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龍陽公子1
兩年一次的錦衣衛放榜,在京都,是除了科舉放榜外最熱鬧的日子。
葉清風一早就來等着了,翹首望着錦衣衛的大門,生怕錯過時候。
“清風,你好早啊。”曹睿今兒坐了嬌子,葉清風知道他有傷,輕手輕腳地迎了上去。
“你怎麽來了?”葉清風問。
許多大戶人家的公子都是家裏的小厮來等放榜,那些公子只要在家裏等着喜訊就行。而以曹睿的能力,進錦衣衛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親自來看,倒是沒這個必要。
曹睿:“我是來看你的。”
“我的?”
“嗯,我想日後能與清風共事,和你日日相見。”曹睿眉眼彎彎,頭微低,鼻尖的氣息打在葉清風的臉上,癢癢的。
葉清風笑道:“若是我能進錦衣衛,自然是要和曹三哥一塊的!”
“咳咳。”
身後有人在咳嗽,葉清風沒理他,便聽清冷的一聲,“錦衣衛的分配自有上頭的人安排,還輪不到你們做主。”
葉清風聽出聲音是司硯,忙回頭,聽出司硯語裏的不快,忙退到一邊,眼不見為淨。等看到他身後的許承堯拿着紅榜,又興奮地跑上前,被司硯直接無視了。
葉清風在心裏冷哼一聲,保佑自己被選上的同時,做事的部門能離司硯遠遠的。
越遠越好。
紅榜自上而下,曹睿的名字在首位,葉清風一看見,便興奮地回頭報喜,“曹三哥,你上了,還是第一名!”
曹睿也看到了,但是他并不關心這個,直到瞧見葉清風三個字,他才展露笑顏,“是啊,清風你也上了。”
“哪呢?”
“在中間。”
順着曹睿的手指看去,葉清風果真瞧到了自己的名字,開心得想去抱曹睿,但想到曹睿有傷在身,便原地興奮跳了幾下。
名單出來了,第一天便是選人的時刻。
錦衣衛六司按照自己的需要一司一次選一人,在這之前,由指揮使司硯先選。
被司硯選上,能在指揮使身邊做事,得到的機會和青睐都會更多,是一種福氣。但司硯是衆所周知的冷情冷臉,跟他做事必須一絲不茍,一旦犯錯就有被頂替的危機。
所以在司硯選人的時間裏,衆人都很忐忑,既希望自己被選上,又害怕。
不過,葉清風卻不擔心會被司硯選上,她脅迫了司硯那麽多回,司硯心裏肯定讨厭死她了,哪裏還會選她。
擡頭看了眼一同站着的曹睿,曹睿也看了過來,四目相對,兩人會心一笑。方才曹睿和她保證了,只要司硯不選走他們一人,剩下的六司都會把他們放在一起。
對此,二人的心裏都認為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可他們卻不懂葉清風在司硯那的特殊。
在選人的司硯,第一眼便瞧到和曹睿貼在一起的葉清風,見那兩人言笑晏晏,頓時心裏不快,有種想拆散他們的沖動。
他知道曹睿出生武将世家,能力确實不錯,可要選曹睿,他又覺得放在眼前有些膈應。
要是選葉清風呢,這人臉皮厚,還容易惹事。
對了,葉清風那麽容易生事,當然要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啊,不然日後葉清風女身暴露,當初可是他替葉清風驗的身。
鬼使神差地,司硯的手指了下葉清風,“這個。”
被指中的葉清風尤不自知,還笑嘻嘻地看着曹睿,直到曹睿的臉驟然變黑,她才發現衆人都在看她,還有司硯不耐煩的一聲,“還不過來!”
葉清風心頭猛地一顫。
她剛剛是聽錯了嗎?
好像沒有。
那是司硯腦袋被門擠了?
葉清風不敢置信地看向司硯,“大人是在說我?”
司硯催促道:“不然呢,速度快點。”話畢,司硯便帶着選好的其他兩人走了。
葉清風只好跟上,回頭看曹睿,只見他笑着對她揮揮手,做了個“還有機會”的口型。
她的大腿啊,就這麽遠離了。
葉清風心不甘情不願地跟着司硯回到他的大殿,打今兒起,她便是司硯手下最普通的一位白衣。
錦衣衛的服裝有統一的紋案,以顏色來區別官職高低,黑色最高,白衣為低。
司硯這裏原先一共有十八位白衣,三位青衣,和許承堯一位褐衣,加上新來的三人,共二十有四人,和別的司上百人相比實在不多。
即使是現在領了錦衣衛的衣服,葉清風都還有點恍惚,司硯是真的選了她嗎?
疑問的同時,她聽到司硯簡單交代了兩句,便走了。
捧着衣服,一位叫陳琪的青衣帶着她們去休息室。
白衣是三人一間,他們新來的三個剛好一間屋子。
陳琪帶他們到了休息室,說了句自己整理下,便匆匆走了。
這裏的人,似乎都很忙碌。
和葉清風一起被司硯選來的另外兩人,叫徐岩和張賀秋,徐岩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是個很容易親近的;而張賀秋不大愛說話,但有人問他,他也會禮貌回答,給人一種疏遠的感覺。
徐岩推開門,落了厚厚一疊的灰,三人同時後退一大步。
葉清風皺眉:“這裏蜘蛛網那麽多,哇,還有老鼠!”
徐岩笑着先進去,“是髒了點,不過桌椅不算破,我們洗洗……”
“啪”
徐岩剛靠上屋裏的八仙桌,那八仙桌便榻了,桌腿已經被腐蝕爛了。
徐岩尴尬地看了葉清風他們一眼,“等咱發月例了,再買過的。”
葉清風點頭,“可以。”
張賀秋沒說話,進門選了一個衣櫃,打開後,把領來的衣服包好放進去,挽起袖口開始打掃。
葉清風看有個主動做事的,跟着一起動了起來,徐岩是最後才動手跟着他們兩一起幹的。
休息室是給錦衣衛們排班時住的,也有一些家在外鄉的錦衣衛長住在這的。
這裏陳設很簡單,一個大通鋪,和三個衣櫥,還有那個壞了的桌子。
張賀秋打水,葉清風掃地,徐岩擦灰,三人分工明确。
打掃了兩個時辰後,屋裏才算整潔能住人。
徐岩癱坐在通鋪上,“總算是弄完了。”
葉清風甩着酸了的手,“是啊,以後我們就是一起的了,還請兄弟們多多關照啊。”
徐岩:“好說,既然我們一起跟了指揮使大人,那就是緣分。”
張賀秋聽了兩句,換了衣服啥話也沒說,出門了。
接着,徐岩也開始脫衣服。
徐岩催葉清風:“清風兄弟,你也快點換吧,指揮使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嚴厲,我們還是快些出去的好。”
葉清風沉默,撐着着腦袋過了會才說,“不急,我先去把垃圾倒了。”
說完,葉清風出去倒垃圾。
她可不能在這裏換衣服,剛才張賀秋脫得只剩下一條裏褲時,她只感嘆了一句身材真好,直到徐岩催她,才意識到自己是女身的秘密不能暴露。
倒垃圾回來後,徐岩已經沒在屋裏了,葉清風忙換個衣服,等她出去時,不僅徐岩和張賀秋沒在,就連屋裏的其他青衣都沒在。
這是?
集合吃飯了?
葉清風正狐疑時,卻看到陳琪臉色焦急地跑了進來,他看到葉清風,大聲催道:“你還傻站在這幹什麽,大人出事了,還不快出去幫忙!”
司硯出事了?
剛才都生龍活虎的呢。
葉清風心裏疑問的同時,走出大殿,來到錦衣衛的正廳,看到廳裏擺了一具屍體,有一對夫妻在罵司硯。
“你還我兒子的命來!”婦人的指着司硯哭道,“到現在你還不承認嗎,我兒子臨死時拿着的就是你給的手跡。還有京都裏的流言,你好龍陽那可是不争的事實啊。可憐我癡情的兒哇。”
司硯好龍陽?葉清風突然起了八卦的心思。
不過這死者的父母,怎麽敢來錦衣衛鬧事,還是找司硯的麻煩!膽子夠大啊!
她見司硯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本官說過,本官即不好龍陽,也與蔣鈞菡沒有半點關系。”
蔣家婦人不依不饒,“怎就沒關系,若你們真清清白白,我兒又從何而來你的手跡。”
葉清風看不下去了。
“且不說大人書法無數,光能模仿手跡的能人就數不勝數,只憑一個落款,夫人您就把兇手的罪名往我們大人頭上套,豈不是莫須有嗎。”葉清風心想自己已經在司硯手下做事,為了以後的日子能好過點,還是要幫司硯說兩句話的。
而且她并不認為司硯會有殺人的動機,以司硯的臉,只要放出風聲,不知多少男男女女願意獻身。這蔣鈞菡倒是更有可能為情自殺。
葉清風剛說完,那蔣太太便站了起來,質問葉清風,“你個小小的白衣,怎敢如此和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個葉清風還真不知道,不過她清楚,她的飯碗是司硯給的,司硯若是有事,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定會被牽連。
被蔣太太這麽一問,葉清風倒是聰明得沒頂嘴,能在錦衣衛鬧事的,不是皇親國戚,便是朝廷重臣。
此時,突然有人拉住葉清風的手,往後拽。
見是曹睿,葉清風乖乖地退到人群後。
曹睿附耳小聲道:“蔣大人是國舅,死的是他的獨子,也就是當今皇後的親弟弟。”
皇後無子,膝下只有一位公主,便對這個親弟弟百般嬌縱,連同蔣家長輩也是。
而這個蔣鈞菡的名聲在京都,那就是臭水溝裏的爛泥,赫赫有名的龍陽公子。他不僅好龍陽,還專門喜歡一些偏門的玩法,不知壞了多少貧民青年的名聲。之前這蔣鈞菡就有向司硯示過好,但司硯沒理他。這段日子不知從哪出了司硯好男風的流言,這蔣鈞菡便纏着司硯不放了。
葉清風聽完曹睿說的,心裏替司硯感嘆了一聲,這人長得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