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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噓——

姚真辯駁:“二哥你很好……”

“噓——”

向長寧聲音翻沙, 氣息不太穩, 兩個人抱在一起,向長寧半跪在床上,頰面相貼,互相看不到表情。

“——聽我說完好嗎?”

好半天, 姚真點了點頭。

向長寧無意識伸手撫姚真的背脊,觸手是男人挺闊的肩背, 透過單薄的夏衣, 體溫傳承在手上灼燙。

向長寧側臉在姚真的耳邊輕輕親了口,聲音緩慢:“我知道北宜年和喻雅已經和你說過一些了,但是,我還是想說說我想說的,現實的。”

向長寧垂目,眼睫緊閉:“我舍不得你的那些。”

“首先是父母問題, 如果你想和我一直走下去, 總是會面對的,我不知道你現在怎麽想的,但是按照我的理解, 你是可以喜歡女生的, 如果有兩條路,你父母不會希望看到你走上人少的那條路。

“其次——”

“你真的不喜歡孩子嗎?和我在一起你永遠不會擁有自己的孩子, 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姚真沒說話, 向長寧也沒有期待過他的回答, 兩個人抱在一起能互相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向長寧的手還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撫在姚真的背脊上。

他并不想讓他稀裏糊塗就踏入這條路。

“我想過一點,可是……”

“噓——”向長寧氣聲道,“不用回答,聽我說完。”

“我知道這些問題短時間內都不會有答案,其實以前北宜年給我抱怨過他前任,但是……人就是變化的……

“我很認同一個對諾言的解釋是:當我們在愛情中說的承諾,說以後時,不代表以後就是那樣的,也不能代表雙方都能按照約定遵守,但是它也并不是沒有意義的,承諾代表着這一刻你對這段感情的美好期盼。在許諾的這一刻,你是這樣想的。

“這個諾言,也就完成了它存在的意義。”

“還有一個寓意故事就是,女孩子問她媽媽,為什麽二十多歲的時候要生孩子,她媽媽說為了保證你四十歲時後不寂寞精神有依托;女孩反駁說她現在不這樣想,然後她媽媽說:是的,可是你四十歲知道你二十歲的想法,你怎麽能保證你二十歲知道四十歲的你想什麽呢?”

“現在我對你說這些,也不需要你的承諾和保障,你不能為以後的你,為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做出可信承諾,而且——有些事情沒有到那一步誰都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想——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些困難,而已。”

“我并不好,你要是選擇了我,并且按照你我的個性,你要承擔的,可以預見的,就有如此之多。

“所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沒想好也沒有什麽,你也可以在相處中再想想,一段戀情開始,你就能感受到變化,至于你想不想繼續下去,在半年內我是接受分手的。”

姚真愣了愣:“半年後呢?”

向長寧開玩笑:“喪偶?”

“……”

姚真嗫嚅:“我……”

向長寧在他耳朵邊低低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泛紅,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受。

向長寧把姚真抱着,問他:“聽完了有沒有覺得後怕?”

姚真搖頭,轉而去親向長寧的臉頰和脖子。

一串親吻在微弱的立燈暖黃燈光下,溫馨又帶着情|欲。

親到向長寧喉嚨裏發出小聲的哼哼。

倦懶又撩人。

姚真微皺眉目,無奈道:“沒有啊。喜歡你啊。

“喜歡你怎麽辦了?

“嗯?

“除了接受或者适應,還有別的辦法嗎?”

向長寧被姚真親得受不住,想躲開,姚真沒讓,手掌覆在向長寧的臉側,起着禁锢作用讓他逃也逃不開,被一個一個熱情的吻灼燙。

向長寧聲音沙啞:“沒有。”

姚真腦中一閃,驀然道:e what may”

“什麽?”

“電影《紅磨坊》的一首歌,男女主人公相愛時的一首歌e what may——無論世事如何。我會唱一點。”

向長寧沒說話,姚真在他耳邊憑着記憶低聲唱了一段。

他覺得挺切合此刻的心意。

“Seasons may change(任随季節更疊)

“Winter to spring(年複一年)

“But I love you until the end of time”(直到時間盡頭,我依舊愛你)

e what may(無論世事如何)

“I will love you(我愛你)

“Until my dying day”(直到生命熄滅)

聲音質樸,姚真唱歌說不上多好聽,但不跑調。

真摯的情感混合着呼吸灼熱灑在向長寧的皮膚上,直唱到他心底去。

向長寧眼睫顫動厲害,喉頭滑動,聲音嘶啞哽咽:

“……這是我聽過最浪漫的告白”

姚真順着感情,唱的時候不覺得,唱完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突然想到的,又,恰好會唱……”

笨拙解釋:“唱的不好。”

“傻,我說的是技巧嗎?”

姚真答不上話,只低低笑,笑的向長寧心跳怦然。

向長寧:“你松下手,我換個姿勢。”

“腰不舒服嗎?”

手放得很快。

抽開距離,四目相對,向長寧的眼睛含着水氣氤氲,看呆姚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向長寧并不需要他說。

向長寧伸手拽姚真居家服的領子,舔嘴唇道:“小男朋友,來親一口。”

姚真被他直接推到床上,力道并不多大,姚真目光和思緒迷失在向長寧含水的眼眸風情間,不可自拔,無可救藥。

向長寧跪在姚真身邊低下頭去,不過幾瞬,兩個人呼吸齊齊紊亂。

姚真按着向長寧的後腦,将舌頭探入更深,向長寧迷糊間只能聽到啧啧水漬聲,舌頭間的勾繞讓人都酥掉。

不知不覺之間兩個人的位置就打了個倒,姚真把向長寧按着深吻。

吻是向長寧要求的,最後丢盔卸甲的也是他。

清明的雙眼變得迷糊,任由姚真一口一口親在皮膚上,脖子上。

脖子上都是脈搏,那處皮又薄,每一個吻帶着姚真的呼吸都是燒人的。

“呼——”吐口氣。

向長寧難耐去抓姚真的頭發,想讓他停下來,手上也發軟。

怕扯疼人沒用多大力道。

“嗯?”

姚真吐息的熱氣拂在下颌上,直讓向長寧身上發抖。

向長寧:“好了,再親停不住了。

“還有正事沒說,

“你還沒說你今天是怎麽了?為什麽會遇上塌方?”

姚真動作停了,向長寧又喘口氣,神志慢慢恢複清明,強勢道:

“來,該你說了。”

“讓我想想。”

“多久?”

“給我兩分鐘開頭。”

半小時後,向長寧平躺着,姚真坐在床另一半,向長寧把塌方的事件聽完。

向長寧:“所以他故意不給你數據?”

“看起來像是。”

“??難道不是定論。”

姚真低頭,嘆口氣:“我後面問過辦公室的人了,他這一周都是請假的狀态,如果他說他忘了,也能說的過去。”

向長寧:“還有呢?”

姚真實言:“其實在數據出來的第一天就應該給我,然後分配到位,可是小組明顯出現了交接問題,之後一周我又去現場勘測,最後算起來,還會算到小組的安排和制度上,是一個整體的問題。”

向長寧不懂,有些擔憂看向姚真:“你會受罰嗎?”

姚真搖頭,臉色并不多好。

向長寧等着他開口。

姚真深呼吸幾次,扶額道:“這個項目目前還在前期的設計階段,動工都是前期的一些勘察和設計方案可行性的測試。沒有正式動工,然後山體土層和最初的預期有變化,會出現一些設計偏差是正常的。

“還有就是,施工方目前是外包,這幾處塌方都是最近搭建動工的,外包的施工必然質量不會有設計院親自做的好,可能存在偷工減料的情況,不過施工都有技術,他們很多減掉的都是不必須的,承重構件是不會減少的,但是追責的話……

“如果施工檢查出了偷工減料,不會繼續追責到設計。”

“你剛說現在是前期,那會追責嗎?”

姚真放下手,略有沉重:“按照我的推測,甲方會敲打一番設計和施工兩方,開個會什麽的,畢竟沒有人員傷亡。而我和羅語姐的問題,我們走得比較深入,五分院的隧道又在山下正施工,會造成相互的影響。

“我們兩個的責任,真正要追,會追到她身上,因為她是正式員工,按理知道隧道同時施工的情況,不該走那麽深入。”

向長寧覺得哪裏沒對,好半天,問:“那你們為什麽走那麽深?”

姚真笑的很有些無奈了:“因為——對設計的自信啊,前面的系數為了保證安全都是按照很保守的參數做的,這幾塊規劃都是重點讨論,原則上,不可能塌。

“然後這幾塊又會作為藍本用于後面的規劃,去看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我們前面時間用多了,最後一天又要走,羅語姐很負責想去看,我又自負選址設計沒問題,誰知道……天注定的湊巧。”

向長寧伸手去握姚真的,姚真順勢也躺下來和他并排,抓着向長寧的手放在心口。

向長寧本只想随便握一下,誰知道被姚真抓住了就十指抵扣在一處。

溫情缱绻的。

向長寧:“既然不會有責任,你擔心的是什麽?”

“目前只是小問題,要不是這次塌方的話,數據不及時跟進,後面再進行施工後,很多方案都改不回來,那就是設計的失誤了,會有很多的小地方存在隐患,不利于後期的設計發揮。

“說白了。我這個設計就很會顯得有很多漏洞,并不是那麽完美。”

“張陽不想你做得完美?”

姚真:“我不想那樣猜他。但是——大概吧。”

“他不想你留在B市設計院?”

“畢竟他是內招的人,我——可能他覺得我在搶名額,讓我出點問題,降低一下在領導心裏的好感。出點問題,也不容易因為我這次太完善,顯得他能力不夠吧。也是我不好,直接拿了我媽的設計理念修改,走了捷徑,院長和白老師都一直贊揚我,換做我是他大概……”

向長寧打斷:“你不會,你不是這種人。”

姚真轉頭看向長寧,向長寧沖他笑,安慰般摸了摸他側臉。

姚真沮喪:“所以這次,可能留不下來了。

“白老師讓我休息幾天,我估計他們組內會讨論,然後羅語姐發現這種事情,我和張陽畢竟一個學校,對我導師的聲譽也不太好,不知道內部會怎麽協調,但是我要加快把自己的部分修改完善。

“不管怎麽樣,我做到無愧于心吧。”

“嗯。”

姚真嗫嚅:“如果真的要談異地戀,你覺得……可以嗎?”

“沒什麽可以不可以的,先把眼前的解決了吧,以後的,總是會找到辦法的。”

姚真聽完并沒有心情很好。

向長寧等半晌,只聽到姚真喃喃自語:

“不不,我覺得我不行,北宜年再給你介紹老王這種怎麽辦?你工作這麽忙,我要是進設計院也忙……啊……”

說到後面自己先崩潰。

向長寧好笑:“嗯?然後呢?”

姚真篤定:“然後,我會想你啊。”

向長寧的心被這話敲了一下。

姚真呢喃:“遠了就抱不到了,又想你又摸不到真人,你讓我親屏幕去嗎?”

向長寧目光變沉:“真會想我嗎?”

“我光是想那個情景,現在就會。”

聽完,向長寧無聲的笑起來。

手機響了,向長寧看了一眼鐘,爬起來詫異:“這個點——”

床頭櫃上兩部手機并排,姚真的手機上寫了“老板”兩個字。

“真真,老板是你,導師嗎?”

姚真不敢喪了,一翻身爬起來,果然是導師。

姚真也看了看時間。

這個點。

只可能是找他說張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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