要是梅雨琛能再次獲得星木獎……
白思君不想梅雨琛再背負更多的壓力,但他內心還是禁不住有些小小的期待。
梅雨琛就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淡淡地笑了笑,道:“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