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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蝕屍案5

待葉清風到劉寡婦家時,劉成和許承堯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不過準确地來說,是許承堯在辦事,劉成在一旁打下手。

但像劉成這種平日裏兩手高高挂什麽事都不做的,配合起錦衣衛做事就顯得笨手笨腳的,所以在葉清風還沒進門前,就聽到許承堯罵人的聲音。

“你好歹是個縣令,要你擡個屍體都會摔了,你這種蠢東西要來有何用!”

接着她又聽到劉成唯唯諾諾滿心委屈的話,“平日裏我又不用幹這個,我怕也正常啊。”

“你還敢頂嘴!”

“許承堯!”葉清風看不下去了,進門後抓住許承堯要打人的手。

劉成好歹是個七品縣令,怎麽能說打就打,何況還是她的老相識。

許承堯瞪圓了眼睛,“你剛剛叫我什麽?”

葉清風沒有掩飾,“我叫你許承堯,你的名字!”

“大膽!”

許承堯下意識去拔劍,手剛握上,卻又停住,“葉清風,劉寡婦的屍體我已經查看過了,卻系謀殺,而且附近的居民說在我們離開後有看到莺莺過來,人是她殺的無疑。不過你呢,那莺莺是翠紅樓的人,你又是那裏的常客熟人,你敢說這案子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他步步緊逼,俯着身子朝葉清風貼下。

葉清風歪開頭。

“哈哈,你心虛了!”許承堯哈哈大笑道。

她沒有,只是覺得和他的臉貼得那麽近,怪惡心的。

“大人。”這時,劉江拱手行禮出來替她說話,“您別和她計較,小風兒在北漠城裏是出了名的好人緣,再說了,她一個……”

一個女兒家,去翠紅樓也做不了什麽啊。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們的一唱一和。”許承堯截斷了劉江要說的話,得意地撇嘴繼續道,“這些話,還是等你成為階下囚再說吧。”

他是斷定了莺莺殺了劉寡婦,也是謀害恭親王的兇手,順帶再牽扯進葉清風這個讨人厭的東西。

說完,許承堯大步走出劉寡婦的家。

葉清風取出一帕遞給劉成,“擦擦臉上的吐沫,有毒。”

“小風兒,你去哪啊?”劉江看葉清風也要走,擡腳追了上去,他了解葉清風的個性,“你可別做傻事啊,人家可是錦衣衛!”

錦衣衛又如何!

當她怕啊。

但劉江做事向來中規中矩的,若是她說出心中所想,劉江肯定不會同意,還會大力阻攔。

那許承堯不是想看她進大牢嗎,那她先送他進去好了。

“劉大哥你說什麽呢。”她噗嗤笑了下,“我打又打不過他,官職還被他壓着,剛才他的話就當聽了兩聲狗叫。今天你回來了,我想着可以回家一趟,省得我家老頭整天念叨我。”

“那,我跟你一塊去看看葉叔?”咽下口水,劉江小心翼翼地觀察着葉清風的表情。

這個,她另有事要做不想帶他,但為了安劉江的心,她還是答應了。

從劉寡婦家回去,穿過一條小巷,走近路也就一盞茶的功夫,路上劉江還觚壺酒,葉清風回想到早上相親失敗了的那三個,也帶了包醬牛肉。

這些年葉猛殺豬賣肉生意不錯,養活父女倆之餘,還添置了一間四方小院,有三間土瓦房,每天有酒有肉,生活還算是滋潤。

看到家裏那棵大棗樹時,葉清風就停下了,“我先看看裏頭的情況。”

熟練地扒上牆頭,她剛露出腦海,只聽“咻”的一聲,一把殺豬刀砍進土牆裏,離她只距一尺。

而從土牆上過往數不清的傷痕就能看出,這不是她第一回受到如此待遇了。

她也懶得從大門進了,回頭對身後的劉江招招手,直接跳進院子裏的,氣洶洶地對院子裏正在磨刀的光膀男人道:“這都多少回了,你就不怕下回真的劈了我的腦袋嗎!”

葉猛眯眼看着在磨的刀鋒,還是不太滿意,淡淡回道:“劈了更好,省的老子閑得蛋疼瞎操心。”

說完,他又嚯嚯磨刀,像是在出氣一般。

葉清風人慫話也不敢多怼,只能憋着氣,柔聲道:“我的好爹爹,這又是誰惹你生氣了,你告訴我,我替你揍他一頓,保管你消氣。”

“哼”

葉猛停下磨刀,葉清風反常的那句好爹爹怪滲人的,“我說你到底在挑什麽,李狗剩哪不好了,不就長得磕碜點嗎。看看你自己,長得也就一般般,女兒家的活除了下廚什麽也不會,難得有個肯對你上心的,你卻看不上。好,就算要俊俏的,爹不是也給你挑了好幾個不錯的嗎?”

她就知道,是為了這事。

躲是躲不過去的,坦然接受她又不願意。

怎麽辦呢?她帶了擋箭牌回來啊,能拖一天是一天。

此時葉清風慶幸自己帶了劉江回來,她剛剛就和他招手讓他進來的,怎麽還不見人?

葉清風到門口,才看到躊躇在門外,一直徘徊的劉江。

“你進來啊,又不是第一次來了,怎麽還不好意思。”拉着劉江,推到了她爹跟前,“爹,劉大哥說來看看你。”

有外人在,葉猛瞪了葉清風一眼,倒也沒在數落她。

此刻,火紅的落日餘晖染紅了半邊天,棗樹上挂着的兩個大紅燈籠還是過年時的,顏色已經褪完了,随風搖曳,點綴着斑斑落日,倒是相得映彰。

葉清風雖是大大咧咧,但廚藝不錯,畢竟從小就她和葉猛兩人過生活,不用想都知道葉猛做的飯多難吃,故而大半時間都是葉清風下廚。

家裏有春分時曬的菜幹,豬五花切有兩指寬,先用清水焘一遍,再猛火過醬汁,最後用碳火在小爐裏煨着,這是葉清風和葉猛都愛吃的炖肉。

北漠時蔬顯少,難得吃上,葉清風炒了碗蛇幹和沙椰子,香味能飄出好遠。

葉猛和劉江就在屋裏等着,劉江給葉猛倒酒。

葉猛看劉江老實的模樣,和女兒一比較,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劉江啊,你今年多大了?”

“雙十有三了。”

“喲,不小了啊,那你家可曾給你定親事了?”

劉江倒酒的手突然抖了下,怕被看出他臉僵了,低着頭夾菜,語裏似有遺憾,“年初就定了城東張家的女兒,等年底就成婚。”

聞言,葉猛剛點着的心瞬間滅了,端起酒杯,一口悶下,“喝酒。”

苦啊,別人家的娃娃說親就像切豆腐,他想嫁女兒卻比沙漠下暴雨還難。

端着最後一碗菜進來的葉清風,自然是不知道剛才葉猛又起了幫她做親事的心。

聽到她爹在問恭親王的案子和京都來的那些人,特別是當葉猛問劉江那些人裏面有沒有什麽青年才俊時,葉清風啧了一聲,道:“爹你就不要想了,那些錦衣衛和肅郡王的人,個個都長得兇神惡煞的,特別是幾個當官的,不僅一臉麻子,還是看到姑娘就把持不住的那種。”

“啪”

頭頂突然有瓦碎的響聲。

此時非彼時,以往也就是老鼠之類的,現在可就不一定了。

“呸,聽你胡說。”葉猛笑了下,“诶,吃飯了你去哪啊?”

“抓老鼠去!”

葉清風從屋裏出來,跳上圍牆,房頂上沒看見有人在,唯獨在圍牆邊上的一片碎瓦表明了剛才她沒有聽錯。

翻身到巷子裏,臨近入夜,已經很少人出來了。

葉清風家在城西,從巷子出去,便是翠紅樓的大門。

而翠紅樓裏的客人,有不少懼內不敢從大門進的,都會從這過。

所以當葉清風聽到有男女在調笑的聲音并不奇怪,但等她聽到男人讨厭的嗓音時,她睜大了眼睛,确認是許承堯後,這可是老天爺送上門的恩賜啊。

“都說北漠女子開放,爺今日品了你才知道,書上寫的不過雲爾。”

這光天化日的,葉清風以前也不是沒見過,許承堯不是想抓她進大牢嗎,那就先讓他一輩子都不能再做男人好了!

葉清風回神,提着褲子輕手輕腳地先走了,要想幹壞事,她還差點東西。

與此同時,本是想去翠紅樓打探消息的司硯,沒想到會看到葉清風帶男人回家。

說真的,他不是好奇。

是出于公務,他才爬房頂偷聽的。

可是兇神惡煞,滿臉麻子又是怎麽回事?

在聽到葉清風的評價後,有那麽一刻,司硯懷疑了自己的顏值。

在京都時,他可是有玉面郎君的稱號,難不成……

哎呀,他竟然入套糾結了。

想清楚後,司硯才知道葉清風根本就是拿話編排他和肅郡王,真是膽大包天!

哼,

下回他保證不會再替葉清風說半句話。

今天是個意外,當聽到肅郡王要殺葉清風時,不知為何他的手腳已經先動了,話要是不說就很尴尬了。

算了,還是查案要緊。

“大人你好壞啊。”

哪裏來的淫/詞/穢/語?

盡管司硯還未經人事,但這聲音是在做什麽,不言而喻。

面色不改臉卻是熱的,司硯沒心思聽牆根,剛想繞開,卻聽到男人的聲音是跟随自己的許承堯。

有點晃神,他很想确認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這時,突然有女人響破天際的尖叫:

“啊,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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