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篇 中
段祁游出水面,将濕漉漉的頭發向後撩去,額上的水滴順着鼻尖留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映射在他白皙的皮膚上,他感覺一道不自然的閃光朝他射過來,泳池邊躺椅上的幾個美女急急忙忙掩蓋住手中的東西,段祁背過身,張志勇朝他游過來。
張志勇:[老大,成績出了吧,怎麽樣啊。]
段祁眉間緊蹙:[比模拟低了十分,果然考前還是不能看太多書。]
張志勇:[你考了多少]
段祁:[612.]
張志勇:[我果然不該問學霸成績。]
這時喬臨撥弄着泳鏡走了過來,段祁朝他招手:[喬臨,這裏。]
喬臨入水朝他們游過來,笑逐顏開。
張志勇:[呦,瞧這喜上眉梢的樣子,肯定考好了。]
段祁也受他們感染不禁喜笑顏開,喬臨一只手握住段祁的肩膀,借力站起身道:[小祁,我有事跟你說。]
段祁扶穩他的手:[巧了,我也有事跟你說。]
張志勇:[那我先來,喬臨,你考了多少。]
喬臨:[608,可以上一中了。]
段祁:[……你零志願填了一中?不是填肯恩嗎?]
喬臨:[我想在最後關頭拼一把,就把肯恩放在後面了。]
張志勇:[一中今年分數線602,祁哥,這樣你倆就在一個學校了!]
瞧見段祁則是遲疑不決若有所思,喬臨有些疑惑,問道:[怎麽了。]
段祁一聲嘆息,冁然一笑道:[恭喜你啊喬臨,考上了省重點,不過我就不在那了。肯恩國際在我填志願之前就找過我,就是數學競賽得獎那次,人才外招,以學費減免和獎學金吸引優秀生源,我跟父母商量過,他們答應了。]
喬臨沉默片刻,問道:[那你最後那麽努力沖刺為了什麽?]
段祁:[肯恩也是有分數線的,還不低,而且獎學金和學費減半需要更高的分數線,我不能低過這個檔。]
喬臨咬咬牙,張志勇發覺氣氛有些不對,說道:[唉唉,今天咱們出來就是為了減壓放松的嘛,來來來,健身鍛煉外家看美女,多好。]
段祁拍拍喬臨的胳膊,笑道:[好啦,又不是落榜,你擺着個臉幹什麽。]
喬臨:[我不知道,有種努力都付之東流的感覺。]
段祁:[那你想象你落榜的樣子,就覺得現在的結局有多好了。]
喬臨看了他一眼:[我倒還情願落榜。]随後轉身入水游走,留下個百思不得其解的段祁。
段祁:[莫名其妙。]
(十五)
段祁家境算是中産階級,對于減半的學費還是可以負擔得起也不牽強,在肯恩國際找上他們的時候,父母也認真地考慮他将來究竟是要參加高考還是出國,段祁其實內心是很矛盾糾結的,他既想上與其他學生與衆不同的課程,又想參加國內的體制內高考。
畢竟一旦讀了國際學校,就意味着放棄國內學籍,高考報名需要體制內學校的學籍,而國際學校采用的是國外學籍。
可最終段祁還是選擇了肯恩。
感覺自己已經學傻了。
肯恩國際的宿舍十分寬敞,目視推測大約有20平米,比之前三中宿舍多了将近一倍,是個擁有上床下桌的四人間。
宿舍所有設施床板均是由實木打造,一旁還有木制的小樓梯供學生上床休息,無須扶手,段祁心想,就算是腿崴骨折也不用再擠別的床了吧。
段祁這間宿舍似乎已經來人了,其他位置都已經放滿東西,只剩他與另一名斜對床的同學在整理,段祁走過去,伸出手道:[你好,我叫段祁。]
[萬骁。]
段祁:[其他人都來了嗎。]
萬骁點點頭:[你對床叫王一飛,鄰床叫王一善,他們去超市買東西了。]
段祁:[雙胞胎?]
萬骁:[是啊,我要去食堂吃飯,要不要一起?]
段祁:[成,我先放好東西。]
這國際學校的餐食談不上多好,也談不上多差,有些飲料面包水果可供自助,段祁拿起一旁的玻璃杯倒了杯牛奶,萬骁在他身後排隊。
段祁:[你也要嗎,我幫你?]
萬骁:[不了,我自己來。]
兩人落座後,萬骁開口問道:[你打算選A-level還是IB?]
段祁道:[不是十一年級才開始選的嗎。]
萬骁:[提早準備,畢竟競争挺激烈的。]
段祁:[A-level吧,IB課外活動多,我想學點其他的。]
萬骁驚道:[你還有時間學其他的?SAT不準備考了?]
段祁:[呃……再說吧。]
一進宿舍,就聽到室友惱怒的聲音:[太過分了!憑什麽要你換。]
另一位長得跟他毫無二致的人則是安慰道:[換了就換了。]
萬骁走了過去問道:[一飛,怎麽回事。]
正在惱羞成怒的便是段祁的鄰床室友王一飛,另一位慈眉善目的是他弟弟王一善。
王一飛:[隔壁寝室剛搬來就鬧事,兩人打架都鬧到生活老師那了,于是老師就找我弟說能不能跟其中一個人換,氣死我了,怎麽偏偏選他。]
段祁:[王一善你想換嗎。]
王一善:[我還好。]
王一飛:[還好什麽,不好!]
段祁:[你們要實在不樂意我去換也行,反正都是新認識的同學。]
萬骁拿起王一善桌子上的全英信件,說道:[不行了,調令已經下了。]
王一飛:[那麽快!]
段祁說道:[那我去找生活老師說說。]
王一善攔住他道:[不用麻煩了,就在隔壁,都一樣,哥你找我直接敲門就行。]
之後的幾天那位打架的學生一直沒搬過來,段祁看着空床鋪說這是打到醫院去了?學校都不來了。
萬骁冷笑一聲:[肯定是辦走讀了,指不定開學的打架就是為了日後不住校埋下伏筆。]
段祁不予置評,拿起毛巾和睡衣,見萬骁脫掉上衣,也要往浴室走去,問道:[你也要洗?]
萬骁看了眼他手上的東西,勾住他的肩膀:[搓澡不?]
段祁:[你北方人啊。]
萬骁:[你怎麽知道!你搓過沒?可舒服可幹淨了。]
段祁:[搓倒是搓過……]
萬骁一聽眼睛都亮了,一把掀起段祁的襯衫,身後的大門突然打開,兩人還在拉拉扯扯。
喬臨:[……段祁。]
段祁聞聲回首,見喬臨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放在門把上,神情冷漠地看着他們。
段祁震驚非常,道:[喬臨?你怎麽在這]
喬臨:[我從一中退學了,轉回了肯恩。]
段祁:[一中上的好好的幹嘛要退學來這兒。]
喬臨:[你能來這我為什麽不能來。]
萬骁突然插話問道:[你們認識啊?]
段祁:[初中同學。]
喬臨:[好朋友。]
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可不同的答案令人尴尬異常,兩人對視片刻,喬臨問道:[四號床在哪。]
段祁指了指他的對床,喬臨點點頭,把行李箱打開開始整理東西。
段祁轉過頭對萬骁說道:[你先洗吧。]
萬骁問道:[不跟我一起搓澡了?]
段祁:[改天吧。]
低頭看着在地上默默收拾東西的喬臨,段祁也蹲下來,試探地問道:[喬臨你轉回來,是不是想跟我念同一所學校啊。]
喬臨正在收拾東西的手略微一滞,并未回答。
段祁嘆息:[我應該在填志願的時候跟你商量一下的,這樣一起考上的時候還能開心一點。]
喬臨側過頭看着他,段祁站起身,從衣櫃裏拿出一瓶小藥膏:[擦擦吧,你的臉破相了。]
(十六)
肯恩對學生的學業成績要求十分嚴格,課程也完全照着IB體系來完成,IB更注重培養學生的整體,其要求所有學生在六個學科組中每組選一科進行學習,分別是語言A母語,語言B第二語言、個人與社會課程、實驗科學課程、數學與計算機科學及藝術課程。此外課外活動非常豐富,出校式體驗學習、義工社區服務,還有一個就是現在正在舉行的年度登山露營。
段祁幫忙給女同學帳篷的釘子加固,一名女同學蹲在他旁邊給他遞了一瓶水。
段祁微笑致謝,那名同學問道:[段祁,你是混血嗎。]
段祁:[怎麽都問我這個,不是啊。]
女同學剛想再問,喬臨走過來知會她:[老師在找行程表,在你那嗎。]
女同學:[不在啊。]
遠處老師擡起頭喊身旁的女同學,問她行程表在不在她那。女同學嘆了一聲跑過去,邊跑邊說:[不在我這!]
喬臨拿起另一個錘頭,也跟段祁一樣固定釘子。
段祁問道:[帳篷是一個寝一個嗎。]
喬臨道:[不,帳篷是小號的,兩人一組。]
段祁:[12,34一起?]
喬臨:[嗯。]
他又雙叒叕跟喬臨睡在一塊了。
等到喬臨洗漱完,爬進帳篷,就看到段祁點着燈在看着書,湊近看了眼封皮。
喬臨:[戶外安全防護及自救知識學習,這不是老師今早發的。]
段祁:[是啊,回去怕不是要考。]
喬臨一把拿開他的書:[明天實踐課會講,這樣看對眼睛不好。]
段祁一把越過他,喬臨以為他要搶書,把書扔一邊抓住他的腰,段祁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扯過他旁邊的被子蓋住兩人。
半響,喬臨輕聲道:[你想好上什麽大學了嗎。]
段祁沒好氣道:[大哥,我們才高一。]
喬臨:[也是。]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見段祁輕聲低語:[喬臨,你能轉回來,我很開心。]
喬臨睜開眼,直視着篷頂,一聲不吭。
段祁:[其實我內心還是很擔憂上了國際學校幾乎就是等同于放棄國內高考了,可是之前每每聽你談起你小學到初中的生活,我就感覺,國際學校的生活原來是那麽豐富多彩,還挺好玩的,所以想試試。]
段祁:[可來到這,并沒有想象中的惬意,學生學習的壓力并不亞于體制內學校,競争壓力很大,沒幾天我就有點質疑我之前的想法究竟是不是正确的。之後你就出現了,還搬到了我的宿舍,當時我見到你的第一反應是,你是來看我的嗎,如果你是我舍友該多好,如果我們能一起上課該多好,結果你真的轉學過來,我到現在都懷疑我在做夢。]
段祁閉上眼,把他的被子拉上一些,微笑道:[不說了,睡吧,好兄弟。]
喬臨感覺內心有些酸澀,片刻身旁傳來沉穩的呼吸聲,他開始感覺到自己渾身有些不自在,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難。
今日的戶外課是皮劃艇的學習與訓練,導師介紹教學的教練是持有國際ACA皮劃艇證書的專業教練,不用擔心自身安全。
段祁跟喬臨套上救生衣,走向已經排成一排的皮劃艇坐下,段祁看向岸邊,發現一名同班同學一直在搖頭,一旁的女生一臉擔憂跟她說了些什麽,可能是身體不舒服吧,段祁想。
喬臨:[中下游水流湍急,水深會比這深一些,到時候用點力掌握住平衡。]
段祁:[這麽了解,小時候來過?]
喬臨:[嗯。]
哨聲響起,段祁與喬臨率先沖鋒陷陣,背後一群人‘哇’了一聲,王一飛則嗤之以鼻:[至于這麽認真嗎。]
這原本是一場皮劃艇體驗,活活被段祁喬臨兩人劃成了決賽,兩人少年心性一起,誰也不讓誰。
到了中下游,水勢果真迅猛,段祁不再加速,而是平穩皮劃艇保持平衡,瞧見喬臨也同樣,待水勢平緩些,準備推力,卻聽見後面一聲尖叫,一名同學的皮劃艇翻了。段祁見勢落水的人正是剛才岸上不舒服的女同學,調轉方向,正想朝她那劃過,可逆流艱難,段祁幹脆入水,抄着船槳朝女同學那游過去。
喬臨厲聲道:[段祁!]
段祁在水面頭也不回地喊道:[放心!水很淺,我能踩到底!]
将船槳遞給還有意識的女同學,喊道:[林俜同學,抓住!]
林俜伸手一抓,段祁把漿拉近,将人抱住拖向岸邊。林俜坐在地上,驚魂未定:[抱歉,今天有點發燒,吃了感冒藥就成這樣了。]
段祁:[為什麽不跟教練請假?]
林俜:[我不想被男生指指點點說我們女生體育課來…..那個。]
段祁無言片刻:[這又不是什麽丢臉的事情,來月經怎麽了,沒有這個我們還不能出生呢。]
林俜擡頭看了看他,說道:[段同學你說話一向都那麽直白嗎。]
段祁跟她一樣坐下,說道:[其實我們不會想那麽多,體育課一般都是直接跑去打球,沒人在意誰沒跑,除非是自己喜歡的。]
林俜:[看來段同學經驗老道。]
段祁:[叫我段祁吧。]
[段祁!]喬臨跳下岸,把兩艘船拖上岸邊。
段祁見狀,說道:[要不你坐我的船,我載你回去。]
喬臨說道:[不行,這個皮劃艇不能載兩人。]
林俜說道:[段祁你跟這位同學一起回去,我在這裏等救援就好。]
段祁:[那你一個人……]
林俜:[我沒事,不會昏倒,放心吧。]
喬臨:[這裏劃到終點不到十分鐘,我們快去快回。]
段祁點點頭,跟喬臨坐上船趕忙回到終點跟教練報告,教練立即在報告的地點找到林俜,将她送去了醫院。
喬臨看着段祁望向救護車的眼神,有些五味雜陳。
露營的最後一天,班級決定晚上舉行一次聚餐,之後再去KTV嗨一整晚。大巴将他們送回宿舍之後,段祁脫下沖鋒衣,納悶為什麽不放下包直接去還要空那麽長一段時間。
喬臨笑道:[你不給女孩子化妝的時間啊。]
段祁:[不懂。]
喬臨:[直男,你就一直單下去吧。]
段祁:[你說的好像不直才更懂女孩子的心一樣。]
喬臨把毛巾往背上一摔:[我先去洗了,要不要一起搓澡呀段同學。]
段祁:[滾,別學萬骁講話。]
萬骁推門而入:[我咋了,你們又在說我壞話。]
段祁:[說搓澡的事兒呢。]
萬骁:[是啊!上次都沒搓到,一學期都過半了!]
喬臨:[……]
等到段祁擦着頭發出來以後,就看見喬臨披上風衣,還整了整裏邊的襯衣領,頭發後梳甚至還噴了摩絲。
段祁:[啧啧啧,不知道還以為你要去見相好。]
段祁從衣櫃拿出一件寬大的白色衛衣,套上就走。
喬臨拉住他:[你就這樣出門?]
段祁疑惑了一秒,‘哦’了一聲:[忘了換鞋。]
喬臨閉口不言,按着他坐回座位,把段祁正在充的手機拔掉,換上吹風機的插頭。
段祁:[唉唉唉還在充電呢。]
喬臨:[先把頭發吹了。]
恨不得開啓最大檔把椅子上這個少根筋的人給吹聰明了讓他再也不敢在入秋的時候頂着濕頭發出門,想是這麽想,可還是開了二檔慢慢吹。
段祁想接過喬臨手中的吹風機自己來,喬臨把吹風機往上擡順帶打掉他躁動不安的手,說道:[你穿鞋,時間要到了。]
段祁低下頭,又被喬臨按回去:[不要動。]
段祁不明所以道:[不是你讓我穿鞋的嗎。]
……
萬骁又開了一瓶啤酒:[吹!]
段祁:[吹你個頭,第幾瓶了,玩那麽大啊。]
王一善:[你們誰見着我哥了嗎。]
喬臨:[他剛才去廁所吐了。]
段祁:[沒想到王一飛一杯倒,酒量太差了。]
喬臨:[他剛才喝到的是二鍋頭。]
段祁噴酒:[誰帶的?]
剛才他們第一輪玩的是用黑布蒙上幾杯酒,讓玩家選,段祁剛才喝到的是兌了雪碧的伏特加。喬臨更好,喝到低度數的Rio。
萬骁:[我!塞到褲裆裏帶進了的。]
段祁萬般嫌棄地‘咦’了一聲,萬骁哈哈笑道:[怎麽可能!揣的口袋啦!]
第二輪,段祁感覺靠邊的酒的比較安全,選了個最末尾的,端起一喝,喬臨問他如何,他道:[清酒。]
喬臨見他飲盡,從黑布底下随意拿起了一杯:[朗姆酒。]
萬骁:[我不信!你們運氣怎麽都那麽好!]說完自己也拿起一杯,仰頭一飲瞬間嗆到,段祁離他不遠也聞到那味兒,不禁失笑:[自作自受,讓你帶二鍋頭。]
萬骁:[不玩了不玩了,玩下一個。]
這是王一善扶着王一飛回來,段祁指了指大包廂的末尾處:[我剛剛看到那邊有個沙發床,把他扶那去睡吧。]
見王一善挽着他哥的胳膊,段祁看不下去,也上前去把王一飛拖過去。等二人再次落座後,萬骁已經找了好幾個玩的開的同學坐在沙發上。
萬骁:[國王游戲,要參加就豁出去,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段祁看了眼還有女生,說道:[要不要訂個規則啊,不能太過火觸犯隐私之類的。]
其中一名女生道:[我在美國上學的時候,玩到最後把手伸進衣服裏摸的都有呢,要不要這麽保守。]
段祁無奈道:[哦,當我沒說。]
萬骁:[咱們七個人,四男三女,抽到最大的數為國王,可以強制命令號碼之間做各種事。]
王一善拿出牌,衆人抽完後,悄摸摸地看了自己的底牌。
萬骁:[國王是誰?]
段祁:[我。]
翻開號碼為‘7’的牌,衆人吸了口涼氣,等着他下達命令。
喬臨笑吟吟看着他:[你想提什麽條件?]
段祁:[1號把褲子脫了。]
衆人內心大喊卧槽,這簡直跟剛才說照顧一下女生的人簡直是判若兩人。
萬骁甩牌:[段祁你是不是看到我的牌了!]
段祁:[沒有,黑燈瞎火的哪看得清啊。]
喬臨一臉匪夷所思:[你就不怕抽到女生嗎。]
段祁:[在場女生都穿裙子,她們哪來的褲子。]
一名女生聲音顫抖地喝了口酒:[你好可怕。]
段祁微笑回應:[謝謝,我就當你誇我了。]
萬骁惡狠狠地脫掉褲子,個別女生捂了捂臉,他又一屁股坐下,拿起一旁的枕頭遮住要害。
段祁:[下一輪結束你就可以穿上啦。]
萬骁瞪了他一眼:[不必,涼快!]
第二輪,王一善當王,他捏着下巴想了一會:[6號給2號灌酒,一整瓶,硬灌的那種!]
一名女生笑了:[哈哈,誰是2號?]
萬骁:[怎麽又是我?!!]
段祁把褲子丢給他:[你先把褲子穿好。]這畫面太美,不敢看。
女同學故做奸笑地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掉了瓶蓋,跨坐在萬骁身上,捏着他的下巴就往裏灌。
段祁與喬臨不約而同縮了縮脖子。
第三輪,萬骁終于翻盤了。
另一名女同學嘆氣:[怎麽總是你們男生抽中王。]
萬骁說道:[你們太非了,去非洲留學吧,說不定還能混個莤長當當。]
女同學:[滾你丫的。]
萬骁一臉詭笑:[5號親我,要特別激烈的那種。]
段祁問向一旁的喬臨:[還可以這樣?]
喬臨一臉啼笑皆非,道:[我不知道。]
在場忽然沉默片刻,萬骁說道:[5號是誰,不是害羞不敢站起來了吧。]
這時王一善默默站起,拿着手中五號的牌子,朝着萬骁走過去,萬骁大驚失色連連後退,王一善一把抓過他的臉,在全臉瘋狂親了好幾處,段祁不忍直視,抿了一口朗姆酒。
第四輪,那名灌了萬骁一整瓶啤酒的女生跳起來大喊:[終于到我了!讓我想想,3號和4號深吻!十秒!]
段祁腦海浮現剛才王一善強吻萬骁的畫面,看了看手中的底牌,心髒漏跳了一拍。
這個游戲真是太刺激了,他這回中了,3號。望向對排的三個女生,見她們紛紛翻開1號跟5號的牌子,段祁環視四周問道:[誰?誰是四號。]
喬臨舉起牌子:[我。]
段祁松了一口氣,他剛才還在想如果4號是女生該怎麽辦,他并非保守,可這種事還是跟女朋友做比較好,所以就算4號是萬骁他也認了。
段祁幾乎是釋然道:[還好是你。]
喬臨霎時瞪大了眼睛,段祁掰過他的肩,吻了上去,周圍女生害羞地尖叫,段祁感覺耳朵都要聾了,如今世道,腐女當道,着實可怕。
段祁閉上眼,觸碰着對方的柔軟,想起條件要深吻,于是他開始嘗試輕輕吸吮着那兩瓣薄唇,喬臨屏住了呼吸,也開始回應他,溫熱的觸感在摩擦之下開始逐漸升溫,兩人甚至還調了個方向,對方還伸手撫向他的後背将他更靠近自己,加重了觸碰的力度。
段祁心裏默念的十秒結束,松開喬臨,心道自己的技術實在是太差了,還好沒跟女生親過,不然被笑死都有可能。
對排看呆了的三個女生緩過神,一個抱頭喊道‘啊剛才沒有拍照!’另一個還在吐槽‘在歐美別人都是直接做腿上舌吻的,這算什麽’
萬骁:[還好沒抽中我,不然要給親石更了。]
段祁一個瓶蓋丢過去:[滾。]
直到聚會結束,男生們把女生都安全送上出租車了以後,段祁回過頭,看着仍驚魂未定的喬臨,問道:[你怎麽了?剛才吓到了?]
喬臨緩緩地擡眸看他,段祁感覺口袋的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發現手機已經自動關機了。
段祁:[你手機借我一下,我跟家裏人報個平安。]
喬臨把手機遞給他,段祁看到他們與任生文、張志勇合照的鎖屏屏幕,段祁站着把手挂在坐着的喬臨肩膀上,喬臨則雙手握住他的手,而張志勇則跳到任平生背上,四個人笑的無比燦爛,沒心沒肺,段祁不禁失笑擡頭與他對視了一會,撥出電話與家人交談,聲音不大,又沒什麽要緊事,段祁就不走到一邊,只是換了個方向跟父親說話。
将手機還給喬臨,喬臨有些支支吾吾說道:[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走開沒幾步,停住不動,段祁一臉疑惑,又看見他轉身走回來,說道:[我今天可以睡你那嗎,我沒帶家裏鑰匙。]
段祁問道:[你爸媽不在嗎……哦,我忘了,好啊,你來呗,我在家的時候你都可以來。]
段祁脫下衛衣拾起衣櫃裏的白色T恤,挺拔的腰身在昏暗的燈光下還能看出精致的線條,喬臨不自禁地移開視線,轉回課桌上,看到許許多多疊加在一起的人教版高中課本。
喬臨:[你在學高中教材,你要參加高考?]
段祁套上T恤,把下擺扯好:[都上了國際學校怎麽參加高考,那些我找人借的,就看看。]
喬臨罕見地嚴肅道:[這不是兒戲,段祁,你如果想參加高考,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段祁:[我知道,可我喜歡國際學校啊。]
喬臨:[但你不想出國,對嗎。]
段祁無言片刻,感覺剛才喝的酒勁又上來了,揉了揉太陽xue,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喬臨走出去,端了杯蜂蜜水回來放在他床頭,又走到一邊睡在另一側。
身旁熟悉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雖說他們在一起睡過不止一次,可喬臨感覺他們的關系連同本質都變了。露營時他還一直無法言喻這份感情是什麽,直到剛才段祁主動親上他的那一刻他才明白,這是喜歡,關乎愛情方面的喜歡。
所以他才不顧一切地求父親讓他轉回肯恩,之後又為了換寝刻意滋事甚至收到了二級警告書也要換到跟他一個宿舍。三番兩次因為對方跟舍友太過親密而悵然若失,甚至在他救起同班同學之後首個擔心的是他會不會因此喜歡上別人,而不是別人的性命。
喬臨覺得自己糟透了,人品開始崩毀,他開始後悔剛才為什麽要跟他吵架,他想高考,自己就陪着他一起,多麽簡單的事。
段祁感覺身旁人有些焦慮不安,朦胧之中把自己被子扯過去一些,拍了拍他的臂膀:[別想了,睡吧。]
興許是太久沒喝,段祁一個晚上輾轉反複,昏昏沉沉,偶爾會有一席涼風散周身熱氣,令他緊蹙的眉頭放松許多,再次睜眼時,已經日上三竿,鼻尖還聞到陣陣菜香,菜香當中,還夾雜着些許燒焦的味道。
段祁一個鯉魚挺身,三下五除二跑去廚房,就看見喬臨刷着鍋,沖他笑道:[醒了?我煎了點雞蛋,你嘗嘗?]
段祁看着桌上的蛋炒飯,裏頭還有一些蝦米和青菜,好不豐盛,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說吧,你是把我家古董砸了還是有求于我。]
喬臨:[想練練廚藝。]
段祁邊擠牙膏邊說道:[學校不是有烹饪課嗎,幹嘛來禍害我家菜。]
喬臨:[這菜我大清早去買的……你不吃就算了。]
洗漱完畢的段祁趕忙拉住他,一起坐在飯桌上:[我吃,我吃。]用勺子舀了一口,段祁瞬間蹙眉‘嘶’了一聲,眉頭都擰到一塊了.
喬臨連忙倒了杯牛奶遞給他:[怎麽了,不好吃嗎。]
段祁捂着臉頰,口齒不清說道:[裏頭長了個口腔潰瘍,剛才吃太急又咬到了。]
喬臨起身,說道:[你家藥箱在哪,裏面有西瓜霜嗎?]
段祁眯着眼,灌了口牛奶:[有。在電視櫃裏面。]
喬臨從裏頭翻找出西瓜霜,看了眼日期,搖晃着瓶身走到他面前,擡起他下颚,段祁也順勢張開嘴,喬臨湊近道:[在哪?]
段祁:[右邊,咬合的地方。]
喬臨一只手扶着他下巴,另一只持着瓶身,光線不好不由得更加湊近了些,喬臨感覺對方的呼吸一直噴在他眼睛上令他有些瘙癢,噴了幾下在患處便立馬離開。噴完段祁也轉過身繼續吃着炒飯,道:[不對,應該吃完再噴的,白噴了。]
喬臨一挑眉:[那我待會再給你噴幾下。]
下午段祁開了電腦,喬臨也從背包裏掏出筆記本,段祁咦了一聲,說道:[學校不是給每個學生發了筆記本嗎,你還帶你的作甚。]
喬臨:[學校那個有權限,不能幹其他事情,我就想着帶自己的。]
段祁:[沒有被生活老師抓到?]
喬臨:[抓到了,差點給沒收。]
段祁笑着罵他活該:[讓你浪,下星期別帶了。]
點點頭,卻說:[我電腦先放你這。]
段祁幫他把電源插上:[那你回家玩什麽?]
喬臨:[家裏已經有一臺1080了,這裏不是沒有嗎。]
段祁:[合着你是把我家給當成你家了?]
喬臨勾住他的肩:[不行嗎。]
段祁:[你把你的外星人借我玩我就答應你。]
喬臨:[成交。]
段祁玩FPS的精準度很高,連喬臨都有些甘拜下風。
喬臨:[你動态視力不錯啊。]
段祁:[我也覺得,還想以後專業學3D建模好了。]
喬臨:[游戲編程那一塊?有很多專業分支,你可想好了。]
段祁:[學着熱愛的專業和幹着喜歡的工作,人生真美好,你說是不是。]
喬臨:[你幹脆再加個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得了。]
段祁:[你想得美,學編程哪裏找得到老婆,做夢吧你。]
游戲中喬臨沒反應過來,被人一槍爆頭,幹脆轉頭過去說道:[你現在就想的那麽通透了?]
段祁啊了一聲,喊着我給你報仇,也被對方幹翻之後,說道:[我還聽說程序員會掉頭發,說不定我30的時候,就已經禿了。]
喬臨笑着開始撥弄他的頭發:[讓我看看你現在有沒有禿的跡象。]
段祁一邊拿着不用鼠标的手阻擾在他頭上不安分的手,喋喋不休:[說不定到時候咱倆出來搓一杯,我滿肚油腸加禿頂,然後你身姿矯健高富帥,屆時還得仰仗大佬關照了……我現在抱你大腿來不來得及?]
喬臨卻道:[如果你滿肚油腸,那我鐵定也肥頭大耳,咱倆一起肥,夠不夠義氣。]
段祁:[好,夠兄弟,要單一起單。]
喬臨發笑的嘴角漸漸放下,段祁看着重新開始的戰局,頭也不回地拍了拍後面的人:[開始了開始了。]
(十七)
喬臨一回到宿舍,見空無一人,還在納悶他們三去哪兒了,就聽到浴室裏傳來陣陣說話聲,走進一看,三個人不知哪弄來的小凳子在排排坐,後一個人搓着前一個人的後背。
喬臨看着渾身赤條條的三個人,眉頭緊蹙道:[你們在幹什麽!]
段祁用力搓了一下萬骁的背,差點沒給人皮都給搓下來,萬骁嚎叫了一聲:[輕點!這不是豬皮。]
說這話的時候手也不禁發力,搓的王一飛也‘嗷’了一聲:[段祁用力你報複在我身上幹什麽。]
段祁擡頭說道:[喬臨你快來,我背後沒人搓。]
王一飛也道:[不然來我前面也行,我給你搓。]
萬骁卻擺擺手:[太擠了,我先沖完出去,你們要吃什麽我買?]
喬臨:[我已經買幾份餃子回來了。]
萬骁說道:[哎呀媽兄弟你太好了,那我去買幾瓶飲料回來,順便給我小女友送個飯。]
王一飛瞬間回頭:[你什麽時候有女朋友的你個叛徒!]
段祁:[他每天晚上都打電話你才知道嗎。]
王一飛:[我以為是給他媽打的!]
喬臨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段祁坐在之前萬骁的位置上,把身後的位置空給他。
王一飛:[說起來你倆誰要脫單就請吃飯啊,我們單身狗夠慘了,不宰你們一頓心裏難受。]
段祁:[吃狗糧不夠,還要圍觀加現場直播?]
喬臨在背後一手按住段祁的肩膀,一手套上搓澡巾就往他腰上一搓,段祁頓時‘啊’了一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喬臨也為之一怔。
段祁:[你不要橫着搓,很癢,豎着來,用力點。]
喬臨重重呼吸了一瞬,道了聲‘哦’。
王一飛像是還沒從萬骁有女朋友這件事走出來,急急忙忙沖了幹淨,臨走前還讓他們兩個慢慢洗。
段祁整了整手中的搓澡巾,轉了個身,道:[來,我幫你……你怎麽在腿上蓋了個毛巾?我身上的垢都掉在上面了,怪惡心的,拿開拿開。]
喬臨卻一臉慌張地制止他:[我突然想起我還有個快遞沒拿,我不洗了。]
說完立即離開浴室,段祁在他背後喊道:[你身上還是濕的,你洗完再……喬臨!]
寝室大門重重地‘嘣’了一聲,王一飛緩緩回頭道:[你對他怎麽了,侃油還是性騷擾啊。]
段祁:[滾,我連他根毛都沒碰到。]
(十八)
肯恩的高一學年結束,迎來的是兩個月的假期,班裏衆人紛紛在讨論暑假要去哪個國家玩兒,另一些還在組織夏令營報名。
段祁回到寝室收拾行李,王一飛臨走之前還跟他們道個別還說回來給他們帶禮物,萬骁也走了,說要送女友去機場。
整個寝室就剩下他一個人了,掏出手機撥通最近通話。
電話沒幾聲便接起,段祁輕笑道:[喬臨,我明天回鄉下老家,這兩個月都不在家,你要找我就不要來我家了。]
喬臨低沉渾厚的嗓音在電話裏顯得有些穩重,三三兩兩問了幾句之後,段祁看他那邊挺忙的樣子,交代了幾句就挂了電話。
段祁:[這麽忙,考完試就消失了。]
唉,可惜他這兩個月要下鄉閉關,怕是找個打球的人都沒有。
第二日裝好幾件普通的T恤和幾件貼身的衣物,再帶個托福單詞本,腋下夾個籃球背個黑包,一切從簡,一打開門,就看到喬臨一身白色開衫氣喘籲籲地正要敲門,被突如其來開啓的大門給吓了一跳,眼睛圓瞪的看着段祁。
段祁:[哇哦,你幹嘛。]
喬臨:[你去鄉下有必要去那麽久嗎。]
段祁:[我不是說了我要陪外婆,她老人家一個人待在鄉下,我得去照顧她。]
喬臨把手中的包背在背上:[我跟你一起去。]
段祁連連搖手:[你該旅游就去旅游參加夏令營就參加跟我下鄉幹什麽,鄉下沒網,遭罪的。]
喬臨一驚:[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有沒網的地?]
段祁:[我外婆又不用wifi,裝網沒用啊。]
喬臨一聽,把電腦拿出來往沙發上一丢,又走出來把門一帶:[走吧。]
段祁目瞪口呆,直到上了高鐵跟不同車廂的喬臨分開之後才緩了過來。
坐在走廊外邊的女孩子擡頭看了他一眼,立刻又低下頭拿出手機狂按,段祁側身走進去坐下,沒一會兒旁邊的女孩子開口道:[帥哥,你能跟我換個座位嗎,我想坐靠窗。]
段祁不在意位置,買票的時候也不選座直接提交,剛想答應,頭上一個聲音傳來:[美女,他是我朋友,可以跟我換一下嗎,我的位置是靠窗。]
這女孩前後夾擊着兩名少年人,腦子沒反應過來,嘴唇微啓說不出什麽,喬臨拿出他的車票:[是一等座,不會虧待你的。]
這位女孩看了眼喬臨的站點比她還遠,瞬間就點點頭,起身拿包。喬臨幫她把包放下,坐在段祁旁邊。
段祁:[你花錢買了個一等座還跟人換位?]
喬臨抿着嘴:[一個人坐太寂寞了……]
段祁:[那你幹脆把我的票升到一等不就行了。]
喬臨一驚:[是啊,一等還有位,我們去餐車升……]
[等等等等,開玩笑的。]段祁又把他拉回座位上,把戴着的耳機塞他耳朵裏。
喬臨揉了揉太陽xue:[又是英語聽力。]
段祁:[不然呢,現在除了母語其他課都是全英教學,不練聽力聽不懂啊。]
喬臨拿出手機,打開了某個app:[那我們看球賽吧,解說是英語。]
把段祁手機上的耳機拔下插/進自己手機裏,段祁偏過頭往喬臨方向靠近了些,兩人手臂貼在一塊,喬臨感覺手臂間的熱度傳來,不由得避了避,段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說道:[別動。]
三小時睜眼段祁感覺頭都痛了,捏了捏鼻梁說道:[還要做兩個半小時的客車,上去肯定得暈。]
果不其然,兩人坐上長途車幾乎立馬就睡了,雖然空調風時不時降低四周的溫度,可一股悶悶的熱流還是萦繞在頭頂盤旋不去,再加上路途颠簸,段祁半夢半醒之間感覺臉龐有些紮人,眼睛半睜一看喬臨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平穩,臉泛潮紅。段祁摸了摸他的臉,感覺有些熱但是不燙,再坐下去怕不是兩個人都要暈車,看了眼地圖,還有不到20分鐘到達目的地,段祁喝了口水,打算就這麽清醒到最後。
下了車兩人又經過三輪車的洗禮,段祁看着睡眼惺忪頭發被吹成金毛獅王的喬臨不僅哈哈大笑,而喬臨似乎是真的暈車,竟然沒反駁他。
段祁彎下腰,朝鐵拉門中間方形洞口伸進去,拉開閘門,一只黑色的土狗朝他撲來,段祁被撲的後退一步,摸了摸對他狂甩尾巴的土狗,喬臨一走進,土狗朝他叫喚,段祁放下狗趕忙拉住喬臨:[這陣子你靠我近一點,等它熟悉你就沒事了。]
一名老奶奶背着手從平房裏走出來,段祁迎上前叫:[外婆!]
外婆眯着眼道:[小祁啊,你跟小北一起回來了?]
段祁回首看了一眼,道:[表哥沒回來,他是我同學,叫喬臨。]
喬臨道:[外婆好。]
段祁:[??你瞎叫什麽。]
喬臨‘哦’了一聲:[您好。]
外婆笑臉盈盈,道:[好,好,你帶同學來我這破地方做什麽。]
段祁‘呃’了半天,沒呃出個所以然,喬臨從包裏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物什,說道:[我跟段祁回來幫忙,這是西洋參,送給您。]
外婆有些遲疑,段祁沖她點點頭,還是接下了喬臨的禮物:[小祁,可別真的讓客人做事啊。]
段祁:[知道了外婆,我扶您進去休息。]
喬臨環視了周遭的環境,這是一處小院落,院裏有一顆龍眼樹,龍眼樹旁堆雜着許多瓷磚,有三個平房,上面是用瓦來填的,有種民國時期的既視感。
段祁從裏面走出來,帶着喬臨走進一間平房,在往右拐進入一間卧室,卧室裏有一張圓桌和幾個圓凳,旁邊有張大的檀木床,上面空空如也。
段祁道:[這不是檀木,這是花梨木。]
喬臨一怔,段祁打了點水,拿起一塊濕布把圓桌圓凳擦幹淨,把包放在上面,又把抹布弄幹淨,去擦床上的灰塵。喬臨也把包放在圓桌上,撩起袖子說道:[我來吧。]
段祁:[不,你去吧衣櫃上面的黑袋子拿下來,裏面有隔帳。]
喬臨聽話地把袋子取下,打開一看是紅色的紗帳,拿去一看靠床裏頭還有個‘喜’字。行走的雙足瞬間止步,百感交集。
完事的段祁擡起頭,見喬臨死死地盯着這張床,道一句‘識貨’,興奮地說:[其實這張床也可以當做是獨立的房間,其木板長出床沿兩三米,你必須邁上一步才能上床,這床前淺廊的小櫃子據說還是給女子梳妝用的,我小時候查過,叫拔步床,老貴了。]
喬臨:[非常具有文化底蘊,甚好。]說完拿着紅紗賬半跪在床板上,研究怎麽挂上去。
段祁也從櫃子裏拿出一臺小風扇,安在床頂。随後又從衣櫃取出一張草席,鋪在床板上,等到周遭全部打掃完畢後,兩人一齊躺在榻上,盯着頭頂的大紅羅帳發呆。
喬臨枕着雙手,問道:[你每次放假都會回來嗎。]
段祁:[也不全是,每年暑假吧。]
喬臨:[你跟你外家關系挺好的。]
段祁忽然想到喬臨媽媽的事,淡淡道:[父母工作忙,我算是外婆帶大的,小時候便住在這。]
喬臨:[你外婆很慈祥,其實我有想過,如果我外婆當年還活着,會不會制止我外公一些錯事。]
段祁轉頭看他:[那你就不會出現在這世上了。]
喬臨:[該來的總會來。]
段祁沉默了一會,輕聲問道:[你母親現在,怎麽樣了。]
喬臨:[離婚後,她放棄我的撫養權,去了美國,我已經半年沒有跟她聯系了。]
段祁剛想說什麽,喬臨又說:[她不來聯系我跟我爸,我不知道她的消息,也沒辦法聯系上她,可能真的下定決心跟我們斷絕關系了吧。]
段祁:[喬臨,我們也不小了,起碼知道你媽終于過上了想要的日子,知道她是開心的就行了。]
喬臨幹笑着:[我知道,我沒怨她,只是想知道她平不平安。]
段祁嘆息一聲:[如果我老婆不愛我,我一定立馬放她走不帶含糊。]
喬臨看着他,問道:[為什麽?]
段祁:[只有一方單相思又何必強留在身邊呢,只會造成兩個人痛苦罷了。愛對方的人時刻想着對方不愛自己,不愛對方的人又時刻想着怎麽擺脫對方,累不累。]
喬臨:[或許還有,即便得不到心,只要對方在自己身邊就心滿意足了。]
段祁:[那還是只有一方心滿意足啊,又繞回來了。]
喬臨嘆了口氣,段祁猛地吸了幾口空氣,驚喜道:[我外婆又做蔥油餅了,喬臨快起來,外婆的蔥油餅天下第一!]
飯後喬臨與段祁洗完碗筷,段祁把喬臨帶到浴室,說道:[鄉下只有水龍頭,沒有溫水,你可以接受嗎。]
喬臨:[天那麽熱,不用溫水也可以,我還以為要燒水用瓢子澆,比我想的要好多了。]
段祁:[其實以前都是露天洗的你敢信?]
喬臨:[……]
喬臨最後一個洗漱完,就看見段祁趴在床上,翻着一本年代久遠的書,熾光燈的光線透不過床帳,于是段祁在旁邊放了一盞煤油燈。
他坐在床沿,問道:[你在看什麽。]
段祁頭也不回地道:[天龍八部,我媽畢生心血的珍藏。]
喬臨:[你放這油燈不怕打翻了燒起來嗎。]
段祁:[那麽遠,你看我手伸長了都打不到。]說完真的伸手撲騰去夠油燈,喬臨一把拉下他的手,段祁合上書,趴在枕頭上:[那就關掉吧,今天趕路一天也累了。]
喬臨見他趴在外沿,道:[還是我睡裏面?]
段祁:[我晚上要起夜,會吵到你。]
喬臨:[我晚上也起,不怕我把你一腳踢下去?]
段祁:[那就踢吧,踢醒了一起去。]
喬臨搖搖頭,熄了燈爬上床,摸了摸枕頭,裏頭有種‘沙沙’的聲響,不禁問道:[這枕頭什麽做的。]
段祁眼也不睜,道:[豆殼,可涼快了,我小時候就枕這個。]
喬臨也不答話,扯過一旁的花被,看了一眼。給兩人蓋好,疲勞的神經瞬間令他陷入睡眠,段祁微擡起頭,見對方安然睡下,嘴角微微勾起,又趴了回去。
還好這個大少爺沒有嫌棄到哭着回家。
(十九)
喬臨一進房,就看到段祁圍着桌子,手放在地下不知道幹什麽,聽到背後動靜,轉過頭來笑道:[喬臨你快過來。]
喬臨在他身旁坐下,被他推了一把:[不是,你坐我對面去。]
又站起身,在他對面坐定,段祁示意他把手放在桌子地下,随後段祁磕磕絆絆摸到他的手,放了一個冰涼的東西在他手心,喬臨剛想拿上來看,段祁抓着他的手貼近桌面,随後另一只手拿了一個小人放在桌面上。那個小人好似是釘子做成的,十分細長,一只手還延伸出一段,貌似是一把劍。
段祁:[第一屆武林大會現在開始!]
喬臨:[]
說罷段祁桌底操縱的小人毫不留情朝他刺過來,喬臨臨危決斷控制手中的磁鐵朝段祁小人攻擊,兩個小人霎時攪在一起,段祁喊道亂了亂了,又将小人拉開距離。
段祁道:[兩個小人不能太近,不然磁鐵會搞混。]
喬臨又挪動磁鐵,朝段祁進攻,段祁用一只手控制二人的距離,桌子上下戰火紛飛,兩小人打到最後,底下的手也開始舞弊地互相幹擾,段祁原本格擋的手直接纏上喬臨的手指,另一只操控磁鐵朝另一只小人邁進。喬臨被控制的那只手竟真的僵持住不動了,不一會,喬臨的小人被擊打到桌子邊緣,岌岌可危。段祁依舊控制着喬臨的手,笑的沒心沒肺。
倏地,喬臨操控小人的那只手也不動了,站起身,說去喝水便走了出去。段祁心道那麽輸不起嗎,于是上前去勾住喬臨的肩膀,說道:[好了,是我不對,我們光明正大比一場,嗯?]
喬臨拉住他的手,偏過頭說道:[道路盡頭有片海,我們去看看吧。]
段祁則一改臉色,說道:[那片海挺邪門的,每年都要死上一兩個人……別去了。]
喬臨問道:[有漩渦?]
段祁:[我想應該是。]
喬臨:[那我們不下水,就遠處看看。]
段祁:[還是算了吧,我們去釣魚吧。]
喬臨:[釣魚?已經下午四點了,你是要黑燈瞎火的釣嗎,還是去海灘散散步吧,我快悶壞了,這裏有沒有網……]
段祁:[好好好行行行等我先把外婆的飯熱了我們就去。]
兩人并肩漫步在尚有餘溫的海灘上,手裏拿着各自的拖鞋,一路無言。
段祁:[喬臨。]
喬臨:[段祁。]
兩人同時開口,又閉口一陣,段祁道:[我知道這地方很無聊,你要受不了可以先回去。]
喬臨:[我沒覺得無聊。]
段祁:[少來,那天我幫外婆洗衣服的時候你硬要跟我搶着洗,結果洗到手脫皮,我知道你不擅長幹這個,可你也不想一個人待着,是不是。]
喬臨:[後來你不是買了一雙手套嗎,用那個不就行了。]
段祁:[所以這地方真的不好玩……]
喬臨道‘誰說的’,跑進海邊,潑了段祁一身海水:[只要開心,這四處都是好玩的地方。]
段祁冷不防被潑,故作冷靜道:[你以為我被你潑了就會下去跟你玩人潑人的游戲嗎,幼稚。]
喬臨望着他片刻,正欲上岸,可腳底一滑,整個人摔進海水裏。段祁大驚失色,連忙沖向海中,卻被一股力量拉下了海。浪潮褪去,喬臨笑着把懷裏人的頭發揉亂,段祁把頭發這個往後梳,把一旁的海水往人臉上一潑:[別開這種玩笑!]
喬臨玩心不減,又朝他潑了一通,段祁跨坐在他身上,雙手把四周海水盡數潑他臉上,直到喬臨陣陣咳嗽,連連告饒,段祁才把人拉起,拍着對方後背:[讓你浪,讓你浪。]
喬臨伸出一只手,道:[我起不來,需要好心人拉我才能起來。]
段祁翻了個白眼把他拉起:[好心人叫你回家吃飯。]
喬臨道:[吃了你家的飯,我就得幫你幹活,幹了活又得吃飯,所以你不能趕走我,我還欠你一頓飯呢。]
段祁:[這都什麽跟什麽亂七八糟的。]
第二天倆人果真去釣魚,只是這魚釣了半天也沒釣上來。
段祁:[下雨才行,下雨蚯蚓才爬出來。]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刮過,段祁一個哆嗦,一只蜻蜓低低地從他眼前飛過。
喬臨:[……雨神你好。]
段祁:[住口。]
約莫過了十分鐘,淅淅瀝瀝的小雨逐漸拍打在湖面上,段祁與喬臨收拾東西躲在樹蔭下,段祁又道:[別打雷比較好,打雷就不能站在樹底下了。]
喬臨:[你別說話了。]
段祁擡頭望天,燥熱的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雨水的腥味,太陽被大片雲層遮蓋,他道:[太陽雨,待會就停了。]
果不其然,這雨下了不到十五分鐘就停了,喬臨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段祁欣然接受:[你段神厲不厲害。]
喬臨:[厲害厲害,威武威武。]
段祁哼了一聲,跑去地上挖蚯蚓去了。
中午兩人一身泥濘回來的,外婆見狀讓他們趕緊去沖個澡,段祁把魚框遞給外婆,說道:[外婆,這是我們釣的。]
喬臨:[雖然裏面全部都是抓的。]
兩人還是性子太急,沒辦法漫長的等待釣魚,于是幹脆卷了褲子下河摸魚。外婆看了眼魚框,催促他們趕緊去洗澡,魚她來做。
段祁脫去滿是泥巴的褲子,把千斤一般的衣服砸在地上,打開水龍頭往自己身上澆去。
喬臨站在離他稍遠的地方,眼睛望向別處,說道:[你洗好了叫我。]
段祁皺眉,把他拉回來:[鄉間風大,你渾身濕透容易着涼,這地方買藥很麻煩,你生病了我可不想跑大老遠給你買。]
喬臨争論不過,片刻也把衣服脫了。
段祁雖然不喜參加學校的課外運動,可個人的體能運動是一項也沒少。手臂、腹部都能看到明顯的肌肉線條,腹肌雖然沒有喬臨的那麽明顯,可這種程度的剛剛好。
段祁搓着頭頂的肥皂泡,轉頭發現喬臨貌似在審視他的身材,于是一掌拍向他的腹部,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說道:[啧,總有一天我也要練出六塊腹肌,不求八塊,六塊足夠。]
喬臨:[我在校外辦了健身房,一起?]
段祁:[不了,我還得趕物理lab。]
飯後兩人因為釣魚起太早而倒在床上睡了個午覺,雖是夏季可山間的風還是別有一番涼爽惬意,陣陣涼風時不時透過紗幔吹拂己身,喬臨翻了個身,‘嗯’了一聲。
段祁微微轉醒,問道:[怎麽了。]
喬臨:[一個月沒弄,欲求不滿。]
段祁說了句‘神經’,讓他去廁所,喬臨搖頭:[廁所沒感覺。]
剛睡醒的段祁也不想下床,于是翻了個身,說道:[那你在這弄吧,我睡個回籠覺,你就當我不存在。]
喬臨靠在他身上,氣息吐在他脖頸:[我夜夜跟你睡,都沒看到你做,你都不難受的?]
段祁:[我很少弄那玩意兒,感覺怪怪的。]
喬臨:[你是清心寡欲,還是學習學傻了。适當釋放有助于身心健康。]
段祁:[我怎麽聽說樯橹灰飛煙滅呢。]
喬臨:[我幫你吧,會比你自己更有感覺。]
喬臨幾乎是等着段祁罵他神經病加變态了,沒想到段祁面無表情神游天外地說道:[初中的時候隔壁108寝室你記得嗎,我也是聽張志勇說的,說有人撞見那倆,據說都做到本壘了,本以為他們是同性戀,結果兩人都有對象,匪夷所思。]
段祁轉頭問喬臨:[你說做到那個地步的,真的是Gay嗎。]
喬臨不答,段祁又說:[我問你幹什麽,你又不是Gay。]
喬臨說道:[解決需求罷了,聚會那天你和我,萬骁跟王一善,我們是嗎,他們是嗎,不是吧。]
段祁:[也是,那天我還慶幸抽的不是女孩子,不然我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喬臨心中一痛,随即又平複道:[不到本壘就行,段祁,試試嗎?]
段祁望着對方許久,須臾間,他直起身:[試試吧。]
【】
(二十)
因為喬臨這一個月都待在他身邊,他也不好意思讓人留在這斷網斷消息的地方,只好跟外婆告了別,踏上回家的歸途。
喬臨:[這樣好麽,你也沒待多久。]
段祁:[沒事,年底也準備接外婆回家住了。]
喬臨不語,段祁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朝他腹部戳去。
[……]喬臨盯了他須臾,也拿起一根樹枝襲擊他,段祁連連格擋,兩人就這麽莫名其妙打了起來。
半刻,段祁揮揮樹枝,說:[如果技術能發展到全息投影,把人身上的數據瞬間替換成可控,就像變身那樣,整個現實成為虛拟戰場,那就好玩了。]
喬臨卻道:[萬一打的興起,人很容易從高處落下受傷,因為覺得自己是虛拟人物,模拟替換不現實。]
段祁:[那創造個第二世界呢,人的意識留存在裏面,人物死亡不影響身體。]
喬臨:[這就涉及到神經領域了,既讓人感受到自己的角色死亡,同時也不會讓神經傳入大腦說自己真的死了。]
段祁:[我看過外網的一篇文章,這項技術目前接近成熟,操控夢境一樣的。]
喬臨:[操控的只是自己的夢境,經驗使然可以做出的夢境,如果要線上與人連接,還需要一個過渡場景。如果能把人的意識傳輸到游戲場景當中,那這個場景堪比第二世界,這點倒是跟VR類似。]
段祁:[VR僅僅作用于視覺感官與聽覺感官,真正龐大的是替換整個場景數據及連接人的神經痛覺的真實感,只可惜這項技術不知等到何時。]
喬臨:[與其幹等着,倒不如自己也投入開發。]
段祁:[癡人說夢,考上大學就不錯了。]
喬臨:[人嘛,總是要有點野心,發明與實驗不正是異想天開的産物。]
段祁沒好氣道:[實踐要以真理為基礎。]
嘴上這麽說,可段祁心中逐漸明朗,今後要走的路也有了方向。
(二十一)
開學後不久,喬臨發現段祁的樣子有些怪怪的。
比如盯着手機屏幕的時間變多了,早餐也總是多買了一份卻不吃,雖說還是跟往常一樣愛泡圖書館,可先前他每次去圖書館拉人去打球段祁都有求必應,可現在他都以deadline為由拒絕他。
內心一股不安一直萦繞在心頭,直到有一日下午放學非得陪着段祁去圖書館溫書,段祁拗不過他,只好答應下來。走進圖書館,段祁幾乎是朝着一個方向走去,絲毫沒有一點遲疑,喬臨心想估摸是約了人的,果不其然,他走到計算機技術分類室,把手中剛買的礦泉水放在對方桌子上。
段祁道:[林俜,今天喬臨跟我們一起,你介意嗎。]
林俜擡首,淡淡地笑着搖頭,段祁推開凳子在她面前坐下,喬臨也在一旁落座。三人一下午都在埋頭苦寫,偶爾起身拿幾本書回來翻翻,喬臨看似在打着小論文,可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面。
段祁好幾次寫到一半,就從林俜的筆袋裏拿出紅筆,要麽就是橡皮擦,林俜似乎也是習以為常,頭也不擡。偶爾擡頭,卻是從段祁堆積的書本裏頭抽出他筆記,細細翻看起來,段祁則是眼眸望向她片刻,眼含笑意。
喬臨內心瞬感煩悶,開始把筆記本合上裝進書包,段祁見狀,問他去哪兒。
喬臨:[我餓了,去食堂。]
林俜也擡起頭,看了眼手表,說道:[那我們也去吧,到飯點了。]
段祁點點頭,幫她把筆裝回筆袋,喬臨偏過頭,不想看他。三人一路無言,偶爾林俜輕聲說些什麽,段祁也朝她微微低頭聽着,随後嘴角勾起回答幾句,喬臨沒聽清他們在說些什麽也不想去聽,兀自向前走着。
三人把各自餐食放在桌上,段祁把一盤蛋糕和咖啡放在林俜面前,林俜嬌嗔道要胖,于是把自己盤裏的米飯刮了一半給段祁,喬臨終于仰天長嘆,段祁失笑對林俜道:[說好的低調呢,瞧給我家老喬虐成啥樣了。]
林俜對喬臨噓聲道:[低調,低調,不要跟其他人說。]
喬臨:[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段祁:[開學沒幾天,追了大半年,終于給我追上了。]
林俜:[哦,就送送水也叫追?]
段祁:[我就該多送點零食,不把你灌死也要把你撐死。]
林俜:[算了吧,變胖就回不來了。]
……..
段祁把林俜送回宿舍,喬臨在他身旁低聲問道:[你不會又像上次一樣了吧。]
段祁‘嗯’了一聲,道:[林俜,我是認認真真喜歡的。]
接下來的好幾個月,喬臨都一直早出晚歸,段祁萬骁納悶之餘,看了眼他放置在桌上的信封,萬骁正想拿出來看,段祁抓住他的手搖搖頭,萬骁說怕什麽,他SAT成績肯定比我高。拿出一看,兩人都驚了。
段祁:[新SAT1380可以申請多好的學校?]
萬骁:[TOP前20差一點,不過他高二這個成績已經很厲害了。]
喬臨揣着籃球開門,萬骁急急忙忙把紙塞回去,段祁一見到他迎面而上勾住他肩膀:[兄弟有什麽意向學校沒有?]
喬臨感覺自己渾身都是汗很髒,一把把段祁推開,坐回桌子上把信封随意插到某一排書裏,段祁和萬骁相視,以為他因為他們瞎看信封的事情生氣,于是互相示意搖頭,還是先暫時不要跟他說話。
萬骁尴尬地咳嗽一聲,說道:[我,我去給我小女友送點夜宵。]
段祁唯恐寝室就剩他與生氣的喬臨,連忙拉着他道:[我也要送,等等我。]
把門一關,就聽見裏頭‘啪’的一聲,是布料砸地的聲音,段祁指着萬骁:[你啊……]
萬骁:[你什麽你,咱們同流合污,你別推得一幹二淨。]
王一飛剛從弟弟寝室回來,見二人立于寝室門口不進去,問道:[你們杵在門口幹嘛?]
段祁和萬骁立馬拉着王一飛去買宵夜送人,王一飛吼道:[我沒女朋友為什麽要拉着我去!]
一日喬臨回來發現段祁的ID卡掉在地上,看了眼時間連忙拿出去循着宿舍公寓到教學樓找尋,剛想着自己怎麽不打電話,走過女寝便看到樹下的兩人。
男生手搭在女生的肩膀上,女生也假意想拿開,男生便笑臉盈盈地俯下身,輕觸了對方的嘴唇,女生害羞地靠在對方懷裏。
喬臨回到寝室的時候,便接到段祁的電話,段祁在電話那頭神色慌張地道:[老喬,你看看我的ID卡有沒有在桌上,要是被抓到我就慘了。]
喬臨淡淡說道:[沒看到,我很忙,先挂了。]
挂了電話,手裏撺着的IC卡被捏斷,崩斷的裂口狠狠地刺着他的手心,可他的心更疼。
明明離他那麽近,卻又那麽遙遠。
萬骁夜晚抱着一個布娃娃回來,去段祁桌上看了幾眼,轉頭問喬臨:[你看到段祁的IC卡了嗎,他IC卡丢了,現在被老師罰了20min的detention,還是當着他女朋友的面,老慘了。]
喬臨:[我沒看到。]
說完從錢包裏拿出200塊錢遞給萬骁,道:[你去給他買個新的吧。]
萬骁擺擺手說自己有錢,喬臨還是把錢塞給他,萬骁接過,道:[你手怎麽了。]
喬臨:[沒怎麽,你快去吧。]
萬骁哦了一聲,一出寝室樓,就發現不對:[他怎麽自己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