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霧影西秦1
葉清風被騙了, 還很慘。
她打不過許承堯,眼下,她被五花大綁扔在破廟裏, 而許承堯守在門口等救援。
要說她是怎麽發現不對勁的, 還得是司硯告別時說城北和城西着火, 按理說這兩處正是最亂的時刻, 司硯也應該往這兩處奔,可許承堯卻一路帶她往城南跑。葉清風好奇問了一嘴, 想來是許承堯做賊心虛,二話不說直接綁了她。
這麽一來,許承堯便帶她走不遠,只好先找個藏身的地方等他的人來。
葉清風:“怎麽,肅郡王的人還沒來?”
“沒......你給老子閉嘴。”意識到說漏嘴, 許承堯嘴角抽了抽,忙斥道。
除了死, 葉清風天不怕地不怕。
讓她閉嘴,那是不可能的。
葉清風試着挪動下,發現是徒勞,放棄道:“我說許承堯, 肅郡王綁我到底是為啥?”
許承堯沒搭理她。
“诶, 你怎麽不說話了?”
“許承堯,肅郡王是要造反了嗎?”
“他給你什麽好處了?還是說你喜歡他啊?”
“嗚嗚......”
葉清風的嘴裏被塞了一團破布,又酸又臭,熏得作嘔, 可就是吐不出來, 心裏把許承堯罵成牲畜不如。
許承堯站着看她,眉頭緊皺, 一臉的厭惡,“葉清風,你還真是讨人厭!”
這點,如果葉清風能開口說話,她一定會反駁下,畢竟最近向她求婚的可都是京都裏一等一的貴公子。
又過了一會,葉清風聽到樹林裏有了動靜,想着應該是肅郡王的人來了,心裏道了句死翹翹了,無奈地垂頭。
還掙紮什麽呢,就那暴躁王爺,抓了她還能有什麽好事!
許承堯出了破廟,留下葉清風一個。
“咦,你真髒啊。”那爾禮嫌棄的聲音忽現。
葉清風詫異地擡頭,見果真是那爾禮,眼裏閃現着欣喜。
那爾禮撚着兩指拿下葉清風嘴裏的破布,替她解開繩子,嘴裏不忘吐槽,“那朵兒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出門後千萬別說是我姐姐,竟然被一個垃圾綁成這樣。”
葉清風手腳能活動後,先捧着那爾禮的臉吧唧一口,這小屁孩除了嘴讨厭點,這時看着還蠻可愛的。
“你幹什麽那朵兒!”那爾禮從臉頰紅到耳根子。
“嘻嘻。”葉清風攬住那爾禮,被他躲了下,但還是被葉清風緊緊抱住,“姐姐這是看你可愛,才親你。”
“切,惡心。”
兩人走出破廟,許承堯已經跑了,再不久肅郡王的人也會到破廟這,葉清風跟着那爾禮帶來的人一起走了。
一個時辰後,葉清風問:“那爾禮,這既不是回濮陽的路,也不是去京都,你要去哪?”
那爾禮嘿嘿笑下,“回西秦。”
“什麽!”葉清風瞪大了眼睛,“不是還沒到時間嗎?”
他們說好一個月走的,現在十天都沒到,怎麽就要回西秦了。
那爾禮:“趙翼提前動手,哥哥們怕我在京都不安全,讓我先回去,順便帶上你。”
“我不去西秦。”葉清風立刻道,至少不是現在。
這會肅郡王提前動手,葉猛他們還在京都,還有司硯,雖然她知道是許承堯騙了她,可刀劍無眼,不親眼看着他平安歸來,還真不安心。
她擡眼看那爾禮,發現他沉着臉,想來是小孩子脾性有上來了,哄道,“我既答應你一月後一起回西秦,定是不會反悔的,可眼下時局緊張,你讓我此時去西秦,我真的放心不下啊。”
那爾禮鼓着臉,“你是放不下京都裏那個愛哭包,還是濮陽裏那個野男人?”
野男人?
葉清風一時間沒想到是誰。
那爾禮:“就是司硯。”
“他啊,一點點啦。”葉清風還是更擔心葉猛跟着曹睿在京都會成炮灰。
肅郡王造反,皇帝定要大力圍剿肅郡王,如果曹睿他們聰明點這時就該坐看鹬蚌相争,但如果曹睿太着急,她爹葉猛夾在這裏怕是連骨頭都留不全等她回去收屍。
那爾禮保證道:“這你大可不必擔憂,那厮最會使陰謀詭計,這回甩開他的探子不知廢了我多大心思,漢人說禍害遺千年,想來他活萬年都可以。”
聽那爾禮這般形容司硯,葉清風忽而想笑,但看到那爾禮一本正經的笑臉,便憋着好了。
“那爾禮,葉猛養育我十年,此時若是我走了,豈不是忘恩負義嗎?”
“那也是你忘恩負義,與我何幹!”
葉清風噎住,無話反駁。
此時,在葉清風看不到的後背,有個漢子拿着沾了蒙汗藥的面巾悄悄走近,在她和那爾禮說話時,迅速迷暈了葉清風。
看到倒下的葉清風,那爾禮撇下嘴,嘟喃一聲,“一身臭脾氣,也不知他們三個要你回去能幹嘛。”說完,那爾禮便讓一個八尺高的健壯漢子背起葉清風,見漢子背歪了,又停下罵了漢子兩句才走。
~
葉清風醒來時,已經是兩日後的事,還是在一個男人的背上。
頭暈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那爾禮那小王八蛋給她下了多少蒙汗藥,醒來兩個時辰後全身還是匮乏無力。
“水。”葉清風喚了好幾聲,因為音量太小沒人聽到,憋了許久的力氣才大吼一聲,“老娘要喝水!”
走在最前頭的那爾禮聽到後,小跑過來,遞過水壺,“你說你是不是豬,睡了兩天兩夜。”
葉清風咽了兩口水,嗓子潤了些,瞥了眼那爾禮道:“我是豬的話,那你不也是。”
“你!”
他們本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一個是豬,另一個也跑不了。
那爾禮說不過她,甩手走了。
葉清風被人背着,不用力氣,便可以觀察這行人。
除去自己和那爾禮,那爾禮一共帶了十個人,她沒看到西秦使者,想來是使者身份尊貴些,不能随便離開。
他們此時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山林小路。
葉清風正好奇為什麽時,那爾禮下令休息,葉清風被放在一顆樹前,背靠着樹。
那爾禮拿着一塊馕走過來,遞給葉清風,“你現在就不要想着回去了,趙翼造反,整個漢國都亂得很,現在官道都是行不通的,就算你是錦衣衛的人都沒用。而且,光我知道的,就有兩撥人馬在找你。”
葉清風邊往嘴裏塞馕,邊道:“你知道是誰嗎?”
那爾禮白了她一眼,“還能有誰,除了肅郡王和司硯兩眼下的會看上你,其他還有誰!”
肅郡王找她可能是威脅葉猛他們,這個葉清風能想到,可是司硯在找她嗎,那葉猛那呢?
“那爾禮,你可不可以幫我送個......信。”
“不可以。”
不等葉清風說完,那爾禮立刻拒絕道:“葉猛那我幫你留了信,司硯那禍害路子廣,想來不用多久就能打探到你的消息,至于肅郡王那,還是不要讓你知道你去哪了比較好。”說起司硯時,那爾禮都是咬着牙的,想來他是廢了許多功夫才甩開司硯的人。
葉清風無力,既然那爾禮都幫她考慮好一切,便沒什麽好說的了。她不是矯情的人,坐了會腿有力後,便不再讓人背着。
不過,在到西秦前,葉清風還是有個問題很好奇,“那爾禮,我都乖乖跟你去西秦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此番你們不遠萬裏帶我會西秦,到底是為了什麽?”
那爾禮看着葉清風,突然猥瑣的笑下,“當然是讓你回去嫁人啊!”
什麽!
她不走了,要她随便嫁人,這是下輩子都不可能的事。
葉清風停住,瞪着那爾禮說不出話來。
“哈哈,我跟你說笑呢,真不禁逗。”那爾禮拉着葉清風繼續走,“本來巴圖魯還是寧王世子時,你确實是要嫁給他,可現在你們讓他不能以巴圖魯的身份見人,所以在寧王成事前你是不用嫁給他的。”
果然,巴圖魯和司硯料的一般沒死,只是寧王找了個其他的人頭骨來頂替。不由地,葉清風又想到了司硯。
“那我阿娘,真的還活着嗎?”
“嗯。”
那爾禮點下頭,看向遠方,“等出了趙翼的地界,我們就能騎馬離開,不用再走山路了。到時候,你就能早點看到你阿娘了。”
後一句,那爾禮似乎是在安慰,又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其實,對于十年前的事,每每想起來,葉清風是有愧疚的。盡管她現在不知道那爾禮的話是真是假,但她不想在午夜夢回驚醒時,剩下的只有孤枕難眠。
山路崎岖,走得慢。
花了半月有餘,葉清風才跟着那爾禮來到一片平原,草原遼闊無邊無際,像極了北漠的壯闊波瀾。一時間,葉清風仿佛又回到了在北漠無憂無慮的生活。
“嘶。”
遠處有馬蹄聲陣陣,葉清風看那爾禮他們沒動,想來是他們的人,便沒警惕。
來的一行除了馬匹還有馬車,葉清風想騎馬,那爾禮沒讓,他們兩人一起乘馬車。
“從這裏起,我們便不要再偷偷摸摸的了,可以走在官道上。”那爾禮解釋說。
“可你之前不是說,管道走不了人嗎?”
那爾禮看向窗外,“那是在趙翼的地盤上,我們不敢太放肆。”
其中道理很簡單,眼下漢國內亂,而西秦本身也不太平,誰也不想在內亂時來個外患,所以那爾禮以水土不服為由提早回西秦,元崇皇帝也不會阻攔,畢竟真正的使者還在京都,只是回去一個随從而已。且出了趙翼的封地,趙翼的人便不敢嚣張地追趕他們,此時他們正好可以快馬加鞭地回去。
那爾禮此行的目的就是帶那朵兒回西秦,達到目的了,一路上心情還算不錯,除了在關內發現司硯的人在追他們有點麻煩,但出了最後的關卡後,便是他們的地盤,那爾禮便不擔心會被司硯的人追上,他開始給葉清風介紹起沿路的風景人情。
眼前的景象是陌生而熟悉的,遼闊的草原上,雄鷹盤旋在上空振翅翺翔,溪水潺潺不時可以看到牛羊過來飲水。
這裏,不似北漠的荒涼,也沒有京都茂密的植被,青蔥可見的草原,沁人心脾的清風,都讓葉清風驟然間回到兒時。
那爾禮在一旁嗑瓜子,“怎麽樣,還是我們西秦好吧!”
葉清風伸出手接着風,笑下道:“都好,若是你能替我嗑一把瓜子,那便更好了。”
聽到此話,那爾禮忙把手中嗑好的瓜子攥緊,把帶殼的推出去,“要你瓜子,你自己磕,又不是沒手。”
葉清風纏了上去,她跟那爾禮處了這一個多月,早把他的脾性摸個透,不過是一個從小缺了關注的倔脾氣小孩而已,她揉住那爾禮的胳膊,“我的好弟弟,你就給姐姐吃一顆好不好。”
“就一顆哦。”
那爾禮張開手掌,小心地數出一顆白胖瓜子,卻在電光火石間背葉清風搶了一把,只剩下手中的一顆。
葉清風用最快的速度嚼了那一把瓜子,看到那爾禮眼眶紅了,笑着安慰道:“你看,姐姐還給你留了一顆呢!”
“那朵兒!”
那爾禮一顆也不要了,扔了後,抓着葉清風纏鬥起來。
馬車裏砰砰響了一會後,葉清風坐在那爾禮的背上,捏着那爾禮白皙的臉蛋道:“你還敢耍陰招抓你姐的臉,下次還敢不敢了!”
那爾禮不服地喘着氣,“怎麽不敢,你本來就醜,不抓破也沒人要!”
聽到這話葉清風哪裏還忍得住,對着那爾禮的咯吱窩撓道:“小小年紀嘴巴那麽臭,你才是沒人要的臭小孩!”
兩姐弟吵吵鬧鬧走了一路,走了近兩個月的腳程,葉清風在不知不覺中快到西秦的都城——臨桑城。
等那爾禮激動地說起還有一日便會到臨桑城時,葉清風的心緊跟着懸了起來,到現在,她還不清楚那三個哥哥要她回來是為了什麽。
如果是為了聯姻,那家旁支有更多好的女孩供他們選擇,讓她去聯姻只怕對方會氣得想退貨。但為了其他的,葉清風還真想不到,她阿爹阿娘臨走前連一個信物都沒留給她,更沒有什麽寶藏之類的。
葉清風越想,便越是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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