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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鍋砸不到你頭上

姚真要接, 向長寧把他手拍掉, 對他伸手壓住嘴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姚真沒懂。

向長寧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您好——”

姚真:?!?

導師那邊聽見不是姚真的聲音,也是愣了下:“你好, 這是姚真的手機嗎?”

向長寧淡然:“是他手機,不過他今天, 經歷了一些事情, 現在在給傷口上藥,您等等。”

導師那邊有些緊張,聲線緊繃:“問題嚴重嗎?”

向長寧用術語謅道:“醫生說是皮外傷,不過處理不及時,讓打了一針,如果明天發燒就去輸液……我看他似乎是吓壞了, 您是他導師對嗎, 您好,我是他朋友。”

“你好。”

向長寧:“哦,他來了——您和他說吧——”

向長寧把手機給姚真, 無聲給姚真說:“不要逞強, 記得賣慘。”

姚真:……

導師果然一來就慰問一番受傷情況,向長寧在一邊聽着, 一邊在手機上打字, 指導姚真專業術語, 一個皮外傷, 硬是讓向長寧謅得心驚動魄的。

導師那邊聽了愧疚,姚真這邊說完也有些惴惴。

導師是知道姚真性格的,覺得他不會誇張,只會把事情往小了說,心裏這樣一想,把姚真的話又放大一下,更是愧疚。

導師:“真真啊,哎,你這幾天好好休息啊——”

“……好。”

導師:“這個設計圖……”

姚真敬業道:“我基本知道在哪裏修改,誰都沒有我了解,我先修改着,經歷了塌方按理會停工幾天,我盡量在幾天內全部将數據調整一遍。”

導師:“……你……哎!”

姚真說話很懂事:“再怎麽說不能給您丢臉對吧。”

電話那頭,導師只嘆了口氣。

向長寧覺得接下來沒他什麽事兒了,默默在一邊放了一首歌,插耳機聽。

良久,導師問:“張陽這個事兒,你怎麽看?”

姚真垂目:“他那天,其實給我說過數據的變更,但是,問的很有技巧。”

“說來聽聽”

姚真将上周五,張陽和他的對話給導師複述一次,導師聽完直揉額頭。

導師問:“這事兒你給羅語說了嗎?”

“哪能啊?怎麽說都是一個學校出來的,我為人您是知道的,總不能把他……”

姚真停頓,輕嘆口氣,換了個說法:“我……可能我沒處理好關系,要是我不用我媽的成熟設計理念作為基礎,大概也不會讓他疑心吧。”

導師也嘆氣,頭疼:“這件事是羅語發現的,羅語是院長的侄女,你還不知道吧。”

“啊?”

“不然她那麽年輕怎麽在負責處理內部關系,是院裏想提拔她,不過羅語确實做事不錯。老白那個組,她實力可以的。”

姚真愣了愣:“那張陽……”

“看吧,你們設計院院長老劉和我認識也這麽多年了,一起合作了這麽多項目,關系不至于因為張陽鬧翻,但是他這個事兒想壓下去……按照羅語的個性,恐怕不容易。”

姚真迷惑:“可責任,算不到張陽頭上啊——”

“你以為老白和羅語都是吃素的,張陽本來好好的可以進他們組,現在……現在先查吧,數據你也做着,辛苦你了。至于進設計院的事情,處理完這個我再和老劉商量,你這個……被這麽一攪合也是個麻煩事。”

姚真感到遺憾,但理解:“謝謝您,我知道的。”

“好好休息,也吓着了吧。啧——張陽膽子實在是,太大了。”

姚真輕聲:“可能只是一時沒想明白。”

張陽當時不給他表格,說不定只是一時腦子熱,接下來陰差陽錯姚真又跟着出差,可能本打算拖幾天就給他的數據,不得不拖上一周,這點應該張陽也沒料到,最後騎虎難下,不得不一條道走到黑。

導師笑笑:“算了吧,你就別替他說好話。他的事情我知道了,設計院怎麽處理,我會關注的。這段時間肯定不會叫你們上班了。”

“嗯”

“對了,你的畢業設計,我看了下,最近新出了兩個研究都和你方向切題,設計院這邊處理完,你回來我幫你再改改論文。”

論文在後期一般是不會進行修改的,導師可能實在不知道怎麽補償下姚真,才想着要幫他把論文做漂亮點,畢業後履歷更好看。

姚真受寵若驚:“好的。”

姚真的導師是個實際人,想着姚真一天經歷這麽多,把論文說完,就挂斷電話。

放下手機,姚真看向長寧,後知後覺:“對了,我之後還要回學校畢業。”

向長寧淡然:“我知道。”

姚真欲言又止。

向長寧耳機裏的歌曲播放音量很小,姚真說話向長寧都是聽見的,向長寧道:“既然導師要幫你操刀論文,肯定是要給你補償,回去好好做,把簡歷弄漂亮點。”

“……好”

“你還要把設計修改完?”

“嗯,畢竟是我做的設計,能修改的還是改了吧……雖然已經這樣了,不過,我力所能及的,還是做好吧。”

向長寧笑起來:“你這話,讓我想起你高中的時候。”

姚真:“?”

“就是考試啊,每次都說不能名次太低了。”

姚真輕咳,提起那個有點不好意思:“那個啊……”

“嗯?!”

姚真側過臉:“因為,我學習時間分配比較少,那時候沉迷游戲,要是再不能考好一點,我媽會兇人的。”

向長寧笑容加深:“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腦子好用的……”

“也,也看什麽時候。”

“還有不好用的時候?”

“……”姚真眼神仍舊猶疑,好半天,豁出去了閉眼道,“你嘛,遇上你就沒好用過幾次吧,我,我喜歡你笑。”

向長寧厚臉皮:“我就不一樣。”

“?”

“在占你便宜這方面我腦子轉的可快了……”

“……”

姚真聲音更低:“沒,沒什麽便宜可占”

向長寧看姚真一眼不說話,只笑,把姚真臉笑紅:“等你手好了再說,養了這麽久的肉終于可以啃啃了。”

“……”

“困了,睡吧。”

關燈,夜色中,姚真脖頸的紅沒有消退下去,好半天,姚真喃喃:“晚安”

話說完好久沒動靜,姚真以為向長寧睡了,眼簾沉沉,也快合上。

聽的一個聲音溫柔:“晚安,我的小男朋友。”

姚真迷迷糊糊想,真是好聽得要命。

姚真說要修改設計,果然第二天整天都坐在電腦前,向長寧調休到下午,晚上輪班急診。白天就在家看綜藝,吃水果什麽的,吃不完就進書房塞一半給姚真。

晚上向長寧去上班,走前想着姚真的傷口,給熬了點清粥放家裏,讓姚真少吃辛辣。

姚真忙,只應好。

向長寧在醫院,接到一個北宜年的電話,北宜年從老王那裏知道了姚真的事情,打電話來問的。

向長寧終于可以名正言順老臉不要:“挺好的,放家裏養着呢——”

北宜年:“……你這口吻,你們發生了什麽?”

“沒發生什麽特別的。”

北宜年不信。

向長寧補一句:“就是正式确定了一下關系。”

“!!!”

北宜年炸裂:“這叫沒有特別的?!”

向長寧在電腦上打字的手頓了頓,把耳機音量調小。過了會,安靜道:“且看吧,還不知道以後怎麽樣呢,再好的情侶也有一年半載的性格磋磨,我們之間,隔着這麽多,确定了的關系不是還可以破麽?”

北宜年:……

北宜年:“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悲觀了?”

“我從來都是個現實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對,現實得讓人心哇涼哇涼的。”

向長寧笑笑:“希望能有好的結果吧。”

北宜年恨鐵不成鋼:“你!哎……我他|媽|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那祝福我。”

“祝福你個幾把!”

“性|福也是一種祝福嘛——”

北宜年手動再見:“……聊不下去了,我找老陳去。”

“不,我還有事兒問你。”

向長寧臉色超正經:“推薦幾個牌子呢”

“???啥,你終于想換手機了?”

向長寧:“不,我要趁着還火熱,把人|睡|了,推薦下潤滑,意思說清楚了嗎?來吧,放開你的天性,随便說體驗感,我記一下。”

“!!!”

說完後,北宜年小聲逼逼:

“我怎麽認識你這種朋友,要點臉啊——”

逼逼沒完,姚真的號打了進來,向長寧見色忘友,果斷把使用後的北宜年抛棄掉。

看了一天的電腦,姚真從家裏走出門,知覺好像還停留在頭天晚上,白天的太陽他都沒曬到,時間流逝變化在他腦子中不清晰。姚真頭發暈發沉,夜風習習,正好能吹清醒在數據中迷失的思緒。

4-03表姚真昨天翻閱了一次,重要的數據都記住,今天修改的時候,除了他預計的,還發現很多地方後期要增加,算上中間錯過的工期,後面修改的比例不小。

追責停工最多一周,這一周他需要把後面的都修改完善,有些他考慮不到的還要和白老師商量。

這樣想着,走在路上頭也有些發疼。

手上的傷口經過一夜,收斂不少,過段時間應該會開始結痂。

上周出差,夜跑的習慣停了,姚真在家坐一天人不是很舒服,剛給向長寧打電話,市醫院離家不遠,準備過去接向長寧下班,然後兩個人一起走回家,也算是一種鍛煉。

手機響了,姚真以為是向長寧,看也沒看接起來:“喂,二哥?”

“那是誰?”

姚真愣了愣,用手揉了揉太陽xue,好半晌,叫道:“媽。”

姚母這才滿意應一聲。

“媽你找我什麽事?”

姚母口吻半是好奇半是幸災樂禍:“聽我B市的朋友說你被人坑了?”

“……”

是的,姚母在附近幾個市的設計院都有認識的朋友,且基本上都在當領導的。

“也……不能說是坑。”

“啧啧啧,好心吧,想想平時你怎麽幫別人的,反過來被陰一道爽不爽?”

“……”

姚母不認同姚真的處事方式已久,這個短時間內也不能互相看慣。

姚真無奈:“媽——”

“行了行了,”姚母放過這茬,“你沒什麽大事吧?”

“沒有。手上受了點傷,人沒事。”

姚母清清嗓子:“咳——那個,你什麽時候回A市畢業啊?”

“這邊解決完了,導師會讓我回A市的,說是要給我修一下論文。”

“那可以。話說B市這種項目你這就是費力不讨好,以後別這樣了,回來吧——回來了在A市設計院好好幹,你要是個個項目都拿出這種勁頭,保準你幹幾年領導全都認識你。”

姚母說完這廂,添了句:“B市設計院那邊,他們也不是不認識我和你爸,你等待結果吧,鍋砸不到你頭上。”

“……”

“怎麽不說話了?”

姚真垂目,舔了舔唇,開口有些艱難:“那個,媽,我想給你說個事——”

“說啊”

姚真緩慢道:“嗯……我覺得B市設計院也不錯。”

姚母想也不想,反應快:“老白那個組還行,怎麽,你想留在B市學習兩年?老白和你的方向确實是對口的,這幾年幾個院他……等等,好了,不說了,你們院長給我打電話了,最近有個項目在合作。關愛殘障兒童先結束,拜~”

“媽——”姚真喊了句。

“嘟嘟嘟——”

耐不住姚母挂的利索。

姚真看着手機嘆口氣。

姚母電話剛挂斷,姚真手機上收到了白老師的微信,讓他明天下午去設計院。

正好,姚真的修改把不準的也好問。

下夜班,向長寧收拾東西利索。

況夏就愣愣将人望着,一字一句絕望問:“你這勁頭兒,是要約會啊?”

向長寧:“不啊,這個點了,床|上|約|嗎?”

“……”

“那你收拾這麽快幹嘛,你變了,我記得以前我們都是一起懶懶散散的。”

“哦,姚真過來接我,說去吃宵夜。”

受到暴擊的況夏:……

況夏情不自禁将頭搭在手臂上,眼神弱小又無助。

“怎麽了?”

“想唱歌。”

向長寧把自己的醫療本歸位好,關機,好奇:“什麽歌?”

況夏一板一眼:“Single dog, single dog, single all the day.”

“……”

向長寧伸手幫況夏把她的電腦也關了,問:“一起吃宵夜嗎?”

況夏一秒挺直身體,雙眼放光:“你請客?!”

“可以。”

姚真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了向長寧。

他沖向長寧笑。

向長寧還沒動作,只見一個人影迅速将向長寧摟住,對姚真揮手熱情道:

“朋友,一起去吃宵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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