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燈影舊聞5
身上幹粘得厲害,暗室裏的那個變态,給葉清風的人生觀帶來了新的認知。
當張琰朝她搖搖擺擺地晃過來時,葉清風慶幸自己從小跟着葉猛殺豬無數,把張琰想成豬後,她漸漸淡定後,不僅逃脫了張琰的魔抓,還重新用鎖鏈把張琰捆住。
在暗室時,葉清風就能肯定,曹幺妹的死和張琰脫不了幹系。
把人捆住後,她正想着要怎麽出去,在黑暗中無意撞到一桶液體,當時她只覺得腥臭難聞,從暗室裏的甬道出來後,才意識到身上的液體是血。
與此同時,她也看到撞門而入一臉錯愕的司硯。
她現在的樣子,肯定很吓人。
葉清風指着堆皮影的屋子道:“大人,裏面有地道。”
不得不說,葉清風現在的形象太震撼人心,等司硯明白過來葉清風說的是什麽後,立刻帶人沖進屋子裏,路過葉清風時停了下,“先去洗洗。”
這裏有他。
葉清風愣了下,身上的味道她自己也受不了,既然司硯來了,那收尾的工作交給他也行。至于暗室裏的張琰,只要司硯他們看到裏頭的情況,再把張廷和許氏抓起來嚴加審問,這案子便能水落石出了。
在京都,葉清風的落腳處是萬花樓。
回去前,她先在學士府花園裏的水井打了三桶水,從頭到腳沖了個遍,才勉強沖去血色。
濕漉漉地回到萬花樓,劉媽媽看到她,還以為她掉到河裏了,可聽到葉清風說想參加錦衣衛的入門考試,劉媽媽不同意了。
“媽媽,如果你用我爹會不同意的理由,那我是不會聽的。”
葉清風向來有主見,就像她沒有在汝南就離開一樣,既然踏上同一條船,她就不要做被劉媽媽她們庇護的花朵,不然當初她辛苦學什麽跳舞。
劉媽媽嘆了一口氣,“你爹來信說還有十天便會到京都,這事我做不了主,等他來再說吧。”
說完,劉媽媽端着葉清風換下的衣服,出去時給葉清風關上門。
她聽出劉媽媽這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了。
葉清風和劉媽媽住在萬花樓的後院,這裏是萬花樓裏粗使下人住的,平常都很安靜。
葉清風沒打算要聽劉媽媽的話,她都打聽清楚了,錦衣衛的報名就在後天,若是等葉猛到京都,黃花菜都涼了。
到時候,她偷偷去報名就好了。
她現在最關心的,是曹幺妹到底是誰殺的?
這個答案,葉清風沒等太久。
因為葉清風先一步找到暗室和裏頭的張琰,主要線索的功勞都歸她,司硯那來人傳話,說肅郡王要給她獎賞。
平心而論,肅郡王的賞賜她還真有點不想要,或者說是不敢要。
可司硯的屬下來時還帶着肅郡王府的人,葉清風不得不跟着走一遭了。
這時,京都的天已是半黑。
邁進錦衣衛的大門後,葉清風被帶到了一間陌生的大殿。
剛進大殿,她的目光先被倒在地上抽搐的張琰吸引了,他身上鞭痕累累,應該是被動過刑,當張琰也看到她時,瞳孔突放異彩,“我的皮,快給我!”
葉清風皺眉,這人死到臨頭還想扒她的皮,真是想揍他。
這時,肅郡王帶着司硯也進來了,身後的錦衣衛押着張廷和許氏。
肅郡王冰冷的目光在葉清風身上停了一瞬,眉眼冷笑和張廷道:“張廷,你爹不是死了嗎,那這個怪物又是怎麽回事?”
大半年前,大學士張廷大人的父親跌入茅坑而死的笑話,現在說起來,京都的人都還能記得。
可司硯從學士府暗室裏帶回來的這個瘋子,不是張廷爹又是誰!
張廷看到地上的張琰後,臉色慘白,一旁的許氏從司硯帶人沖進荒園後就一直呆傻了。
完了,什麽都完了,這是許氏嘴裏一直在嘀咕的話。
司硯:“張廷,你家裏的那些皮影,本官都找人驗過了,竟然都是人皮做的,還有暗室裏還不曾風幹的人皮燈,想來那就是曹幺妹的皮吧?”
面對司硯的質問,張廷一聲不發。
葉清風倒是很好奇,都到這種地步了,這位張大人還有什麽好隐瞞的。
“啊!”
張琰的一聲尖叫,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葉清風看過去,許承堯的一只腳踩在張琰的手指上,還在漸漸用力,張琰面露痛苦。
“我說,我都說!”張廷哭喊道。
張家祖上都是做皮影藝人的,到了張琰這代,張琰總是把握不到皮影的精髓,在家族的壓力下,張琰漸漸入了癡,張廷也不知他爹何時開始制作人皮,等他知道時是第一任婦人的死才發現的。
沒辦好,為了掩蓋家醜,還有族中長輩的壓力,張廷說他自己也不想看他爹去死,便編造假死的謊言。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爹都被關在暗室中用鐵鏈鎖住,卻能在他的新婚第二天夜裏跑出來殺了新娘。等他醒時,曹幺妹已經咽氣了。
張廷說那時他驚呆了,只能看着他爹一點點扒下曹幺妹的皮。
那一夜,張廷就在床上坐了一宿,直到天亮才慢慢躺下,還給曹幺妹蓋了被子。
聽到這裏,葉清風覺得張廷自己也是個大變态。
至于是誰放張琰出來的,不需多想就能知道是許氏,一個被壓抑多年的繼室想擺脫一家的變态,她能做的只有把一家之主張廷拉下水,以張廷的愚孝是肯定不會暴露張琰的,這樣就算學士府倒了,她都能平安無事。
但張琰暴露了,曹幺妹的死或多或少和她都有關系。一心想得到自由的許氏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把自己賠進去,多年的忍辱負重全化為空氣,她還真清醒不過來。
案子就這麽結了。
沒用三日,只一天,葉清風和司硯就破了。
肅郡王臨走時,特意看了葉清風一眼,用屋裏人都聽得到的音量道:“你還是女裝好看些。”
這是被當衆拆穿了,葉清風下意識地去看司硯,發現他連餘光都沒往她這裏撇,不知為何有點心酸。
曹幺妹的案子,是要上報到皇上那,錦衣衛給個建議,還是讓皇上來裁決。
接下來的事,便和葉清風無關了。
她從錦衣衛大門出來時,劉媽媽因為擔心,早早派了馬車侯着。
葉清風前腳剛踏上馬車,身後就有腳步聲跑來,她激動地回頭,看到是許承堯,立刻鑽進了馬車。
“你等等!”
葉清風伸出腦袋,看着許承堯,聽他說什麽。
許承堯:“你想進錦衣衛?”
葉清風點頭,她進錦衣衛關他什麽事!
見許承堯淺笑下,說了句哦,便轉身回錦衣衛了。
“莫名其妙。”葉清風撐着腦袋罵了句,她今日是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