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章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接下來的幾天, 向長寧照樣和喻雅一起在牙科工作。

喻雅一天到晚悶悶不樂。

向長寧還好, 只是之前話痨的喻雅突然安靜了, 有點不适應。

向長寧在忍了兩天後,終于開口問了句:“你這是怎麽了?”

喻雅嘤嘤嘤:“我想我家思淼,晚上一個人孤單寂寞冷。”

“……”

向長寧寫記錄, 輕描淡寫道:“等你下個月去了新的醫院,就能又見到了。”

“阿寧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知道不?”

“哦。你們都幾個三秋不見了, 你還沒把人忘掉?”

“……”

喻雅:“你這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向長寧譏道:“沒見着餓死你!!”

“對了, 你家小朋友最近怎麽看不到了?”

“看他幹嘛,您們什麽時候生活有交集了?”

“我以為他會來接你下班之類的……”

上次那個皮卡丘的優秀操作,喻雅還記憶猶新。

向長寧拿筆的手頓了頓,垂目:“沒有,他忙着呢~”

确實很忙, 這幾天比向長寧回家都晚, 有時候向長寧想說幾句話, 人就不見了, 又跑書房對着電腦在那裏敲敲打打, 修改自己的設計圖稿。

這一周, 姚真的圖紙得到了設計院的贊賞, 同時也讓他工作更重。

頭疼藥就向長寧看到的, 姚真吃過兩次。

高強度的工作狀态顯然是他以前沒有的。

向長寧私心裏不是很高興。

喻雅:“忙什麽?實習期間好好表現留下來?”

向長寧心裏嘆口氣, 嘴上說:“……應該吧。”

“啧, 你這口吻裏的冷漠勁兒, 我學不來。人家辛辛苦苦拼死拼活,你就這樣看着?”

“不然呢?”

喻雅卡了。

半晌,嘟囔:“我也不知道,你們現在的關系……挺神奇的。”

說到這個,向長寧卻笑了起來:“是有點。”看臉色卻分明是高興的。

喻雅:“他畢業還是要回A市吧,6月要交畢業論文了。”

向長寧愣了愣。

喻雅要是不提這茬,他幾乎都忘記姚真是還沒畢業的學生。

寫完最後幾個字,向長寧擡頭,不确定:“應該是的。”

工作就算定在B市,畢業的時段怎麽樣也得回A市才行,還有,姚真家也在A市。

想到這裏,向長寧垂目。

姚真确實需要再回A市将畢業論文完成,不過這都是在實習期之後,他現在每天奔命着,只想搞定B市設計院的內招名額。

周三如期開了會,院長對他的方案很欣賞肯定,白老師一直在誇他,同組的人除了張陽似乎都挺高興的,張陽……姚真看不出來他高興不高興。

現在他在做一個細化,對地基的分析和設計修改。

地基前不久動工開挖,上周山上居民的回訪資料已經回傳到設計院,姚真看過了,都不同程度出現了牆體開裂,如果施工推進深挖,他們需要考慮滑坡的可能性,并且對工程進行加固。

姚真現在煩惱的就是地基加固。

B市設計院除了總院,還細分為一到六分院,每個分院承擔的項目和職能都不一樣,他們在山體上搞建築的設計,同時山體中間也在挖一條施工隧道,隧道直通他們設計的建築,兩邊都要動工,就要考慮相互的影響和施工的進度。

白老師說五分院在負責隧道的設計,目前還沒打通,山體上的開挖,對隧道的影響還不确切,需要他們兩邊的人都去看一下對方的進度。

白老師是他們這一組的工程師,帶他們兩個實習生的大姐姐叫羅語,今年差一點三十歲,去年剛生完孩子,前不久才回來上班。

組裏面,技術層面基本上都是白老師拿主意,羅語負責對領導進行工作彙報。

姚真在忙着細化,羅語也不斷将新的地質數據回傳給他。

新測量的數據和預期都有偏差,又剛過了梅雨季,山上的土體含水量升高,地下水會對基坑有滲透……這些都是容易造成塌方的因素,是需要着重考慮規劃的。

姚真頭一次覺得時間不夠用,好在他基礎紮實,姚母給他講設計理念和基礎也十分細致,大頭已經被他加班加點搞好,細節的部分一邊等反饋數據一邊修改填充就是,也不需要像剛開始打初稿那麽辛苦。

他最近加班都很晚,有幾次張陽在他前面走,張陽一走,姚真就只剩一個人留在辦公室校核數據。

第一輪的設計在周五定稿,一周的加班加點後,大家都想好好回家休息,連着轉了幾天的白老師和羅語紛紛都受不住,早早下了班,姚真還想審核今天的圖。

連帶着張陽,又是他們最晚下班。

加班一個小時之後,張陽收拾東西,擡頭看見姚真精神奕奕對着電腦。

張陽背上包站在姚真背後,姚真的桌面上是今天的定稿細化,他在做白老師提出的幾個問題的解析……

張陽問:“這馬上要進入五月了,你對這個設計圖花這麽多時間,你畢業論文怎麽辦?”

姚真笑笑:“先把這個做了吧,畢設不是去年就定好了題目嗎,到時候只需要根據最新的論文發布看一下有沒有相悖的理論就行。”

張陽陰鸷:“你這麽努力,是想留在B市設計院嗎?”

姚真鼠标在桌面頓住,片刻後,他仍舊是笑着:“校內的內招名額早就定了是你,我內招是定在A市設計院的,怎麽突然這樣問?”

張陽口吻平靜:“你負責的這塊太難了,如果你不留在B市設計院,到時候大額的獎金都分不到你頭上。”

“導師讓我來長見識的,本來也不是圖錢。”

張陽實話實說:“同窗這麽久,我也沒見你這麽拼過。”

“總是要看起來用功一點吧,其實邊角的地方顧及不到那麽細致的,這些都還是需要靠白老師提點和大家的查缺。”

張陽不經意:“對了,今天羅姐又給了我些數據,你……”

姚真思考了一下兩人對話,假裝輕松道:“不重要就下次再給我吧,這部分做了就要累死了,我還想休息下呢~”

張陽眼眸微動,似乎是被說服了,沒有再問,只讓姚真早點下班。

門關上那刻,姚真嘆了口氣。

果然和導師說的一樣,張陽擔心他搶他的內招名額,雖然少,但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這份工作對張陽重要,姚真是能理解的。

姚真嘆氣,不容易啊,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周六,向長寧輪休,在向長寧疑惑的表情下,姚真把話重複了一遍。

向長寧皺眉:“出差幹嘛?”

姚真解釋:“去現場看一下地基,基坑挖開了幾個,前段時間梅雨天,這次過去現場看着勘測一次數據,看一下有沒有變化。”

“其實也是走流程,這次前期勘察預估的地質和最後實際測量的有偏差,我們已經在設計上做過一次修改了,現場還是得跑一下去看。”

向長寧不懂,只點頭:“哦。”

向長寧:“那要去幾天呢?”

“時間長就一周,短的話,三天吧。”

“哦”

其實這是臨時決定的,今早接了領導通知在群裏讨論,白老師本意是想讓張陽和羅語過去,張陽說他下周有自己的事情還要在B市忙。為了表現分,姚真豁出去自薦了。

難度中等偏高的部分目前都是他的設計,他去看也是合适的。

白老師在群裏同意了。

向長寧關注點不在這裏,他問:“危險嗎?”

姚真笑的酒窩深陷:“不危險,我們去的地方都是相對安全的。”

“那也不一定……”

向長寧還記憶猶新姚真剛來時,市醫院那幾臺大手術,直接把市醫院的醫生全部都拴在手術臺上一兩周,就繞着這些重傷患,雖說都不是設計院的人,但設計院也有骨折擦傷的。

姚真靠近讨好,換角度道:“話說這次我負責的部分還挺多的。”

向長寧:“我知道。”

知道姚真天天都在忙。

姚真:“往好的方面想,部分多提成就多,要是拿了獎金我們就出去吃吃喝喝,我給你買兩身衣服怎麽樣?”

向長寧詫異看姚真,姚真笑眼彎彎的。

向長寧:“買衣服幹嘛?”

“嗯……想給你買?就當是我住在這裏的房租。”

“……”

房租其實姚真已經買了床墊。夠了。

對視中好半天,向長寧幹巴巴擠出一個字:“哦”

姚真又笑起來,咧着一口白牙,看得向長寧莫名臉燒,轉過頭避開對視。

周天難得向長寧幫姚真疊了兩件衣服,看着他收拾行李箱,姚真還不忘帶走向長寧的打火機,一邊往行李箱裏塞,一邊叮囑:“二哥我走了你不可以抽煙哦~”

“……”

“你家族有病史,控制住自己啊——”

“……”

“二哥?”

向長寧幹巴巴:“知道。就你話多。”

姚真又露出讨好的笑來,向長寧拿他沒有辦法。

向長寧:“咳,對了——既然去工地,別的無所謂,注意安全。”

“好的”

“危險的地方少湊熱鬧,着急工作也多留個心。”

“好”

向長寧想不到什麽了。

姚真倒是把他望着,收拾完行李目光粘在他臉上。

向長寧有些微的不自在:“怎麽了?”

姚真:“期間可以多給你發一些微信嗎?”

“……”

向長寧有些別扭,不自然道:“發微信幹嘛?”

“二哥,可以催你睡覺,也可以給你彙報安全,有特産還可以問你想不想吃……”

沒談過戀愛也不太解風情的向長寧,再次幹巴:“哦”

姚真察言觀色,小心翼翼:“你讨厭頻繁發微信嗎?”

“怎麽這樣問?”

“以前在群裏,你都不怎麽說話。”

向長寧垂目,以前一來是工作忙,二來姚真和南琴的事情經常在群裏提,他不想說話不是很正常嗎?有什麽好驚訝的。

頂着姚真期盼的目光,向長寧說:“發吧,早晚定時發,報個報平安就行。”

姚真無賴:“平時也可以發呀,給你發發山上綠植的圖片,看了心情也很好嘛。”

“……”

向長寧仍舊別扭:“……随意。”

姚真出差,可存在感比平時強烈許多倍。

白天經常是,向長寧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一串微信,說些沒什麽相關的話,給向長寧也發一些他在現場的圖片,總之話題種類非常豐富,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往往向長寧沒有意識,已經被姚真帶的跑偏了一百八十度的關注點,一天十幾二十頁的對話刷過,向長寧也不覺得煩。

只要打開微信,姚真總是在第一個。

正兒八經是憑本事人工置頂的。

這樣度過了三天沒有姚真的日子。

向長寧從剛開始的無所謂,漸漸感受到喻雅所說的孤單寂寞冷。

走後第三天晚上,向長寧問過,姚真說周五回來,出差就真的到了一周。

周四向長寧有點想姚真,晚上難得和他多說了幾句話,抱着手機在床上睡着了,半夜還迷糊中滾到了姚真的被子裏。

周五早上向長寧的調休,睡了個懶覺。

早上七點過,微信裏有一條姚真的早安,向長寧醒來的十點多回複了一條。

想了想,又問:【你回來想吃什麽嗎?】

【山上沒什麽好吃的吧,回來一起去吃點好的?】

平時都是秒回的姚真這次沒回。

向長寧中午都沒等到,直覺他在忙,下午午休前也沒有回複,向長寧忍不住又發了兩條追問。

應該等他午休起來,姚真就會回了。

懶懶散散睡到将近四點,向長寧迷迷糊糊醒來第一反應是抓手機來看。

回複裏面還是空空蕩蕩。

太忙了?

不是說今天回來嗎,不應該啊。

向長寧打過去,沒人接。

再打,仍舊沒人接。

向長寧表情随着電話聲嘟嘟嘟——漸漸變得難以言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