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黎明之下(十三)
內有乾坤,說的正是這般。
不大的一間木屋房內,一張寒玉床外加一張文房四寶樣樣齊全的小方桌,再無其他,竟是連把椅子都沒有。
但是,真要說起來,這麽單薄的配件,恐怕是價值連城,不,一座城哪裏攀得上啊,簡直抵得上一個小型國家了。
單是這寒玉床,便是由那北冥之巅的萬年玉髓為引,千錘百煉,百般靈力滋養而生的,簡直是治療內傷的絕佳靈藥。
是的,這張看起來用來睡覺可能還硌得慌被人極為嫌棄的床,竟是可以重複使用的靈藥,也只能說,修真界的人都太會玩了。
至于其他的方桌,以及桌上的物件,哪個不是價值匪淺?哪個不是修真界人人眼紅的珍寶?
而從這張很是寶貴的寒玉床上醒來的顧琤,對于現在的處境有些懵逼,手臂上的傷口倒是愈合了,于是他慢條斯理般的拽了拽手上的繩索,不出他所料,不動分毫。
結實可靠,殺人奪寶,随身攜帶,必備物品。
這繩索,他倒也知道,是修真世界極為常見的一樣東西,名叫捆仙繩。名字雖是這般高端大氣上檔次,但是到底實不實用,到底能不能捆住神仙,還得看材料。
由龍筋(似龍兇獸被稱作龍)為主要材料制成的也叫捆仙繩,由琨獸(一種低階靈獸,三階之下全為低階)為輔助材料做成的也喚作捆仙繩,單單從材料便可看出,這兩種捆仙繩的效果可是極大的不一樣,更不用說煉器者的能力高下了。
而很顯然的,鎖在顧琤身上的捆仙繩,雖是比不上龍筋,卻也相差不大。
沒想到,白瀾生的金手指開得這般大,這芥子空間絕對是修真世界的大能隕落後遺落其他世界的。畢竟這裏面的樣樣物品,都算得上是好貨色啊。
顧琤雖是不眼紅,但是也有些感慨白瀾生的氣運,這要是穿越到了修真世界,妥妥的開挂主角的配置呀,雖然他在末世也是主角,但顯然檔次明顯就低了很多。
不用說,能被喚作大能的,修為起碼得化神之上,底蘊也得非同尋常,當然目前這些常識性的知識,都和顧琤沒有太大關系,他現在在意的無非兩件事,原因,方法。
原因什麽的,顧琤靠着他那正常人的思維,實在是很難跟上白瀾生蜿蜒曲折的腦回路,畢竟他一個年歲有些大的“老人”實在是不懂最近年輕人的套路了。
于是乎,他也只能默默的将這個原因抛在腦後,開始琢磨起解決方法。
其實暴力簡單的方法也挺容易,直接将白瀾生打趴下了便是。
但是,若是這般下來,恐怕是要和白瀾生鬧僵了。他倒不是在意和白瀾生的關系,在意的也無非是主角的身份罷了。
這主角身份,說不定是開啓末世真相的鎖鑰。
但是,連綁架這種戲碼都上場了,難道還有什麽回轉的機會不成?
啧,真是麻煩。船到橋頭自然直,何必浪費自己本就不多的腦細胞呢?
顧琤站起了身,有些惬意的伸了個懶腰,透過木質窗欄眺望遠處,一片碧綠盎然,渺遠無邊,正是原空間主人留下的各種稀罕的高階靈藥。
白瀾生沒有将捆仙繩牢牢綁死,倒是有些方便了顧琤的走動,顧琤倒也真心實意的發自內心的感謝了白瀾生一番。
他有些漫不經心的走到由千年枋枝木制成的方桌前,掃了一眼桌上的物件。
這枋枝木,非火晶之地不生長,非火元素的滋養不成長,每逢百年,必遭雷擊,若是能活上千年,簡直就是有市無價,機遇難求。它的用途也極廣泛,既可制藥,也可煉器,就是不知,竟然會有人用它來做簡單的桌子。
想來這空間的原主人實在是壕到沒朋友,否則,哪怕是送人的情分,也比這般糟蹋要好。
當然,顧琤對這種奢.靡之風向來不做評論,畢竟他雖活得有些不拘小節,但也算是體會過這種富.二.代或者官.二.代的生活的。
可是,物質上的滿足,于他而言,不過虛妄。有為最好,沒有也是向來不會強求。
他之所以要看上這麽一眼,無非是大致了解一下空間原主人的實力或者說底蘊罷了,這樣方可知己知彼。
枋枝木桌正中央,竟是擺放着一副人物畫,只依稀有個模糊不清的背影,卻也依舊可看出畫中人物的清隽舒雅,灑脫超然。
畫中男子的腳步雖在畫中風輕雲淡的挪動,連淡色衣袖也随風而動,但怎麽也沒有露出一絲正顏,反而給人一種缥缈遠離的寂寥之感。
單單不說入畫材料竟是龍皮(似龍兇獸),就連這畫周圍也被設下了極為高明的禁咒,以顧琤的凡眼肉胎雖是看不出設下禁制之人的真實修為,但從畫上持續不斷傳來的威壓來看,依舊可窺得一絲真相,此人修為必不弱于化神期。
除此之外,畫上更是龍飛鳳舞般寫着一字,即便是不懂得這字本意之人,也可從中窺見寫字之人濃烈到揮之不去的愛意和思念。而以顧琤的閱歷,很明顯的看出了,這是修真界一種極為古老的字體——“樂”。
原主人對這畫的珍視之情可見一斑,顧琤倒是有些無聊的扯了扯嘴角,這無非是一個明戀不成轉暗戀,暗戀不成藏心中的戲碼罷了。啧啧,修真之人感情這般豐富,怪不得最終的結局不過一個道消生死,隕落而已。
顧琤毫無憐憫之情的感慨了一句,倒是有些放下心來,白瀾生既然沒有資格碰觸這幅畫,看來,并不是直接和空間靈魂綁定,既然空間沒有認可白瀾生這個主人,那麽想要出去倒是不難,直接在空間中開辟一條通道便行。
既然後路不愁,顧琤倒也挺開心。不過,他并沒有立刻就走,若留下來可以稍微挽救一下白瀾生神經質的病情,拯救一下他們兩人的關系,于他而言,倒也不錯,省得自己摸着石頭過河。
門被推開了——
站在門口的白瀾生俨然一副大病初愈的可憐模樣,面容蒼白毫無血色,身影蕭條無力憔悴,目光卻是近平靜至極的望着顧琤。
他逃不走的,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