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1章 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白思君說到做到,發完消息之後就起身來到了廚房。

沒過一會兒,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白思君把裝好水的鍋架到天然氣竈上,剛一回頭,腰上就多出了一雙手。

梅雨琛把下巴搭在白思君的肩上,眼巴巴地問道:“老婆,我們是先吃面然後再吃下面嗎?”

“吃什麽下面?”白思君好笑地掙開梅雨琛的手,打開冰箱,拿出了挂面和家裏吃剩的幾樣小菜,“就這些拌着吃可以嗎?”

“可以。”梅雨琛說着又從後面抱着白思君,“你明明說下面給我吃。”

“我是下面給你吃啊。”白思君從櫥櫃裏拿出兩個空碗,他傍晚在湘菜館只随便吃了幾口,之後又大汗淋漓地運動了一場,現在也有些餓。

“我說的是這個下面。”梅雨琛的手不老實地往下伸去,白思君啪地把他的爪子拍開,正色道:“給我老實點,我媽還在呢。”

梅雨琛一臉不爽地坐回餐桌上,用手撐着下巴無所事事地看着白思君在竈前忙活。

水燒開後,白思君抽出一大把挂面放到開水裏煮,接着先後在鍋裏加了兩次涼水,等面條煮得晶瑩剔透後,再撈出來均勻分到兩個碗裏。

梅雨琛不太能吃辣,而家裏炒菜習慣放小米辣,為了不讓梅大貓辣着,白思君在梅雨琛的那碗裏多加了一些面湯,另外放了一勺海鮮醬油。

做完這些,白思君端着兩碗香噴噴的面條放到餐桌上,然而這時,他突然感受到牆角處射來了一道幽深的視線,吓得差點沒拿穩手上的碗。

“媽,你怎麽出來了。”白思君尴尬地問道。

白思君在家幾乎沒下過廚房,因此廚房重地一直是蘭月的地盤。雖說他半夜起來闖進蘭月的地盤做個夜宵也沒什麽大不了,但一想到這是為梅雨琛做的,在蘭月面前也難免有些難為情。

“餓了?”蘭月的表情隐藏在陰暗處,看不太清,讓人猜不透她到底是什麽态度。

“晚上沒怎麽吃。”白思君回道。

“你什麽時候知道煮面還得放涼水了?”蘭月又問。

白思君抿了抿嘴唇,掃了眼梅雨琛道:“我經常給他做飯,做之前都會查一查。”

蘭月陷入了沉默,沒多久後白思君聽到了微乎其微的一聲嘆息。

“冰箱裏有榨菜,你們可以拿出來吃。”蘭月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白思君連忙叫住了她:“媽。”

蘭月應聲停下,白思君看着那嬌小的背影,心裏湧起了許多複雜的情緒,他想說很多,但最終所有的念頭都化為了一句:“謝謝。”

梅雨琛也跟着說了聲:“謝謝阿姨。”

蘭月沒再回話,走進了陰影裏。

白思君知道蘭月即使不接納梅雨琛,但至少也不會再為難兩人,便頓時覺得渾身輕松。他從冰箱裏拿出一包榨菜絲,挑出一根喂到梅雨琛嘴裏,問道:“怎麽樣?”

“挺好。”梅雨琛彎着眼角笑道。

白思君心情頗好,難得有了調情的心思。他又夾起一根榨菜絲,含了半根在嘴裏,然後朝梅雨琛湊過去。而梅雨琛立馬懂了他的意思,用嘴唇接過榨菜,然後兩人的舌尖便自然而然地纏到了一起。

“咳咳!”

黑暗中突然響起兩聲清咳,白思君就跟觸電了似的連忙彈回自己的椅子上。他回過頭去看着陰影裏的人影,惶恐地問道:“媽,你怎麽還沒走?”

“我本來就是出來喝水的。”蘭月一臉難為情地說道,“那個,你們早點睡。”

白思君簡直想找個洞把自己給埋起來,他瞅了眼梅雨琛,發現梅雨琛倒沒什麽不自在,反而還一臉戲谑地看着他,就跟局外人似的。

他臉一紅,埋頭道:“趕緊吃,吃完睡覺。”

梅雨琛笑了笑:“好。”

重新回到房間裏時已經臨近夜裏十二點。白思君躺在床上覺得奇怪,每次中午吃飽後他就想睡覺,但晚上臨睡前一吃飽,他大腦就跟磕了興奮劑似的,一點兒要休息的意思也沒有。

他拿起手機,想給梅雨琛發消息,但是想到梅大貓睡眠不好,不能打擾他入睡,于是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無聊地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換着睡姿,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坐了起來。

不行,實在是睡不着,他還是得去找他家那口子才行。

反正親嘴兒這事都被他媽撞見了,就算再被發現兩人睡在一張床上,他也沒什麽好害臊的了。

白思君拿上枕頭偷偷摸摸地潛入了梅雨琛所在的那間房,此時梅雨琛正背對着房門,身子有節奏地起伏着,看樣子是睡得正香。

白思君輕手輕腳地爬到床上,從背後攬住梅雨琛的腰,然而還未等他閉上雙眼,身前的人就動了。

梅雨琛轉過身來,用力把白思君撈進懷裏,笑道:“老婆這是做什麽?”

“你、你沒睡啊。”白思君尴尬道,“我就是怕你睡不好,過來陪你。”

“既然你怕我睡不好,怎麽又會覺得我已經睡了?”梅雨琛毫不留情地指出白思君話裏的漏洞,他湊上前,壓低聲音說道:“我看你過來是為了別的。”

別的?

白思君只是想過來抱抱他家大貓,還真沒想別的。他問道:“別的什麽?”

梅雨琛緩緩開口:“飽暖——”

“思淫欲。”

白思君見梅雨琛故意把“暖”字拉長音,就跟在提問似的,于是想也沒想便接了嘴。然而話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因為他這麽迫不及待地回答,就好像他真的是為了淫欲而來一樣。

“不是,”白思君趕緊解釋道,“我就是睡不着,過來抱抱你。”

“嗯,我懂。”梅雨琛嘴上說着理解,手卻不老實地往下伸去。

白思君呼吸有些亂:“梅,之前那會兒還沒做夠嗎,這大晚上的就別……唔……”

梅雨琛翻身把白思君壓在身下,堵住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等白思君沒力氣說話之後,他才松開他,無辜道:“你自己說了下面給我吃。”

白思君覺得冤:“我沒給你下面嗎?你剛吃的是什麽?”

梅雨琛勾着嘴角道:“我不僅要吃你下的面,還要吃你的下面。”

梅雨琛說着就往下爬去,白思君連忙抓住他的肩膀,求饒道:“梅,剛才做了那麽多次,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是嗎?”梅雨琛随意回道,“到底剩不剩,我試了才知道。”

“你……”

白思君無力地盯着天花板,他本來只是過來睡個覺,結果又被折騰得精疲力盡。他家這只貓真的一點也不讓人省心,養了這麽久還帶着野貓的性子,看來以後真的不能再随便逗他。

第二天早上,白思君的生物鐘難得沒有響,以至于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陽光已經灑在床頭。反射的光線讓近在眼前的面容覆上了一層朦胧的濾鏡,他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翹起了嘴角。

“怎麽還不起來?早飯都快涼了。”

蘭月的聲音突兀地在門邊響起,白思君這才反應過來是他媽開門的動作吵醒了他。

“馬上就起。”白思君蹭起身,這時蘭月又道:“他沒醒正好,你出來我問你點事。”

白思君愣了一下,随即應道:“好。”

他把全裹到自己身上的涼被搭到梅雨琛身上,然後趿拉着拖鞋往外走。他知道蘭月不可能這麽快完全接受他和梅雨琛,但只要蘭月肯跟他溝通,那都不是問題。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白思君自覺地拿起一根油條,這時蘭月問道:“我昨天就想問,你手上的戒指是怎麽回事?”

白思君翻過手背看了看,故意皮道:“結婚戒指。”

“什麽結婚。”蘭月皺起了眉頭,“你們兩個男的怎麽結婚。”

白思君埋頭喝了一口豆漿,沒有吭聲。

蘭月又道:“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女生?”

這個問題白思君沒有立即回答,他沉默地放下碗,好一會兒後才說道:“媽,這跟性別沒有關系,我喜歡的就是他。”

蘭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然而還未等她說出口,白思君就繼續說道:“就算我以前上學的時候對女生有過好感,但這也不代表真正讓我心動的人就得是女生。”

蘭月聞言皺眉嘆了口氣,白思君不想惹得她心裏不舒服,又道:“媽,你不知道,我已經離不開他……”

“我知道。”蘭月打斷道,“你剛才躺床上看他那眼神,我還有什麽不懂的?”

白思君笑了笑,他心想他身體上也離不開梅雨琛,這一點他媽一定不懂。

“你姐昨天說他是個作家,他一年能找多少錢?”蘭月直白地問。

白思君知道沒有父母不關心孩子對象的收入情況,但老實說他确實也不太清楚。

“他再有錢也跟我沒關系。”白思君道,“我自己養活自己,不需要他養。”

“你工作都沒有怎麽養?”蘭月一針見血地問,“還是說你幫店裏做事,他跟你來這裏生活?”

工作的事白思君也沒有做好打算,他一邊啃着油條一邊琢磨該怎麽應付過去,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梅雨琛的聲音:“阿姨,今後的事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他受委屈。”

白思君下意識地覺得梅雨琛這句話得加個破折號——除床上以外,不過他識時務地沒有吭聲。

蘭月緊皺的眉頭開始松動,她對白思君道:“吃完了嗎?吃完了去開店,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他說說。”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兩點。

蘭月和白佳佳把白思君兩人送到小區門口,蘭月和梅雨琛走在前,而白佳佳和白思君走在後。白思君不知道早上他媽和梅雨琛說了什麽,但此刻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比昨晚好了很多。

他悄悄湊到兩人身後,想偷聽兩人在說什麽,結果便聽到他媽對梅雨琛說了一句:“……我也沒想過會有你這種兒媳婦。”

梅雨琛沒有反駁,也不好反駁,白思君覺得好笑,于是當他和梅雨琛來到機場候機室,四下都沒人時,他開口便是:“媳婦,我媽都跟你說什麽了?”

梅雨琛微眯起雙眼,問道:“你叫我什麽?”

“媳婦。”白思君得意地笑了笑,“你自己都認了。”

梅雨琛沉默着沒有立即接話,白思君趁機又道:“你叫我老婆,我叫你媳婦,我覺得挺公平的。”

“呵。”梅雨琛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淡淡地應道:“知道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