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的心究竟是什麽顏色
夢琉年知道她一直待花兒如同親姐妹,更是心疼她的遭遇,明明知道她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也從不追究。
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麽,都是多餘的,只能靜靜地站在一邊,守着她。
“爺,那邊的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清風搞定了一切,讓夢琉年決定該怎麽做。
“有活的嗎?”夢琉年冷冷的問。敢來殺沫兒,他豈可輕饒了他們。
“都留着活口……本來他們是想自盡的,被雲兒一下子全都催眠了,這會兒都傻站着呢。”
“留下那個為首的!”
不知過了多久,唐沫柒啞着嗓子出聲。
清風看看夢琉年,他是爺,他聽他的。
唐沫柒慢慢放下花兒的漸漸冷卻的身子,起身,走到随風面前,“今天你們的任務沒有能夠完成,回去之後定然是死罪。我就問你一句,留在我身邊,願意嗎?”
随風眼神深深的看着她,她眼裏的哀恸,看得他幾乎不忍直視。
回頭看看那幫面目呆滞的兄弟,他緩緩地點點頭,“好!”
“不過……”
“不過?”唐沫柒淡淡的反問。
“我只跟着你,以你馬首是瞻!別的人,不行!”他的眼神撇過站在一邊的夢某人,若有所指。
“好……”
下一秒,她的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緩緩栽倒在地上。
随風想伸手去接,她的身子卻早已被那團白色的身影接住,心疼的摟在懷中,随即冷冷的看向他,發出淡淡的警告,“離她遠一點!”
他尴尬的摸摸鼻子,聳聳肩,後退一步。
“清風,将他們帶下去問清楚!”他抱起唐沫柒,丢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
“爺,那他呢?”清風指的是随風。
“他……”夢琉年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兒,“跟我來吧!”
因為那是沫兒希望的,所以,他會同意讓他跟着她。至少,今後,她的身邊多了一個能夠保護她的人!
他能從那人的眼神中看出來,那是一個一言九鼎之人!
将這樣的人放在沫兒身邊,他很放心!
清風見爺已經走出很遠,那“新來的”卻還杵在原地,用劍搗了搗,不耐煩道,“爺都走遠了,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跟上!”
随風瞪了他一眼,擡腳便走。
“哎,等一下,把她一起帶走!”清風指指地上的花兒。
随風頓時臉黑了。
“憑什麽?”
“唐姑娘醒來肯定要看花兒的,你既然身為她的随身侍從,這種事自然你來做……”在他瞪視下,清風有一絲心虛,卻還是理直氣壯的說,“抱啊!”
清風童鞋,你這樣是不厚道滴,腫麽可以欺負新童鞋呢?
随風想起她剛剛那麽難過,那麽傷心,彎下身子,将花兒抱起來,跨步離開。
“娘子,娘子,你看,為夫可是除了你之外,哪個女人都不碰,死人也不例外的,是不是?”待到随風走了之後,他極其狗腿的蹭到流雲身邊,那模樣,分明是:給我一個吻做獎賞吧!
“幼稚!”
“我不是你娘子!”流雲丢下一句話,也離開了。在清風看不見的地方,唇角溢出一抹笑,冷豔的臉上滿是幸福。
“雲兒,雲兒……”他回頭看時,只留下他一個人還有十幾個呆呆傻傻的人。
“你們回來,都回來……不帶你們這樣的……”夜色上空,響徹着清風跳腳的聲音,久久蕩漾……
丞相府。
“大人,這位姑娘只是悲傷過度,外加力竭導致的氣虛,休息幾天便無大礙了。”
夢琉年眉頭深鎖的看着床上的人兒,慘白的面色,眼角還帶着淚,模樣慘兮兮,卻一樣惹人憐愛。
那太醫揉揉眼睛,這還是他知道的丞相大人嗎?
在他記憶中,他的面色永遠是清清冷冷的,不帶一絲表情,如今這樣的柔情在他臉上出現,當真叫他大驚失色。
“大人,您無需擔心,姑娘的身子并無毛病,吃一方帖子便可醒來!”
“只是,心病還須心藥醫,大人要做好心理準備!”那太醫瞧着夢琉年一臉擔憂的模樣,忍不住出聲。
“門外的,随太醫去抓藥!”
随風嘴角抽搐,他的名字幾時改作“門外的”了?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随從,那個小子說話不也是這幅德行嗎?
他堂堂“夜魅”首領,居然淪落到給人使喚的地步了?
随風的眼光不着痕跡的落在門內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兒的身上,乖乖閉上嘴,跟着太醫去取藥。
在他離開之際,夢琉年的目光久久的盯着那個遠去的身影,直至看不到,他才緩緩起身,關門。再轉身走到她的床邊坐下,抓着她的手,放在掌心細細的摩挲。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幽幽的嘆了口氣,“沫兒,我知道你是醒着的!”
“我知道,你心裏有怨,可是若是可以重新選擇一回,我還會這麽做。我只要你好好的,別人的死活,我可以一笑置之!”
唐沫柒猛然睜開眼,一躍而起,緊緊的抓着他的衣領,眼神是憤怒的,痛苦的,傷心的。她定定的看着他半晌,從他寂寂無波的眼神中依稀可見她的身影,卻獨獨看不清他的心。
“花兒呢?”
“帶回來了,在她房裏放着呢!我讓人在房裏放滿了冰塊,屍體不會腐爛的!”
“不會腐爛?”
“人都已經死了,還留着屍首做什麽?”她一直抓着,并未松手,啞着嗓子,一聲一聲皆是質問道,“夢琉年,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預先算計好的吧?你的目的是為了引出那個幕後人。當然,你必定知道,這人不是孟君謙。因為一個人再狠毒,畢竟虎毒不食子,不是嗎?”
“我想,整個計劃,不在你算計之內的只有太子妃的小産吧?而後來發生的一切都是你一手主導的吧!其實我一直沒有想明白,為什麽花兒要假冒你的筆跡将我騙去飲香樓,直到她死的那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原來,她之前一直受人要挾,要挾她做一些不利于你的事情。可是,她舍不得讓我傷心難過,便選擇了對你坦白一切。”
“原來,那一日,那個傻丫頭問那些問題時,已然抱着必死的決心!”
“在她告訴你一切之後,你吩咐她一切将計就計,不管對方要她做什麽都照做。所以,便有了今晚的一切,是嗎?”
“你所有所有都算計的精精的。你讓花兒來到我身邊,一方面方便她傳消息,另一方面是想犧牲她吧?”
“夢琉年,你知道不知道,那是一條命,一條鮮活的生命?就因為你的一個命令,她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就将命給葬送了!”
她将一只手移到他的心口處,點點,“有時候,我真想知道,這裏到底是什麽顏色的?怎麽可以這麽心狠?怎麽可以如此罔顧性命?”
夢琉年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心裏卻似吃了黃連一般苦:其實,她有一點說錯了,那就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花兒死。
今晚的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的讓他有點措手不及,早已脫離了他的預料之中。若是今晚他不能及時趕到的話,或許躺在地上的除了花兒,還有她……
想到這裏,他就渾身冰涼!
她問他有沒有心,他自是有的,只是在第一面見到她的時候便遺落在她身上,再也沒有收回來過。如今,她因為那個丫頭的死,被憤怒蒙蔽了理智,被悲傷蠱惑了心靈,所以她看不到他的心在滴血。
夢琉年撥開她的手,快步走了出去,他想透透氣,在這裏他會窒息。
從來,他都不是一個愛解釋的人,可是沒想到,被她誤會的感覺居然這麽痛,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可是,她現在正是傷心之際,若是心頭沒有宣洩之地,恐怕會憋出病來,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寧願她怨他,恨他,也不要她折磨自己,搞得身心俱疲,到頭來,兩人的心卻是越走越遠!
雖然眼下她會恨他,不想見他,但是他相信,等到她緩過神來,自會想到他的良苦用心。
太醫說:心病還須心藥醫!除了這個辦法,他想不到別的了。
呵呵!
原來,他夢琉年也是技窮的時候!
原來,他也會疼,也會痛,只因她的誤解!
他踉跄着走出去,沒有注意到身後她歉疚的目光。
唐沫柒呆呆的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直到清風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對着她便是劈頭蓋臉一通罵:“你是我見過最不講理,最不明是非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爺為了救你出那個地方,花了多少心血,三天來,他不眠不休,布下各種局,就是為了請君入甕!”
“你更不知道,他處理完了公事,卻沒有休息,而是去你那兒,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守着你,知道天微亮才離去。這些你知道嗎?”
“你不知道,因為你根本想都沒想過,爺會為了你付出了那麽大的心血!”
“而你更想不到的是,這一切因為你的擅自行動而毀了。爺一句都沒說你,你反倒将爺批評的一文不值。我清風自從跟着爺以來,還沒有見過他受如此委屈,你,你當真是一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對,沒錯,花兒是死了,可那是意外你知道嗎?是花兒自己要去你那邊的,她身子裏種了劇毒,根本無藥可解!她想自己有用之軀為你為爺多做一點事。”
“你聽到了嗎?她的死,和爺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吼完這麽一大段話,甩頭就走,根本不理會唐沫柒一臉的不可置信。
清風橫沖直撞的走了出去,卻看到了流雲,他撇撇嘴,走過去,擁住她,聲音悶悶的,“雲兒,我為爺感到不值!”
流雲難得溫柔的對他說,“清風,感情這回事,沒有值不值,只有願不願。爺他願意為了唐姑娘受這些委屈,那是我們誰都無法阻止的,也阻止不來!”
清風心裏也明白,可他就是心裏堵得慌,抱緊流雲,他在她耳畔低喃,“我們不要這樣好不好?像爺,太苦了!”
流雲點點頭,難得的溫馴。
清風一個高興,将她抱起來轉圈,嘴裏亂七八糟胡說一氣,“今天就拜堂,今晚就洞房,或者今天就洞房,今晚我們再補回拜堂!怎麽樣,雲兒?”
流雲嬌嗔的瞪了他一眼,臉兒紅撲撲的,看的清風傻了眼。
最近,清風發現,他的雲兒越來越有女人味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冷冰冰的,一副“閑人莫近”的模樣。
而他,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夠娶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