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5章 謝謝你

又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唐沫柒一直窩在床上,哪兒都沒去。

期間,夢琉年一次都沒有來,沒有關心她有沒有吃藥,有沒有好一些,有沒有繼續厭惡他……

她想,終究是她那一天說的話太過狠了。他那樣一個心高氣傲之人,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或許,他只是想讓她先冷靜冷靜,待她過了這段時間,自會想通一切,也就知道,那天,她說的話究竟有多傷人。

她坐在床上,兩手抱着膝蓋,清麗的眸失了往日的靈動,像一譚死水,直直的盯着某處,一眨不眨。

站在門外的夢琉年心疼的看着她:這三天他斂了自己的氣息,一直在她周圍靜靜的看着她,不去打擾。

他知道,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麽都于事無補,只能靠她自己想通。只是,一向活潑愛動的她一下子沉寂了,真讓人無法适應。

夢琉年在門外待了一會兒,正欲踱步離去,不想身後傳來開門聲,她略帶憔悴的聲音一下子撞進了他的心房,激起層層漣漪。

“等等!”

他渾身一震,緩緩轉過身來,依舊是熟悉的面容,雖說慘白了些,但是她還是她,還是依然那麽鮮亮奪目,讓他移不開眼。

“沫兒……”

他終究是沒有忍住,上前将她攬入懷中,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

這一刻,他不想去知道,她是否還怨他,是否還恨他,亦或者是……想要離開他。

“對不起……”一聲淡淡的道歉自懷中響起。

他抱着她的手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轉而更加緊緊的環着她,低下頭,輕聲喃呢:“沫兒,對我無需說對不起。不管如何,我都是為了你好,也只想要你好!”

聞言,唐沫柒忍了許久的淚珠紛紛落下,沾濕了他的衣襟。

她擡頭看了看他衣裳上的濡濕,抓起一塊,繼續抹鼻子,抹完之後,她忍不住笑了。

“噗嗤!”

“像不像小孩子畫的地圖?”

夢某人松開她,無語問蒼天,這衣服是純手工制作,采用上等絲綢,經過九九八十一道複雜的工序制成,就這麽毀在了她的手裏。

“沫兒,你可真會給我敗家!拜你所賜,這件衣服算是泡湯了!”

她嗅嗅小鼻子,蹙着眉兒,嫌棄道,“不就是一件衣服嘛,難不成還價值上千嗎?”

“上千?”夢琉年覺得自己內傷了,“姑娘,這件衣裳可是萬兩……黃金!”

唐沫柒頓時睜大了眼,反應過來時,一巴掌拍下來,“你個敗家子兒,一件衣服就要這麽多銀子,老娘将來就算是賣身,也經不住你這麽敗啊?”

她郁悶了,早知道這件衣服那麽貴,她就不擦在上面了。

嗯,扒了這一層,擦在裏衣上。

不知道夢琉年若是知道她此刻心裏的想法,會不會直接吐血。

“賣身?我怎麽會舍得你去做那種勾當?”

“還是你,瞧不起我的能力?”

夢琉年知道她沒有再生氣,心下微微放心,也膽兒肥的與她開起玩笑來。

“哼,就瞧不起了,怎麽滴?”

他挫敗的嘆了口氣,“普天之下,敢與我如此說的話人,除了你,我還真找不到第二個來!”

她倩然一笑。

“我們進去吧,總不能一直站在這裏當門神,搶了別人的飯碗吧?”唐沫柒伸手拉住他的,就這麽往房裏拖。

菇涼,你知不知道這是古代,古代哇!你這麽光明正大的将男人拖進自己的房裏,你這是想搞哪樣?不要名節了嗎?

進了屋,兩人寂寂無聲,她坐在他身邊,頭枕着他的腿,聞着他身上清幽的薄荷香,眯着眼,像一只慵懶的波斯貓。

“為何不告訴我?”

夢琉年知道她這沒頭沒腦問的是什麽,伸手撚起她一撮發,在指尖輕玩,回答的漫不經心,“沫兒,有些事,我不想給你增加煩惱!”

聞言,她冷哼一聲,從他腿上擡起頭,“哼!”

其實,他不知道,她心裏是感激的,她難過的時候,他背下所有的委屈,只為她能解開心結,哪怕是自己受盡委屈。

那一日,若不是清風罵醒她,她還真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雖然相識不過幾月,但他的人品如何,她又怎會不知呢?

只是,她還是不高興的,就因為她是女的,所以就該事事躲在他身後,受他保護?

她坐在旁邊,拖着下巴,琢磨着:她的教育思想是不是輸的不到位?

“剛剛不知道誰像個小媳婦一樣道歉的,現在又翻臉了?”

她的每個想法都表現在臉上,讓他想看不出來都不行。

“誰是小媳婦?”

“誰承認就是誰!咦,我有說你嗎?那麽激動做什麽?”

她甩過頭,哼哼唧唧的不想搭理他。

他耍賴皮一般抱着她,讓她掙紮不得!

“謝謝你!”她在他懷裏轉過身來,捧着他的臉,輕輕吻上他的唇,耳鬓厮磨。

他一愣,還未來得及消化她說的話,便被一陣馨香入侵,他反守為攻,霸道的占住她的唇,細細的咬着,咬的她生疼……

“你幹麽?”

其實她是想說,你幹麽咬的這麽用力,她的唇上一圈都紅紅的。

可是,她害羞,這樣的話她說不出口。

“你難得主動,讓我情不自禁!”他說的無恥,說的那麽理所當然。

她霎時臉紅了,紅得像深秋的蘋果,讓他忍不住想再咬一口。

看着她紅豔豔的唇,他忍住了那股沖動。

“幹麽謝我?”

他明明知道她想說什麽,卻還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謝謝你,在我那麽誤會你之後,依舊不離不棄!包容那樣無理取鬧的我。”

“謝謝你,在受了我那樣的委屈之後,依然厚葬花兒,讓她死後有栖息之所,不必作孤魂野鬼!”

“謝謝你,一直默默地護着我,寧肯委屈了自己,也不委屈我!”

“夢琉年,這一輩子,遇上你,是我的幸。我從不相信天道,可如今我感謝上蒼,讓我遇見你。”

唐沫柒從未說過如此煽情的話,可眼下,她就想對他說,告訴他,她心中所想。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用他的行動告知她,他的心意,而她從來都是堂而皇之的接受,卻無任何表示,甚至對他還有所隐瞞。

以後,不會了,除了她的來歷。她在心中淡淡的發誓。

“這是我,第一次聽你說這些話!”他清麗的嗓子啞啞的,似感動,似高興。

她清楚的了解,他是一個情感淡薄之人,卻因為她的話如斯,令她不禁有些心疼。

歪着腦袋想了想,“我給你唱一首歌兒好不好?”

“這首歌不是我作詞,卻是符合我現時的心情!”

他故作驚訝,“你居然會唱歌兒?還真沒看出來!”

“哼,不聽就算了!”她撅着嘴兒,泥煤的,老娘好不容易心血來潮給你唱首歌,你居然還唧唧歪歪的。

“我又沒說不聽!”

他伸手,讓她靠在他的懷中,悠揚的調兒自她的紅唇緩緩溢出:“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場景,就是遇見你……”

“在人海茫茫中,靜靜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

“千年之後的你會在哪裏,身邊有怎樣風景……”

“我們的故事并不算美麗,卻如此難以忘記……”

“如果當初勇敢的在一起,會不會不同結局……”

“你會不會也有千言萬語,埋在沉默的夢裏……”

“怎麽樣,我唱的好不好聽?”她從他懷中擡頭,一副“趕快誇我趕快誇我”的樣子,看的他覺得好笑。

“這歌兒是不錯,詞兒也不錯,只是這唱的嘛……”他故意拖長了音,吊她的胃口。

在她殷殷切切的目光下,他慢慢的吐出兩個字,“還行!”

聞言,她頓時小臉一跨,哀怨的小眼神看着他,“只是還行啊?”

他一挑俊眉,斜眼睨她,“你知道這兩個字對于別人來說,要聽到那得多難?”

“要知道,我的眼光很挑的,想要挺好‘很好’兩個字,可是需要真材實料的!”

唐沫柒要是再聽不出來,她就是一頭豬了,還是一頭笨死的豬!

“你的意思是說,要不是我跟你熟,我連那兩字都聽不到?”她陰測測的盯着他,摩拳擦掌,準備修理某個毒舌的人。

他不喜歡她離開懷抱,手一探,又将某個小女子揪進懷中安撫,“好了好了,逗你玩呢!我的沫兒唱的很好,古有‘餘音繞梁,三日不絕’之說,沫兒的歌聲用此來形容也不為過!”

“不過,這歌裏面,我後面兩句不喜歡,以後不管多困難,我們也要勇敢的在一起!就算結局是悲的,我們也要不離不棄,共赴黃泉!”

他扶住她的肩,眼神深深地看進她的心裏,正色道。

她瞧了他好久好久,久到夢琉年的心有一絲慌亂,才慢慢點頭。

“好!”

說完,她鬧騰的想撲到他身上,不想眼前一黑,有些搖搖欲墜。

夢琉年看出了她的異樣,連忙伸手扶着她:“你沒事兒吧?”

她搖搖頭,“不過是連日來吃不好,睡不好,導致低血糖……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低血糖?”

“那是一種什麽病?”

“難治嗎?”

“不行,我得馬上請太醫給你診治……”他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眼神掩飾不了的慌亂。

唐沫柒心裏暖暖的,這個遇事沉着的人,每當遇到她的事兒,總會不淡定,從指揮若定變成了無知稚子。

她伸手攔住他,“我沒事!”

“沫兒……”他耐心的哄着她,“我知道你喜歡看太醫,可是就算是為了我,看一下好不好?”

“要是,要是你害怕吃藥的話,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吃……”

她“噗嗤”一笑,嬌嗔,“你又沒有病,吃什麽藥?”

“難道,你不知道‘是藥三分毒’嗎?萬一吃出毛病來怎麽辦?”

以前,在二十一世紀看的時候,總覺得那些男主将女主保護的太好的舉動太過幼稚,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他們的通病嘛!

她難以想象,若是有朝一日,她懷了小娃娃,那他會不會天天讓她除了吃就是睡,照豬養?

想想那樣的場景,她不禁打了個寒戰,那太恐怖了!

孩子?

她和他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

咳咳,貌似八字還沒一撇,都想着娃了,菇涼,你是有多饑渴……

她這個寒戰,偏偏在夢琉年看來是生病的一種表現,當即不容質疑的下令,“清風,給我立即進宮将所有的太醫都召到丞相府來!”

于是,某位跑腿的屁颠屁颠的跑去找來所有的太醫。

所有的?

唐沫柒當即傻眼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