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錦衣正道6
葉清風認出地上跪着的是徐三,早晨劉成帶她去的那家客棧的老板。
心虛到這種地步,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嗎?
葉清風不笑時,眉目間有股英氣容易讓人心生畏懼,可當她揚唇笑起,雙眸彎彎的,很是親切可愛。
她微笑着伸手去扶徐三,“你沒事吧?”
徐三本就做賊心虛,猛地推開葉清風的手,爬起時腿軟還摔了個踉跄,但他沒趴多久又急忙跑了。
她有那麽可怕嗎?
葉清風想。
不過,送上門的可疑人物,葉清風當然是不會放過他的。
看着徐三一路狂奔,葉清風撚唇壞笑,拉着曹睿,“我們跟上去。”
曹睿愣了下,看眼被葉清風拉住的手,薄唇抿下,話到嘴邊沒有說出口,想着該怎麽提醒葉清風和他可以這樣,但和別人共事的時候就不行了。
前頭徐三跑得急,但累了後,恢複理智,忙回頭看有沒有人跟來,特別是他剛才撞到的錦衣衛,雖然面善,但能看出骨子裏是個兇相。
葉清風和曹睿躲在拐彎處,見徐三進了一家府宅的後門,門口的石獅子比葉清風還大,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那種。
“噓”
曹睿把手指放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反過來抓住葉清風的手,示意她別打草驚蛇。
直到視線裏沒了徐三的蹤影,曹睿才松開葉清風。
葉清風不解,“你幹嘛不讓我跟進去?”
曹睿皺眉解釋:“這裏是肅王府。”
肅郡王暴戾的名聲可是能止小兒啼哭的,若是葉清風無憑無證地潛進肅王府,被抓到,死都是小事,按肅郡王殘忍的性子觸犯他的人先是過一道府裏的刑具都不一定肯讓你死死。
聽到是肅郡王住的地方,葉清風腳底頓住,對那個殘酷無情的王爺還是很抵觸的。
“那我們怎麽辦?”葉清風問。
好不容易遇到的線索,總不能放棄吧。
曹睿目視郡王府的後門,“等着,我們不能擅闖王府,但徐三總是要出來的不是嗎。”
葉清風點頭同意。
未時一到,頭頂的陽光能熱化了人。
葉清風他們貼牆根站着,沒有多少陰涼,前襟後背都濕了。
特別是她還裹了胸,憋悶的感覺更甚。
半個時辰過去,肅王府的門前連只飛鳥都沒有,不過,他們的身後卻來了人。葉清風剛回頭,就看到了七八個和他們同批二輪的預備錦衣衛們。
這麽多人?
且看着來勢洶洶,葉清風的第一反應是該跑了,但是曹睿沒動,她便靠曹睿站着。反正有大将軍的兒子在,誰能把她怎樣。
葉清風自認為有恃無恐,來的那些人在五尺遠時突然亮出兵器,其中一濃眉哥指着曹睿道:“還請曹公子讓讓,哥幾個找你背後的小白臉說點事。”
“呸”葉清風朝他們啐了一口,“誰說話帶兵器的。”
這些人葉清風都不熟悉,也叫不出名字,而曹睿不一樣,他是土生土長的京都人,部分同齡的人他還是能叫出名字的。
“許丘道,你們這是幹什麽?”曹睿沒動半步,态度不容他們欺辱葉清風一分。
許丘道并不是領頭的,但曹睿點名問他,他還是要乖乖答的,“曹三哥你就別管了吧,這小子太嚣張了,哥幾個早就看他不順眼。眼下有人要……”
“咳……”領頭的大粗眉見許丘道快說漏嘴,急咳了聲,替他回答曹睿,“曹家三少爺是吧,我們敬曹将軍是個大英雄,不和你打。你快讓開。”
葉清風想她這是得罪人了啊,回想了一圈,在京都除了昨天被她害得丢盡臉面的姜鶴,還真沒得罪過其他人。
嗯,這仇她記下了。
她心裏默數,來了八個,都是過了一輪到而試的,武功肯定過得去,她能打兩個,但是讓曹睿一對六,她還是心虛。
曹睿沒讓。
劍拔弩張,氣氛頓時僵硬起來。
葉清風時刻警惕着對方會先出手,注意力全放在許丘道他們的身上,沒想到她跟前的曹睿突然甩開不止,對許丘道他們勾手道:“要打就快點,別廢話。”
曹睿霸氣側漏,許丘道他們互相看了眼,舉起兵器四面八方攻來。
葉清風快速道:“我在左邊幫你。”
“不用!”
葉清風的話剛說完,就被曹睿推到後頭,背貼上牆。
還沒等葉清風反應過來,曹睿已經解決了兩個。
葉清風:……
這大腿,她抱對了。
那日武試時,曹睿贏得太快,葉清風都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路數,現在她算是明白了,曹睿出手狠絕,能一擊斃命的絕對不來第二下,和他平常的模樣大不相同。
就在葉清風恍惚的這會,又倒下三個,剩下三個已經不敢上了。
許丘道求饒道:“曹三……哥,我們不…不打了,你放了我們吧。”
“哼”
曹睿意猶未盡,“不行!”
他剛動下筋骨,都沒開始怎麽可以結束。
許丘道吓得兩腿都是抖的,就差尿了,地上倒下的五個更是慘,一個個疼得話都說不出。
圍觀的葉清風看得爽,想打她?呵呵,一個都不能放過。
不過,他們這邊動靜大了,便吸引了其他人,這人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的頭頭司硯。
司硯騎馬,穿的還是錦衣衛的黑色公服,跟來的還有一個許承堯。
許丘道看到指揮使來了,哪裏還記得他們才是生事的那個,忙和司硯求饒。
曹睿和葉清風看到來的是司硯,他倆倒是不怕被責怪打架,但也老實給司硯行禮。
司硯騎馬居高臨下,掃了眼地上打滾的幾個人,還有站在曹睿身後的葉清風,心裏莫名煩躁,“都跟我回去。”
葉清風:“可是……”她還在等進了肅郡王府的徐三啊。
“什麽?”司硯冰冷的目光落在葉清風的身上,葉清風入墜冰窖,再說不出一句話。
好可怕的眼神,葉清風心裏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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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郡王府的花園
肅郡王趙翼半躺在軟榻上,嘴裏叼着一顆葡萄,笑嘻嘻地看着已經出不了聲的徐三,“再拔一指甲。”
仆人手法娴熟,在徐三血淋淋的拇指上拔下指甲,而受刑的徐三連一句呻/吟都發不出來,他的身上皮開肉綻,已經不可以用“人”來形容了。
而軟榻上的趙翼卻看得饒有興趣,不時還笑兩聲。
又吃了幾顆葡萄,趙翼才緩緩起身,吩咐管家道:“把這蠢貨丢去喂狼。”他停了下又說,“對了,剛才王府外的是曹睿和葉清風吧?”
管家點頭。
趙翼輕松道,“葉清風怪有意思的,留她玩幾天,至于曹睿,殺了吧。”
管家遲疑道:“曹睿是曹傑的小兒子啊。”
“那又怎樣!”趙翼擡高音量,“孤是郡王,還會怕他一個将軍不曾!”
此話一出,管家立刻應下派人去辦,在肅郡王府裏的下人都知道,惹怒郡王爺的下場是比死了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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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硯在前頭騎馬,葉清風他們得小跑才能跟上,受傷的那五個由許承堯送醫館去,剩下的都跟着司硯回到了錦衣衛。
司硯的面上看不出表情,但大家都能感受到他在生氣:“打架,剔除考試資格,不過分吧?”
“不公平!”
葉清風立刻舉手道:“尋事的明明是他們,我和曹三哥只是正當防衛。”
三哥,叫得還真親熱!司硯聽了心裏莫名窩火,而錦衣衛向來講究是非公平、公正,葉清風說的又是實話。
最後這事,葉清風和司硯都沒事,尋事的那八人都被剔除考試資格,他們心裏便把葉清風和曹睿記恨上了。
不過,讓大家都意外的是,司硯把也葉清風留下單獨談話了。
司硯:“你,退出錦衣衛吧。”
“我不!”葉清風仰頭答,她看到司硯在皺眉,眼眶瞬間擠出淚花,“明明不是我的錯嘛,憑什麽,憑什麽?”
司硯:……
怎麽耍賴起來了?
葉清風見司硯說不出話了,哭得更大聲,她早看透這個指揮使大人,是面冷心熱。她把事情經過哭了一道,委屈得像只小綿羊。
外頭有其他錦衣衛路過,能認出葉清風聲音的,都加快腳步匆匆離開,生怕被司硯看到。
有些聽葉清風如此委屈,有心替她說話,卻不敢和他們老大作對,只能在心裏抱不平:
“渣男。”
~
許丘道三人剛出錦衣衛,心裏都在後悔答應那人找葉清風麻煩,現在不僅事沒辦成,連自己的前程都丢了。
但司硯話都放出來了,那個冷面閻王是求不了情的,這事算來算去,他們全算在葉清風的頭上。
“砰砰”
路邊突然有人在敲木棍。
許丘道尋聲望去,看到是曹睿的那一刻,似乎看到了另一個閻王。
曹睿對他們勾勾手,“跟我來。”
想跑?
那是不可能的。
曹睿把他們三帶到一個沒人的巷子,昂起下巴,把玩着手裏的木棍,“說說吧,是誰讓你們找葉清風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