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燈影舊聞4
葉清風看不到的是,在暗室機關入口前正笑得妩媚的許氏。
許氏指着入口,得意地笑道:“圓圓你瞧,她可真是蠢呢。”
圓圓對入口似乎有所畏懼,不敢靠前,保持了距離,“那是她活該,現在落入老太爺的手裏,還不如死了痛快。”
許氏:“是啊,從今往後,我就是自由的了。”她還沒感嘆完,便聽到有腳步聲,“圓圓,會客去。”
斂起方才恣意的笑,許氏又是一副楚楚可欺的模樣,眼眶裏擠了兩滴淚,出了佛堂,便遇上那位年輕的指揮使大人。
“大人。”許氏和圓圓行禮。
司硯說聲不必多禮,他已和守門的侍衛詢問過,沒人見過葉清風,只好親自進來,問了許氏,她說自己一直在佛堂念經,沒看到什麽長相清秀的捕快。
許氏淌着淚珠:“大人,我兒張廷什麽時候能回來?”
司硯最怕看女人流淚,越過許氏把目光拉長,“此案關系重大,張大人這回就算無過,怕也難保官職。”
死的可是本朝一品骠騎将軍曹傑的女兒,曹傑眼下還在西南平定叛亂,曹幺妹的死他多半還不知道。
為了安撫曹家,就算案子查明與張廷無關,但人既嫁到你家中,卻沒護好,這也是一種失職,降職都算是不錯的結果。
再說了,這張廷的嫌疑最大,他是否清白還得另當別論。
沒有找到葉清風,司硯自個在學士府轉了一圈,熱鬧的學士府一下冷清下來,倒是有點像鬼宅。
許氏是婦人,不好帶着司硯逛,便讓貼身丫頭圓圓帶司硯。
司硯走到一間被鎖的荒園,問:“這是何處?”
圓圓:“回大人,我家老太爺祖上是做皮影的,但是從老太爺那輩就沒做了,那些留下的皮影便都放在這裏了。”
“帶我進去看看。”
“這個……”
司硯看向她,“不行?”
圓圓忙開鎖,院子裏雜草叢生,明顯是很久沒有人來打掃的。
當圓圓推開門時,落下厚厚的一層灰,司硯後退兩步,進屋後發現裏頭擺的确實是皮影。
不過和外頭的荒廢比起來,屋裏倒是一塵不染,像是經常有人在打掃。
司硯随手拿起一個皮影人,是楊貴妃醉酒的形态,栩栩如生,比市面上的那些皮影生動多了。
瞧着沒什麽特殊的,司硯走出荒園,正好遇上聞風尋來的許承堯。
許承堯喘着氣跑過來,“大人,您真的讓葉清風一起查張廷的案子嗎?”
司硯皺眉,“這是肅郡王的意思。”
他也不想啊。
聽是肅郡王的旨意,許承堯一下沒了聲音,但安靜了沒多久便又問道:“葉清風要查案,但她人呢?”
這個,司硯也想知道。
該不會是害怕被肅郡王懲罰,逃跑了吧?
應該不會,葉清風若是想逃跑,還去茶館聽什麽耳根。
這麽一想,司硯覺得葉清風可能有其他事,在別的地方耽擱了。
可是肅郡王只給了三日,葉清風若是在別的地方耽擱太久,她還要不要查案了。
“不對啊,她的事與我何關!”司硯突然小聲低喃道。
“大人,您在說什麽?”
司硯回神,“沒什麽,你跟我去地牢看下張廷,聽聽有沒有線索。”
許承堯點頭,“好。”
~
暗室的那盞,閃着詭異的燭火,忽明忽暗。
葉清風不知過了多久,才能擡腿往後退。
等張琰完全暴露在燭火下,她才瞧清張廷的手腳都被上了鎖鏈,一張蒼白無色的臉,笑時比不笑還恐怖。
“你過來啊,我給你表演皮影看。”
葉清風搖頭,她一點都不想看。
必須快速冷靜下來,她告訴自己張琰被鎖鏈困住,傷害不了她,而且張琰一直被關在這裏,肯定會有人來送飯,到時候她只要找準時機,便能出去。
葉清風是這樣打算的,可當她看到張琰輕易地拜托鎖鏈時,震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真是不乖,既然你不過來,那我過來好了。”張琰卸下所有的鎖鏈,如兇獸般鎖定獵物,“啧啧,真是一張好皮啊!”
~
錦衣衛地牢
司硯:“你還是什麽都不說嗎?”
張廷蹲在角落,兩手環抱住膝蓋,眼神空洞無主,呆呆的樣子就像是隔離了世界一般。
許承堯建議,“要不要用刑?”
“不妥。”
司硯沒同意,“他還是朝廷命官,若日後案子與他無關,我們錦衣衛都要受到懲罰。”
許承堯想當然道:“這人怎麽可能不是他殺的,都睡在一張床上的。”
司硯擰眉,他不覺得這位學士大人會那麽蠢,殺人扒皮,還是在和自己共枕眠的時候。
刑不能動,但司硯也不是全然沒辦法,他蹲在離張廷一指前,笑了下,“你家的皮影,做得不錯。”
聞言,張廷突然瞳孔驟縮地盯着司硯。
司硯沒再說話。
這種時候,言多必有失。
他看到張廷起皮的嘴唇張了下,“曹幺妹是我殺的,是我一時激動殺人,司大人,我給您磕頭了,讓我去償命吧。”
司硯起身,那些皮影果然有鬼。進屋後他就發現了,明明院子荒廢了,屋裏卻是一塵不染。
“帶些人,跟我去學士府抄家。”司硯說。
“是,屬下這就去叫人。”
二人走得匆忙,誰都沒瞧到匍匐在地的張廷慢慢勾起的笑容。
從錦衣衛出來,司硯再次碰到肅郡王,行禮過後,肅郡王的轎辇停在他跟前。
裏頭的肅郡王單手掀開簾子,“麻煩司大人跟卿卿姑娘說一聲,若她已經在後悔了,她來求本王,本王說不定願意讓她做王府的侍妾哦,哈哈”
一開始司硯還沒反應過來卿卿是誰,等他想到卿卿就是葉清風時,心裏一陣惡寒,肅郡王也太重口了吧。
司硯這回帶人,是去抄學士府的那些皮影,到了學士府,原本柔弱的許氏,卻突然攔在荒園門前,死都不肯讓司硯他們進去。
一個女人自然是攔不住武功高強的錦衣衛們。
破門而入後,眼前赫然出現一個全身是血的人,她顫巍巍地站在院子中,看地上的血是從放皮影的屋子出來。
司硯看了好幾眼,才認出是他在尋的葉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