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陳年4
兩日沒回來了, 回想起在肅郡王府裏的苦日子,葉清風現在恨不得吃上七八個雞腿,再來碗臉大的牛骨。
“媽媽, 我回來了!”葉清風敲敲劉媽媽的房門, 沒在, 問了萬花樓裏的打掃後, 得知劉媽媽在給白庭烨換藥,便蹦噠着過去了。
門是開着, 雖然過去了幾天,但白庭烨的臉頰還是微腫,葉清風心疼地上前,抱住白庭烨,“唉, 我可憐的小庭烨,是姐姐讓你吃苦了。”
白庭烨一時沒反應過來, 擡頭見是兩日沒見的葉大人,嗚嗚兩聲豆大的淚珠止不住地滾落。
“去去。”劉媽媽也想葉清風,但還是把她拎到一邊,捏住白庭烨的下巴道, “你臉上剛塗的藥, 給我忍住!”
葉清風坐在一旁,哄道:“乖乖,聽劉媽媽的話,不哭了啊。”
白庭烨抽了兩下鼻涕, 還真忍住了, 一雙烏溜溜的眼珠看着葉清風不眨眼。
葉清風伸個懶腰,問劉媽媽, “媽媽,我爹呢?”
劉媽媽:“他出去了。”
“說了去幹嘛嗎?”
“沒。”劉媽媽換好藥,收拾好藥瓶,叮囑了白庭烨幾句,便拉着葉清風出了屋子。
白庭烨不舍地看着葉清風的背影,卻說不出話來,懊惱地捶腿。
“媽媽,你神神秘秘地,是要和我說什麽嗎?”葉清風問。
劉媽媽想到要說的事,眉頭皺了下,轉過幾個彎,到了自己屋前,“進屋說。”
“好。”
劉媽媽先問了葉清風這幾天在肅郡王府的情況,聽葉清風說只是沒得吃,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便轉到正題上來,“清風啊,再過兩月你就十七了,尋常人家的姑娘在這個年紀都相好人家了。我和你爹呢,也不是想催你,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心上人呢?”
“沒有。”葉清風回答得幹脆利落。
不知為何,葉清風發現她回答後,劉媽媽的神色反而輕松許多,好奇問:“媽媽,你是不是聽到一些關于我的流言?”比如她和司硯的一些八卦。
劉媽媽嘆了一口氣,沒有說曹睿的身世,只是說十年前葉猛本來是帶了曹将軍好友的女兒去隐居的,但那姑娘命不好沒了,曹睿便誤以為葉清風是他的未婚妻,前兒曹睿和他們提了,想今早履行婚約。
“可我不是啊。”葉清風立刻道,難怪從第一回見面曹睿便對她另眼相待,原來是把她當成了另一個人。
“我說了啊。”劉媽媽為難道,“但曹三少爺說他一開始喜歡就是你這個人,而不是想用婚約來綁住你,不然他也不會到現在才說。”
葉清風捏下自己的大腿,她什麽時候成香饽饽了?
她一直是把曹睿當哥哥的,可以發誓,從來沒動過其他心思。
“媽媽,我爹沒答應他吧?”
劉媽媽搖搖頭,“他讓我問你,聽你自個的意思。”
葉清風肯定道:“我不喜歡他,也不會嫁給他。”想到肅郡王說曹睿要造反,她猶豫着要不要和劉媽媽說,外頭卻傳來葉猛那個大嗓門。
葉猛:“翠娘啊,你看我給你買什麽了!”
葉猛說得歡喜,不等葉清風她們出去,葉猛抱着兩匹布進來了,他看到葉清風也在,瞬間扔了布,捋起袖子,“死丫頭,這麽多天了,你就不會送個平安信來嗎!”
葉清風忙躲閃葉猛的拳頭,“不就兩天嘛,哪有多!”
“你還敢和老子頂嘴!”
二人見面,和以往一樣熱鬧,最後葉猛也沒打成葉清風,趴在桌上,拍着桌子,“翠娘給我倒茶,這丫頭現如今大了,我也追不上了。”
葉清風同樣氣喘籲籲,葉猛的體力絕對比一般的中年人好,一樣和劉媽媽讨水喝,“媽媽我也要。”
對這種場景,劉媽媽早已習慣,淡定地倒了兩杯茶。
葉猛一口悶了,問劉媽媽,“你都和她說了嗎?”
劉媽媽點頭,“說了。”突然,她想到還漏了那爾禮的事,“還有一個,西秦……的沒說。”
聞言,葉猛的眉頭皺了下,他不是扭捏的人,直接道:“今兒有個西秦人,叫什麽……”
“那爾禮!”劉媽媽幫他說。
“對,就是他。”葉猛道,“一個藍瞳少年,他說你是她姐姐,我看他就是神經病,把他趕出去了。”
葉清風放下茶杯,兩手放在膝蓋上卷得厲害,“爹……要我說,他真是我弟弟呢?”
對于身世,葉清風從沒想過要瞞葉猛他們,從前是他們沒問,所以她不會主動去提。
葉猛的眉頭越來越緊,“啪”他掌心猛地突用力,不舍的打葉清風,只能氣得跺腳,“哎喲我個大傻子,怎麽養了個狼崽子!”
葉清風不明所以,她不懂葉猛的意思,“爹你說什麽呢,就算我身上有一半胡人血統,但還是你女兒啊。”
葉猛指着葉清風搖頭,嘴唇都快咬破,最後只能抱着劉媽媽哭。
劉媽媽替他解釋,“你爹和我的親人都是死在西秦人手上,他一時緩不過來,接受不了現時,一會就好了。”
劉媽媽比葉猛淡定些,在那爾禮來尋人時,她心裏就有一半的懷疑,只是礙于葉猛不喜,沒說出自己的猜測。
聽了劉媽媽的話,葉清風倒是能理解了,但是十年前的戰争到底不關她的事,在葉猛一直趴在劉媽媽胸前假裝哭泣時,葉清風看不下去了,擰住葉猛的耳朵,“你快別裝了,難過一會就行了,再多就矯情了!”
葉猛心累,養了個狼崽子不說,還敢對他指手畫腳,哪像別人家的姑娘,貼心還會給爹倒洗腳水,可葉清風長這麽大,別說洗腳水,就是洗臉水都沒幫他倒過。
其實白天時葉猛就想過,如果葉清風真的是胡人的孩子呢,那他會怎麽辦?
會接受吧。
那一刻的葉猛很無奈,也很想見到葉清風,他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她,還有那個叫那爾禮的來找她是為什麽,他可沒見過感情好的失散多年的弟弟尋找姐姐時是盛氣淩人的。
葉清風松開葉猛的耳朵,嘆了口氣,從自己被選中做祭品到商隊被劫,阿爹客死他鄉,葉清風說完時,天也黑了。
“唉。”葉猛聽完後,突然眼睛一亮,“你是說,你是西秦首富的女兒?”
葉清風點點頭。
“哈哈。”葉猛,“那你弟弟來找你,是不是想讓你會回去繼承家産的?”
葉清風想了想,那爾禮對她有敵意,阿爹的死确實是有她的原因,責任不可推卸,她搖搖頭,“我今天見過他了,還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
葉猛嘆了句可惜了,“爹還想着跟你去享福過有錢人的日子呢!”
劉媽媽瞪了葉猛一眼。
葉猛撇下嘴,他就說說而已。
從劉媽媽那出來,葉清風去看了白庭烨一眼,見白庭烨眼淚嘩嘩的,還是不要久待了。
回到自己屋裏後,葉清風躺在床上,想到那爾禮,他來漢國不易,專程來找她,似乎不劃算,可如果不是來找她,又是為了什麽呢?
入夜,葉清風洗澡後,在肅郡王府素了兩天,好不容易出來了,自然是要好好喝兩杯的。
她這邊剛進雅間,沒喝兩杯,帶客的福來為難地拿了個賬單進來,“葉大人,方才有個叫那爾禮的胡人說是你的弟弟,他說他的酒錢記在你頭上。”
什麽?
葉清風故事想到巴圖魯說她這個弟弟可是吃喝嫖賭抽樣樣精通的,之前她還不怎麽在意,畢竟兩人隔了萬水千山,她也管不到了。
從福來手中接過賬單,看到五十兩銀子時,葉清風能聽到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要知道,她一個月的俸祿不過十兩銀子。
五十兩啊!他家是開金礦的嗎!
诶,他家好像真的有金礦。
“他人在哪,你帶我去。”
福來給葉清風帶路,到了萬花樓最好的頂樓,陪酒的是花魁莺莺,難怪要花五十兩。
葉清風:“你們都出去。”
莺莺和葉清風是熟人,替葉清風關了門。
葉清風坐在那爾禮的對面,像個阿媽一樣語重心長道:“那爾禮,你到底想幹什麽?”她把賬單甩在桌上。
那爾禮不慌不忙地抿了口酒,香醇可口,“那朵兒你怎麽那麽小氣,我跨越千山萬水來找你,讓你請一頓花酒就舍不得了?”
葉清風很不想承認她沒錢,但事實就是如此,“我付不起!”
“呵呵。”那爾禮嗤笑兩下,“你逗我呢,當年阿爹可是給你準備了一座金庫的。”
“我真的沒錢,十年前的商隊被劫了,收養我的葉猛不過一個殺豬的,我全身上下十兩銀子都沒。”葉清風越說越無奈。
那爾禮哼了一聲,從錢帶掏出兩钿金子,五兩有餘,“那朵兒,你想不想過回以前錦衣玉食的生活?”
“不想。”
這是心裏話,她很滿意和葉猛他們待在一起的狀況,回去勾心鬥角把自己當做籌碼的事,想想就頭痛。
“啧啧,那朵兒你還真是絕情。”那爾禮好玩地看着葉清風,“可是怎麽辦呢,你要是不回去,誰能救你阿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