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原來她早就知道
吃完飯回到賓館, 姚真理所當然的留下來了一間房, 向長寧沒說什麽,奔波了一天眉宇間也有淡淡的倦怠。
姚真的手臂已經能洗澡了。
向長寧穿着衣服在床上打開中央空調時, 能聽到浴室水聲嘩啦啦, 影影綽綽能看到人影。
手機上的小群,北宜年問了幾句,老王在回答。
冉斯給向長寧發了幾條微信:【明天我去省會,晚上走, 到時候約時間來接你】
【如果你要和姚真過就給我說一聲就好,我這次日程比較趕】
【家裏還放着老王, 想早點回去撩】
老王腿還沒好呢——
向長寧木然:【……恩】
姚真洗完澡出來,按照向長寧平時說的,先把手上的水都擦幹, 疤痕面積大, 不過男生不像是女生那麽愛美, 基本上結痂完都置之不理,等它自然脫落。
姚真出來拿礦泉水喝了一口,問:“對了, 二哥, 你還沒說為什麽要來A市。”
向長寧垂目。
二十多分鐘,向長寧說完了。
姚真本來蠢蠢欲動的心思也因着話沉了下去。
“我聽主治說她還好, 有時候會問問, 但是沒有特別關注了, 她還想見你?”
向長寧無奈:“李蔓麗說是她天天都念着我媽, 總說是夢到了,迂回表達過想見我,但是可能因為目前醫院也是介紹的,我戶口遷出來大家也沒什麽關系了,不直說吧。”
“是你表妹說她要見你的?”
“沒。她只是說,可能任麗有些事想對我說,關于我媽的。但是——”
姚真挑眉,向長寧長吐口氣,揉眉心:“我左思右想,真的不知道還能有什麽交集——不過還是想聽,就跟着冉斯走了,他來談業務,然後今天一到A市,他就開車到你學校門口,我、我就這樣來的。”
姚真想了想:“你還要去省會?”
“恩,冉斯說明晚約好時間動身,開車搭我過去,他也有業務在談。”
“為什麽要跟他走?我帶你去吧,我認識主治,況且你姨媽的情況,最近最清楚的人也是我。”
向長寧怔怔把姚真看着。
姚真篤定道:“我明天回家把車開了,順便打電話問問她目前情況,冉斯跟着一路說不定又是一頓吵,還是我跟着吧,免得任麗鬧起來,或者他們亂說什麽!”
“我……”向長寧踟蹰。
姚真看他猶豫,過來把向長寧抱着,聲音在耳邊沉着:
“跟我一起走呀,我還沒看夠你呢。”
……
這種耳邊的念叨,簡直一擊必殺。
戀愛中的向醫生很好說話:“……好”
姚真熬了幾天的夜,兩個人晚上蓋一床被子,姚真心潮澎湃的熱血被任麗的事情一壓,向長寧又是一臉神色鄭重的樣子,兩個人最後算是純蓋被子聊起天。
這聊天也沒聊多久,姚真要去抱向長寧,蹭着蹭着就困了。
向長寧回複北宜年的消息不過安靜幾分鐘不搭話,就聽見了姚真綿長的呼吸,看時間,才晚上十點多……他室友說最近姚真一點才回寝室,這人最近是怎麽個瘋狂熬夜法?
向長寧伸手摸了一把姚真的臉,輕嘆口氣,獨自貪戀着抱了姚真一會,把睡姿擺正也睡過去。
第二天姚真回了一趟家,把自己積灰的車開出來洗了一次,加滿油去學校接上向長寧,驅車至省會。
難得的,向長寧坐在副駕。
姚真驚訝之餘也沒多問,向長寧神色淡然,只把安全帶系好。
A市離省會近,滿打滿算小半小時,說是省會和地級市,距離還真讓人只是覺得在市裏走了一段而已。
快要進入省會市時,向長寧看着窗外,姚真耳邊的聲音帶着一種冰冷的漠然:“其實當時出車禍,我爸是在車上死了的,我媽在ICU變成植物人但也挺了一段時間,這是你知道的。
“她不行的時候我在醫院樓下,當時還不能走,等護士接到通知我跟着上去了,任麗也到了,但是醫生說她沒說話,搶救無效,就這樣任麗能和她說話嗎?”
姚真來不及回答,向長寧深吸口氣自說自話:“應該不能,我也是學醫的,想岔了。”
姚真放低速度,無意識舔了舔唇,輕聲勸道:“見過了就知道了,別想了,她會說的。”
“……也對”
聲音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
姚真一路開到省醫院樓下,這裏他幫任麗打點的時候來過一次,當時還在B市,實習請假,買的來回動車票很快,今天再來帶着向長寧,聞着消毒水的味道就不像在B市市醫院那麽親切了。
問過具體診室,向長寧把姚真按在了走廊上坐着,神色淡淡的:“我去就好,你就在這兒吧”
口吻雖輕,卻透出一種不容反駁的強勢。
姚真望了一眼廊道,點頭:“有需要叫我。”
“她都是要動手術的人,難道還會對我怎麽樣,都兩訖了,無非是一些話。”
又或者是一些向長寧不知道的事。
這句說完,向長寧眼眉壓低,轉身往任麗病房走,肩背筆挺間帶着說不出的執拗。
姚真想說什麽,最終仍歸于沉默。
坐在轉角,微信一直在進來,是研究生的群,點開看全部都是喝彩鼓掌的表情包。姚真往上翻,發現導師發言了,就幾張圖,是一直在談那個項目有部分拿給他們實驗室進行前期的設計了。這就是高子凡說的那個項目。
姚真沒想到這麽短時間就能簽下來,手比腦子快,先刷了一遍贊嘆的表情包。
然後腦子裏開始算項目啓動時間,越算越覺得,不妙。
高子凡那個烏鴉嘴大概要一語成谶,他是要忙成狗了。
姚真坐在原地嘆口氣,看來少不得要熬夜了——
他的論文他總是還想改改,不為別的,到時候在B市設計院招聘肯定還是要看畢業設計的,單就最新的科研成果加成的噱頭,且白老師和羅語也應該是要參與招聘打分的,這個分說不定會往上打打。
雖說姚真自己不差,但是他同一屆不同校的他還很是知道幾個牛人。
而這幾個牛人今年都沒有去省設計院的內招,他怕到時候在B市撞見,技不如人內招不過,可就真的糟糕了。
說了要留在B市,現在不努力,到時候真搞成異地了,他會瘋的。
他想每天晚上和向長寧說晚安,也想抱着向長寧睡啊!
姚真對着走廊長嘆口氣,揉自己的眉心,一時只覺得心累。
這個微信回複完,不出姚真所料,導師給打了個電話來。
導師電話打完,姚母的電話無縫銜接進來。
姚真有點吃不消。
姚母問:“五一回來嗎?我和你爸計劃出去旅游,一起嗎?”
姚真悄聲:“不行,今天我陪我朋友在省會。”
“省會?你在省上幹嗎?”
“他姨媽得了癌症……”
“……”
聽不見姚母出聲,姚真閉嘴。
片刻後,姚母深吸口氣,只道:“那你先忙,忙完了找個沒人的地方說說。”
“好”
挂了電話,姚真又等了十多分鐘。
等出來了神色飄忽的向長寧。
姚真有些緊張:“怎麽了?”
向長寧擡眼,細看下他眼眶都是翻紅的,姚真更摸不着頭腦。
向長寧開口聲音沙啞:“原來她一直知道。”
“嗯?”
這話沒頭沒尾的,姚真一時不知道從哪裏問,下意識抓了個點:“她是誰?”
“我媽,原來任麗不是那樣知道的,她是通過她知道的。”
對視中,姚真真心實意:“我、我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