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龍陽公子6
“嘣”
铿锵的一聲,許承堯手中的劍劈啪落地。
在許承堯拔劍時,不知從哪竄出一陣風,替她擋去劍。直到動作停止,她才看清立在身前挺拔的身影是司硯。
“許副使,你沖動了。”司硯一般都叫承堯,現喚他許副使,證明他生氣了。
許承堯愣了下,等他反應過來是司硯擋下他的劍時,司硯已經拉着葉清風大步走了,只留下他和曹睿。
他看曹睿雙手抱劍在胸前,方才不像是要出手的樣子,忽勾唇,“曹三,你好忍耐。”
曹睿從許承堯身邊走過,悠悠道:“你不敢的,雖是名義上的副使,不過是司硯手底下的一條狗,呵呵。”話畢,曹睿走進地牢,他今天的目的,是許承祥。
地牢門口,許承堯彎腰拾起被司硯擊落的佩劍,然後發瘋似地砍向身邊的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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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風的手很疼,她想叫司硯放開她,但感受到司硯身上沖天的怒氣,還是憋嘴不說話的好。
她被拽進一間休息室。
“葉清風!你是不是什麽都不怕?”
不,她怕。
現在的司硯她就很害怕,不是敵對的那種恐懼,而是,怕他因此覺得她不好。
為什麽突然會有這種感覺,葉清風自己也說不清,她想,大概是從他們有一致的意見後,卻和曹睿相悖。
司硯見葉清風不說話,心裏更是憋堵得很,“幹嘛不說話?”
“沒啥好說的啊。”許承祥她打也打過了,許承堯也是得罪到底,又不是她說幾句話解釋下是為了查案,就能當沒發生過的。
“你!”
司硯語一噎,“好樣的葉清風,你可真行。”
聽出司硯在說反話刺她,葉清風不開心了,都說官場無情,她本就看許承堯不順眼,得罪了又怕啥。既然司硯誇她,便接下好了,“多謝大人誇獎。”
司硯沒想到葉清風會如此厚臉皮,心頭越發堵得厲害,揮揮手,示意葉清風快些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還是眼不見為淨的好,省得惹他生氣,還要替她擦屁股。
葉清風心裏委屈,她知道司硯在氣她獨自行動抓人前不計後果,但她就是這樣的性格。
要她前仰後瞻,那便不是葉清風了。
不過,什麽時候她能為了一個人改了這莽撞,那定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眼下已是暮夏時節,夜裏走在街頭,空曠無人,卻有絲絲惬意涼風拂面。
葉清風走着走着,看到燈紅酒綠的萬花樓,停下腳步,她開始懷念在北漠日子了。
那時天沒那麽藍,水也沒京都的清,可在北漠,她就是葉清風,可以開心地做自己。
悵然感慨時,葉清風失神的小會,沒注意到背後偷襲的身影。
等她聽到來人熟悉的聲音時,已經來不及了,她的耳朵被葉猛高高擰起。
“疼……疼啊爹!”
葉猛聽她疼,手下更用力,“你也知道疼啊,老子怎麽交代你的,到了汝陽就滾蛋。現在厲害了,還當上錦衣衛了,啊!”
葉猛最後對着葉清風耳朵吼了一嗓子,她整個人差點沒明白過來。
“我的好爹爹,女兒這不是想替你分擔嗎。”葉清風軟言求饒。
葉猛不吃她這套,“你少來,養你十年,你肚裏的蟲有幾條老子都一清二楚,別想糊弄老子。”
這倒是真的,打小起,葉清風幹壞事回家,就沒一次成功躲過葉猛的打,因為葉猛總能料到她在想什麽。
眼看有人圍觀過來,葉清風現在好歹是個錦衣衛,被自個老爹教育那麽丢人的事還是回屋裏的好,她現在也有丢不起人的想法了。
葉猛也覺得在大街上打人不爽,一路擰着葉清風耳朵,到萬花樓後院時才松手。
葉清風捂着耳朵想問是不是親爹啊,可轉念一想,本來就不是親爹,便沒啥好說的了。
看葉猛掄袖子,葉清風忙抱住聞訊趕來的劉媽媽,可憐兮兮地躲在她身後,“翠娘救我。”
劉媽媽攔住葉猛:“有話好好說不行嗎,怎麽每次都動手,看我們清風都快吓哭了。”
“她是裝的,就她還會哭!”葉猛氣道,“還有你,給老子讓開,我怎麽交代你的,待會再找你算賬。”
葉猛追,葉清風跑,最後兩人都沒了力氣。
葉清風邊喘氣邊說道:“你個四十多的老頭,體力怎麽還那麽好。”
“這叫好,你問問翠娘,老子年輕時才好嘞,嘿嘿。”說着,葉猛朝劉媽媽抛個媚眼。
劉媽媽是混慣風月場的人,卻每次都能被葉猛撩到,哂笑着瞪了葉猛一眼,邊給葉清風倒來一杯溫茶。
葉清風:“謝謝媽媽。”
葉猛:“咳咳。”
劉媽媽沒動。
“咳咳。”
劉媽媽還是沒理他。
葉猛扯了嗓子喊道:“給老子也倒一杯啊,沒聽到老子嗓子不舒服嗎?”
劉媽媽貼心地給葉清風擦擦嘴,回葉猛道:“你手又不是斷了,自個倒去。”說完,她心知葉猛不會再動手了,便留下葉猛父女說話。
葉清風識趣地給葉猛倒茶,“爹喝茶。”
“嗯。”
“女兒乖吧?”
葉猛:“……”
看來女兒最近臉皮見漲啊!
“爹,你幹嘛又打我?”葉清風捂着剛被葉猛偷襲的臉,漆黑的圓圓的眼睛,憤怒地瞪着她爹看。
葉猛摸摸頭,“爹瞧你是不是臉皮厚了,要不,爹給你揉揉?”
“我才不要!”
葉清風嚴詞拒絕,葉猛的力道是用來殺豬的,讓他揉,她這輩子都別想嫁出去了。
父女二人敘舊了一番,葉清風進錦衣衛已成定局,就算葉猛再不願,也改變不了,只能關心下葉清風在錦衣衛的生活。
“都挺好的,就是分了個不好相處的上司,天天就知道兇我。”談到司硯,葉清風有說不完的吐槽。
聽葉清風說起上司,以葉猛對錦衣衛的了解,像葉清風這種水平一般般的是進不了指揮使的眼,也就是在六司中混的料,眉眼一動,表情都變猥瑣了,“你知道不,你們那個指揮使,最近出名得很。”
“為何?”
她知道司硯因長相俊美在京都有名,但見她老爹一臉猥瑣的模樣,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葉猛笑眯眯地,“方才我在樓裏喝酒,聽有姑娘在哭泣,便想安慰下,沒曾想聽到她說那錦衣衛指揮使大人是個好男風的,那眼淚嘩嘩的,可心疼人了。”他往葉清風那邊坐近了點,“聽說啊,那位大人把新招的一個下屬先睡後抛棄,渣得很啊。”
司硯新招的嗎?
葉清風數了數,除她外,還有徐岩和張賀秋,司硯睡了他們兩?
不可能吧!
她看司硯的模樣,怎麽說也是在上面那個,而徐岩和張賀秋都不像下面的啊。
葉清風想得入神,恍惚間聽到她爹說司硯還親自給那個錦衣衛驗身,擦,好勁爆啊!等等,那人不就是她嗎!
“哪裏來的胡說八道,司硯他才沒睡我。”葉清風吓得大喊一聲。
而葉猛更驚,“什麽,司硯睡了你?”他坐不住了,“他娘的,老子的女兒豈是說睡就能扔的。清風放心,爹一定讓他娶了你!”
葉清風白眼都快翻都天上去了,她說什麽讓她爹誤會成這樣了?
還有,葉猛臉上的期待是什麽?
要她和司硯這種人過一輩子,不是被罵死,就是被凍死。
看葉清風不說話,葉猛內心翻湧,想他女兒小霸王一樣的人,竟然被男人欺負到說不出話來了。
可恨!
可氣!
葉清風看葉猛四下收尋,問了句他在找什麽,聽到是殺豬刀的時候,頓時明白葉猛想幹嘛,忙解釋是他誤會了。
“真的?”葉猛問。
“當然啊。”葉清風再次翻白眼,“你以為你女兒那麽沒用嗎,要抛棄也是我不要的他。”
葉猛點點頭,這點他表示同意。
說清楚後,葉猛得知葉清風在司硯手下做事,心裏罵了句不長眼。
而葉清風從葉猛口中聽到司硯好龍陽,雖然傳的流言是她,但之前若是沒點捕風捉影,現在總不會是空xue來風吧。她很好奇,司硯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男人呢?
之前葉清風還擔心葉猛會在路上有什麽事,眼下雖然耳朵和臉疼了點,但到底是見到全乎的人到了京都。
葉猛也是一樣的心情,收到劉翠娘說葉清風也跟着到了京都的信時,他就想快些到京都,他怕這個被他放養在遼闊大漠的獵鷹會被京都的規矩拘壞了。看到葉清風好好的沒事,他心下也稍微寬慰了點。
說了句明天再算賬,葉猛從葉清風的屋裏出來,看到等在檐下的劉翠娘,嘿嘿傻笑着走了過去。
劉翠娘一把拎住葉猛的耳朵,“和姑娘喝花酒了,還安慰,怎麽不見你多關心下老娘,嗯?”
葉猛忙求饒,“我這不是來了嗎,疼疼,翠娘你手勁又大了,嘶,疼啊。”
萬花樓裏的人都知道劉媽媽有個十年的相好,有路過的,瞧着劉媽媽教訓葉猛模樣的,紛紛掩嘴偷笑而跑。
葉猛:“笑啥,你們也會有這一天的!”
不是他懼內,這是好男不和女鬥。
劉媽媽一路把他拽進自己的屋裏,冷哼一聲,“誰讓你坐了?”
葉猛極有眼色地給劉媽媽倒茶,還捏肩膀,“翠娘,咱都這麽久不見了,你就不想我嗎?”
劉媽媽想說不想,但葉猛卻一把抱起她,待她惱着要打人時衣裳已經被葉猛褪去一半,可見葉猛沒少幹這事。
外頭已聽不到蟬鳴,偶爾的狗吠給這多情的月色增添了幾分情趣。
不知來了幾回,當葉猛餍足抱着劉媽媽停下時,抽着旱煙,聽劉媽媽說道:“有件事不大好辦,公子好像把清風認成是陳将軍的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