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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顧明春氣不過,便給窦母等人投了毒, 然後帶着小孩連夜逃走。

顧明春是往蒸蛋裏投的毒, 分量倒不算重, 不過當晚吃得最多的窦母沒有搶救過來,一命嗚呼了。顧明春卻像了無蹤跡一樣,從這人間蒸發了, 只有在山上做活的村民見着她帶着小孩離開, 似乎是往公路方向離去的。

窦家這邊的公路比河坎鄉的公路要更像交通路, 這邊時常有來往的車輛, 是通往彙水縣和另外一個縣城的必經之路。而且這邊離一個叫做上壩的大鎮很近, 因而條件要比承山大隊那些偏遠的農村要好,這也是當初窦家覺得窦曉霞嫁給裴靜龍是下嫁的原因之一。

如果顧明春去了上壩,那邊有去各個地方的班車,到時候要找顧明春就更加艱難。窦家人多勢衆,見家裏出了這等大事, 都連夜去找人,非要把顧明春找到不可。

到了上壩,結果卻只見着豆豆, 這小女孩被賣到一個人販子手上,一打聽之下才發現賣豆豆正好是顧明春。

而顧明春, 則拿着賣女兒的錢坐上了去往他處的大客車。

這年頭通信業不發達,要找人是非常艱難的, 窦家還有幾個病患和一個死人, 一大堆爛攤子事情等着他們回去處理, 至于這跑掉的顧明春,只怕也是難找到了。

消息傳到承山大隊這邊時,已是事發的第二天,窦家的人親自過來說了這事,還找顧大娘要說法。顧大娘哪有什麽說法,就耍潑道:“明春好好一孩子,被你們逼迫得三天兩頭往娘家跑,現在人都不見了,你們還往她身上潑髒水,你們生的什麽心?還我女兒來!”

窦家那邊的人也不甘示弱,“顧明春當初就看不起我們窦家,覺得我們家配不上你們顧家的高門,是你們追上門來逼着我們窦家娶了她。我們窦家還有哪一點做得不對?該走的程序都走了,是顧明春自己心高氣傲,非要往娘家跑。而今卻生了這種歹毒心腸,還把婆婆給毒死……”

“你們都是窦家的人,當然幫着說話。”顧大娘絕對不承認,她知道顧明春在窦家那邊過得不好,現在連人影都不見了,更越發懷疑窦家把顧明春給害了。

兩家人各說各的理,但這起案件終究關系着人命,窦濤聽了裴靜姝和蕭長風的建議,趕緊去警察局報了案。這不僅僅是私人恩怨,更是一起刑事案件,理該讓法律來制裁。

不過這起事件在承山大隊也激起了不少浪花,警察偵查之後确定顧明春是兇手,大家現在不用每天定時定點去掙工分,有更自由的時間聊這些八卦。

顧大娘氣得天天大罵,人也蒼老了,她生了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三個兒子兒媳和她都不親熱,眼瞅着唯一的女兒親近一些,現在下落不明,一個人獨居在自己那空蕩蕩的房間裏。

當初顧家分家的時候,她死活不肯分,其餘幾房人為了哄着她,把這幾間最好最寬大的房子分給她。如今這幾間房子依然還是以前的老樣子,可這顧家的情況卻已經和往日全然不同了。

她讓人幫自己代筆寫信給顧明軒,顧明軒也沒有絲毫回應,那些信件就像石沉大海,激不起一點浪花。

寒冬臘月,顧大娘躺在自己的床上,外面的風聲吹着竹枝嘩嘩作響,她起身去看自己的豬圈。怕竹枝把豬圈的房子壓倒,到時候她養了大半年的豬肉就要飛了。她的竈臺上方還挂着兩塊肉,一塊是顧老三給的,一塊是顧老二給的。

顧明春失蹤之後,顧大娘這邊也沒人陪伴,這兩個兒子看她現在過得潦倒,殺了豬也各自分了一塊肉給她。雖說以前他們之間也曾發生過許多不愉快,但到時是至親,這兩兒子現在能賺錢了,也還是願意給她一些吃食,不然傳出去也不好聽。

顧大娘走到豬圈,外面的大風透過泥巴牆上的縫隙吹進房間裏來。這個豬圈其實就是以前她讓顧老三修的那個,當初她為了省錢,讓顧老三和曾老二下着雨還去擡木頭,最後害得顧老三摔斷了腿。後來這個房間便沒有機會再完善,不過顧大娘覺得浪費了可惜,便自己修修補補,拿來養豬。

她撐着燈盞走到豬圈門口,一陣陰冷的夜風吹來,把她手上的油燈吹滅了。顧大娘嘴裏罵了一聲娘,正要轉身去摸火柴,不料只聽見房頂傳來摧枯拉朽的聲音。

顧大娘暗道不好,周圍一片漆黑,她趕緊往回跑,不過已經來不及了,而且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她正好撞在牆上,失去了知覺。

第二天,吹了一夜冷風的天空放晴,地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大嫂,出大事了!”裴靜姝才剛給顧珊珊收拾好,張慧英就匆匆跑過來。

“什麽事?”裴靜姝問。

“媽出事了。”

裴靜姝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潛意識裏“媽”是指楊孟英,但張慧英顯然不該這麽稱呼,随後張慧英又說:“她那個豬圈倒了,正好把她埋在地下,我們發現的時候,她都已經凍硬了。”

裴靜姝微微有些吃驚,随後道:“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準備喪事吧!”

張慧英見裴靜姝這麽淡然,哦了一聲,趕緊和夏金桂一起去請周圍的鄰裏來幫忙。

顧珊珊走到裴靜姝的面前,問道:“媽媽,奶奶死了嗎?”

裴靜姝點點頭。

顧珊珊也沒再多問了,自己乖乖吃完飯,去找裴朝辰一起上學。裴靜姝慢慢吃着早點,心緒有些複雜,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五年了,漸漸成了這裏的一份子,她都快記不得前世的自己是什麽樣子。

“今天早上的面條就這麽難吃麽?需要一根根數着吃。”蕭長風從外面走來。

自從修學校的賬全部結算完畢之後,蕭長風也變得閑散,并不天天去城裏,只會隔一天送一次蔬菜美食等。

他已經換了一輛貨車,不再是以前的拖拉機,貨車倒不是後世的大貨車,只能算小型,不過能裝下的東西卻比拖拉機多多了。

正好他昨晚就住在承山大隊,便是以前的知青院子。柳博衍在這邊追蹤做了幾年研究,也想繼續在這裏研究下去,這邊的土壤、光照等條件都很不錯,再加上這邊的經濟在彙水縣也算不錯的了,交通又很方便,也特別适合用作實驗研究和種子培養。

蕭長風今天一大早就聽到了顧大娘的死訊,他在生産隊的人緣好,大家都喜歡和他唠嗑。對顧大娘的死,大家傳得都有鼻子有眼,說窦大娘尋上門索命的,說顧大娘壞事做多了老天都看不過去的。

甚至還有的說那兩只豬無辜,跟着主人家一起埋在土牆下,至于可能顧大娘的,卻少之又少,除了極個別“愛心”泛濫的幾個婆子。她們平時背地裏說得最多,現在看着別人過得比她們差,她們又有一種優越感站在道德的高度說顧家幾個兒媳婦不孝順。

蕭長風倒沒對顧大娘的死發表什麽看法,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他就拾掇着來金溝村了。蕭長風一屁股坐在裴靜姝的對面,“你這表情還真好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為顧大娘傷心呢!”

裴靜姝白了蕭長風一眼,“無聊!”

逝者已矣,裴靜姝不想再和一個死人計較,她和顧大娘之間也沒有那麽多的深仇大恨,頂多只能算看不起顧大娘的行事準則而已。

顧大娘的喪事辦得很匆忙,全程都由顧老二和顧老三操辦,顧大娘也是從貧窮的年代過來的,把錢看得特別緊,顧明軒給她的生活費,她幾乎全部都存起來了的。借着這筆錢和被掩埋在泥土牆下的兩只豬,他們正好把顧大娘的喪事辦了。

顧明軒接到信件回來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了,顧大娘總共也沒有留下多少家産,除了那點積攢下來的生活費,就只剩下那幾間搖搖欲墜的破房子。

老二、老三兩房都想讓裴靜姝這個“大嫂”出來主持,不過裴靜姝表現得十分不近人情,明确表示不插手顧大娘的事情。他們看裴靜姝确實沒有主持大局之心,最後只好由二嫂夏金桂操持着顧大娘的後事。

夏金桂在生産隊的名聲本來就不好,不過她這兩年夾着尾巴做人,跟着裴靜姝還是賺了些錢,人也變得比以前要臉了。顧大娘的喪事還是盡心盡力地辦,在人前和老三兩口子也是有商有量,看上去還真有幾分能撐起一個家的模樣。

至于老三兩口子,他們本來也不是争強好勝的人,這顧大娘也沒什麽家産可分,夏金桂願意折騰,就讓夏金桂折騰,她樂得偷個閑。

好不容易忙活了三四天,顧大娘終于下葬,一切歸為平靜,金溝村的日常照樣進行着。

某日,夏金桂從顧大娘的房屋門口過,忍不住駐足停留了片刻。她想起自己剛嫁到顧家之時,顧家正好擴建了幾個房間,當時顧明軒在外工作,每個月會給顧大娘寄一大筆錢回來,供顧大娘和家裏幾個兄弟用。

大家都說顧家幾兄弟兄妹關系很好,母慈子孝,夏金桂來時看着顧家幹淨整潔又寬大的房間,深覺自己嫁對了地方。她記憶裏的顧家漂亮開闊,顧大娘這邊的幾個房間更是亮敞……

如今鬥轉星移,顧家分崩離析,所謂手足情深、母慈子孝,那都是在顧明軒有足夠的工資撐着的情況下才有的假象。在顧明軒假死的消息傳來那一刻,這些所有的假象全都消失了,露出被假象掩蓋的各種肮髒。

夏金桂邁步走進這幾間破房子,這房子早已失去了十多年前的光鮮,屋旁的小竹叢已經長大,把這房間的光線遮擋殆盡,顯得陰暗潮濕,甚至還因為沒有人住而有了黴味。

想着自己當初想讓顧大娘多分點家産給自己的想法,夏金桂現在只剩下慶幸,幸好自己沒有愚昧地堅持下去。現在她和顧老二勤勞一點,随随便便一個月都能賺二三十塊錢,過上好日子,還沒有算上家裏養的兩頭豬,承山大隊靠着裴靜姝的豬飼料,每年都可以養兩次小豬,就算只有一只豬圈,一年也能掙好幾百塊錢。

在這個大部分人都還吃不飽的年代,幾百塊錢是他們以前完全不敢想的數字。

“你說這人活着有什麽意思?指不定哪天就去見閻王爺了!”這聲音是李大娘說的。

夏金桂正猶豫着要不要出去打聲招呼,又聽另一道聲音道:“人生在世,還是要多積福德,不然就像顧大娘一樣,最後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我怎麽聽說這顧大娘是窦家那邊的人故意報複的。”李大娘小聲道。

“這就叫一報還一報,顧明春毒死了窦大娘,窦大娘回來找顧大娘索命。唉,這讨人厭的老太婆死了也清靜,以前簡直跟得了失心瘋一樣,天天在外面說人家裴靜姝的是非,也難怪這次她死了,裴靜姝也沒去送終。”

“是啊,這也怪不得裴靜姝,攤上這麽一個婆婆,她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運。現在可算好了,也沒人能罵得了她。”

夏金桂正聽着李大娘和丁大嫂的八卦,顧老二從李大娘的門口走過來,“還躲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回來,大哥回來了。”

顧明軒這次回來,也意味着顧家即将處置顧大娘死後的幾個房間。顧大娘那處房子正好和顧老二的房屋是比鄰而居,顧老二和顧老三當初分房的時候,得到的地基本來也不寬,他們其實都想要顧大娘那一處地基,這樣他們今後修新房也方便。

不過他們心中雖有這種想法,卻也不好提出來,畢竟顧大娘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顧老二和顧老三兩兄弟都沒有盡到兒子的職責,這幾年兒媳婦都和顧大娘相處地不愉快,顧老二因為顧小軍的事,和顧大娘之間也有心結。

顧大娘的地基雖然并不值錢,可要是分配不合理,到時候夏金桂和張慧英兩妯娌也免不了一場口水戰。而且還有一個顧明軒,他沒有發話,這地基誰也別想得到。

夏金桂和顧老二去了顧明軒那邊,老三兩兄弟已經在了,在場還有顧珊珊、隊裏的幹部、以及柳博衍,不過裴靜姝不在。

“今天明軒既然回來了,這房子的事情也該早點解決。”劉支書就先開口主持道,“我們生産隊現在成了彙水縣的模範大隊,其實大家能有這樣的好日子,也離不開柳所長對我們的指導。柳所長也想在我們生産隊繼續研究下去,給大家配出更好的作物。只是柳所長想在這裏買下一個地方作為今後的根據點,省得一直住在知青大院那邊,那裏離裴靜姝這邊不方便,而且公路也沒有到院子門口。”

劉支書把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就十分明顯了。

他看幾人都沒有表态,便又說:“你們幾人都有房,而且想重新建屋也方便,把地基往外拓寬一些就行了,現在雖然政策雖然變了,不過你們要是想修房,多寬的地基我都給你們批準。”

現在修房不像裴靜姝當初修房子那麽方便,需要找隊裏的幹部批地基才可以。不過這種政策也是才出來,宅基地的地基并不難批準,基本上生産隊都不會為難村民。

張慧英道:“既然是給柳所長做研究用,我沒有意見,反正柳所長所做的也是為大家能收獲更多的糧食,這是一件大善事,我這份願意給出來。”

反正顧大娘這份地基與她的房子之間隔着顧老二那一房的人,就算分一份給她,她也沒法拿來修成房子。倒不如做一個順水人情,賣給柳博衍,柳博衍和裴靜姝的關系也好,自身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張慧英沒理由得罪這樣的人。

夏金桂心中其實是不爽的,顧老三後面有半個竹林是屬于老三兩口子的,他們今後要修房自然可以把竹子砍了修寬大一些。但顧老二的柴林在村頭,當初差點抵押給裴靜姝,不過後來他們只賣了一半給裴靜姝,還剩了很大一塊。

如果能把顧大娘這裏分一間房的地基,他們修房就不愁了,顧老三和顧明軒那一份,他們也可以用土地交換。

結果現在希望落空,夏金桂不想說話,顧老二只好說道:“本來我也沒有意見,不過我這邊想把豬圈修寬一點,三弟那邊倒是有柴林,我這邊卻沒有地了……”

“就是,要是三弟願意分一點柴林給我們,我也同意。”夏金桂道。

“柴林當初早就分好,你們想要的話,就用你們的柴林來換,我換一塊給你。”張慧英皮笑肉不笑地說。

劉支書道:“還是交換比較好,明仁兩口子的柴林本來也不多。明軒的意見呢?”

顧明軒:“可以。”

夏金桂道:“怎麽大嫂沒有過來?雖說媽當初在世時和她關系不好,但媽現在走了,這分家産之事……”

“她放棄了繼承,不要這點家産。”顧明軒直接打斷夏金桂的話。

夏金桂臉上有些尴尬,張慧英笑道:“大嫂都舍得拿幾千上萬的錢修路、修學校,又怎會在乎這點家産?二嫂還是別提過去了,過去就讓它過去,我們活着的人要朝着前面看。”

劉支書見狀道:“既然大家都願意變賣,那我們就談談價錢。”

現在的地皮不值錢,顧大娘這塊地基才賣一百多,只是在怎麽分錢的事情上夏金桂和張慧英的意見比較大,夏金桂說自己還有兩個兒子,顧小軍顧小偉作為孫兒都該有一份,張慧英則說沒聽說分家産還能分到孫子頭上,就該均分三份,各房一份。

按理來說,孫子孫女也有繼承權,不過在這個年代,大部分家庭分家産,都是按照各房來分。最後各家都退了一步,夏金桂多領了十多塊錢。

其實現在十多塊錢對他們來說已經算不得什麽大錢,夏金桂和張慧英雖然有些不滿彼此,還是能接受這個結果。

顧明軒拿到錢之後,便把這錢給了裴靜姝。

裴靜姝不禁覺得好笑,“這是你分的家産,給我做什麽?”

“我這是給珊珊的,你給她存着吧,今後她上學用。”顧明軒道。

裴靜姝搖搖頭,“你給的已經夠多了,珊珊很聽話,平時也沒有什麽需要格外開銷的,還是你自己拿着吧!要是你實在想給她,等她長大一些,能自己拿主見,你再給她。”

“你還真是客套。”顧明軒只好把錢收好,“每次我回來,你總是能給我各種驚訝。”

顧明軒也不由得一番感慨,上次他回來裴靜姝修了公路,這次回來又修了學校,他就不知道裴靜姝還有什麽做不了的事。

“你這麽久才回來,自然會有很多變化。”裴靜姝道,“你在外過得怎樣?”

“真是難得,第一次主動關心我在外的生活。”

裴靜姝:“……不想說就算了。”

“嗯,挺好的。我也找到了生活的方向,比以前好。”顧明軒十分抽象地回答道。

“身上的舊傷沒事吧?”裴靜姝又問。

當初顧明軒受過兩次重傷,一次是她剛穿過來的時候,另一次是救了韓小蝶,當時顧明軒還在家裏養了半年。兩人現在的關系也像多年朋友,還有共同的羁絆顧珊珊。

“怎會沒事?”顧明軒道,看向裴靜姝,“傷口雖然好了,卻在我身上留下了永遠的疤。”

裴靜姝一噎,這顧明軒是故意說的吧!

“那疤不是我給你的。”裴靜姝只好一語雙關地回答道。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心中都能領會。

和裴靜姝聊完,顧明軒便去找顧珊珊了。裴靜姝正要起身去收拾卧室,沒想轉頭就看見蕭長風倚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們聊得挺歡的嘛!真像無話不說的老朋友。”

裴靜姝失笑,“你說話透着一股陰陽怪氣,中午錯把醋當做醬油喝了?”

“知道我喝錯了,還故意戳我傷心處。”蕭長風直勾勾地看着裴靜姝,那雙散漫的眸子多了幾分認真。

裴靜姝輕輕推他一手,“那是你自己愛喝,和我有什麽關系?你這麽閑,去幫我把禽圈清洗了。”

今天是窦母除靈的日子,這是當地的一種習俗,窦濤作為長孫自然要回去一趟。他一走,裴靜姝這裏的雞鴨豬牛就沒人照料。

窦曉霞和裴靜龍也都去了窦家,也就只有一個楊孟英在家,她還要幫着裴靜龍照看地裏的菜,每天得定時定量澆水,這樣長出來的菜才會又嫩又好。

“你對我就這樣呼來喚去,對那人就各種照顧,唉!這待遇差別未免也太大了吧?”蕭長風問道。

裴靜姝抱着手,上下打量他,“你在我這裏免費吃了那麽多,還啰嗦,不想做就走。我這裏今後也可以節省不少好東西,節省下來的請兩個苦力都足夠了。”

“你這也太鐵石心腸了,還和我計較幾頓飯,我去做就是了。不過,看在我這麽勤勞能幹的份上,能不能考慮給我正名?”蕭長風湊到裴靜姝的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裴靜姝瞪他一眼,“再亂說我用針縫上你的嘴。”

蕭長風不怕死地捏了捏她的臉頰,然後聰明地一溜煙走進了廚房,提起一只桶去壓水沖洗豬圈和牛圈。

他知道裴靜姝這人的防備心很重,再加上特殊的離異身份,讓她很難跨出愛情的一步。他原本以為自己能假裝和她當一輩子的朋友,不過在得知裴靜姝和顧明軒離婚之後,他發現自己僞裝不了。

有時候蕭長風也很懷疑裴靜姝眼中到底存不存在愛情,畢竟顧明軒和她結婚多年,她看顧明軒的眼神還是如同陌生朋友。

至于她看自己的眼神,也依然清澈無情到讓人感到挫敗。

不過也無妨,他可以一直等待下去,無論她最後選擇誰,能和她一起創業、一起圓夢,即使只是無關風月的朋友,那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當然,他也知道裴靜姝身上有許多秘密,興許他認識的的人根本都不叫裴靜姝。這事說來玄幻,不過放在“裴靜姝”身上,一切似乎就合理了。

大年三十,顧老三兩口子破天荒做了一頓豐盛的年飯,請了裴靜姝、顧明軒以及顧老二兩口子等人一起吃飯。

今年發生了太多事,顧大娘和顧明春都不在了,顧家反而能聚在一起。

顧家幾兄弟米酒下肚,話也多起來,有感懷過去的,有說起這幾年分家後的艱辛的,裴靜姝和他們沒有什麽話題,關于原主的過去,随着時間的推移,裴靜姝能記得的也不多了。

顧家三兄弟大概是很多年沒有在一起喝過酒了,最後顧老二和顧老三都喝得酩酊大醉,一個勁地拉着顧明軒說要好好感謝大嫂。

裴靜姝不想和他們兩個醉鬼聊,便帶着有了困意的顧珊珊早早回去睡覺。

顧珊珊睡下後,張慧英過來找她了,“大嫂,大哥喝醉了,麻煩你過來扶一下。”

今天是除夕夜,裴靜姝這邊也沒有人,蕭長風早就回城去陪他外婆了,裴家今年靠着種蔬菜賺了不少錢,他們也重新修了新房,這個大年也是在新家裏過的。本來裴靜龍叫她過去一起吃,不過顧老三這邊先請了,而且顧老三這裏離得更近一些,今天白天又一直在下雨,裴靜姝便沒有去裴家,省得弄得一身泥。

裴靜姝只好去扶顧明軒,這人喝醉之後也看不出端倪,臉不紅,話也不多,如果不是走路搖搖晃晃的話,還真難相信他喝醉了。

“酒量不好還學什麽喝酒?”裴靜姝拖着比她高一個頭的高大男人,簡直想扔了他的心都有。

在另一邊攙扶的張慧英道:“他們幾兄弟也是許久沒有這樣聚過,才會喝得這麽醉。大嫂就別埋怨了,二嫂那邊更慘,二哥吐了她一身,二嫂拖着他回去的呢!你聽,現在都還能聽到金桂的罵聲。”

果然,仔細一聽的話,确實能聽到風中有夏金桂難聽的土罵。

裴靜姝沒再說話,和張慧英一左一右扶着顧明軒去了房間。張慧英道:“大嫂,大哥就你自己照顧了,桌子上還有個酒鬼等着我回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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