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黎明之下(十四)
“哥,這是哪裏?你這又是幹嘛?”顧琤看見這般模樣後,內心毫無波瀾,他扯了扯手上的捆仙繩,極為不解的問道,竟是打算直接開門見山,根本不打算問候那麽一句。
現在再裝兄弟情深,顧琤都有些反胃了,再者說,他的心情也并不美麗動人,又哪來的閑情豔致問候白瀾生?
白瀾生聽了這番話後,倒也不算失望,他問非所問的說道,聲音平靜的毫無起伏,“昨夜,你去見了何人?”
不待顧琤回複,他便自顧自的說道,也虧得他這般清冷的性子,竟能說出這麽長篇大論來,若是被真真的宋轶聽到了,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你以為那人待你是真心?你知不知道,手臂上的傷,差點要了你的命,若不是我——”他似乎不願再說下去,但是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無疑将該說的全都說了。
這話的确不假,但是卻是遺漏了不少細節。宋轶手臂上的傷并不是他治愈的,或者說,他無能為力。
他将宋轶帶到空間後,幾乎用了所有能夠有效治療的靈藥,卻也只能這般無能為力的看着宋轶血液的流逝,生命的消逝,毫無辦法。
他以為,宋轶會死,帶着他的心一起。
然而,就在宋轶氣息将斷之際,他手臂上的傷口竟是發出一陣微光,如春風細雨般的極近溫柔的包.裹了宋轶的全身上下,宋轶那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面龐竟是慢慢的紅潤了起來。
待到光芒不見之後,手臂上竟是沒有留下一絲傷痕,若不是衣物上的血漬,宋轶将死的事實簡直如同一場再也不願回想的錯覺。
宋轶去見的那人,刺傷宋轶的那人,絕對不一般!
不能讓宋轶知道,不能放宋轶離開——
顧琤聽了這麽一番顯而易見的挑撥離間之後,倒是有些好笑,何必呢?鹽吃多了?鹹得慌?
他當然會記下這筆“仇恨”的,而且,以後一定也會讓那人付出“代價”的。
對于白瀾生醫治好他的事實,顧琤倒也心存感激,但這份感激完全抵不上他對于自家愛人的诋毀。
果然,欺負責備什麽的,只能他自己做,外人這麽當着他的面幹,他就不太開心了。
原先倒是想和白瀾生“和解”的,但是,顧琤的護短屬性此時蹭蹭蹭的上漲,簡直是快報表啦!
顧琤似笑非笑的瞥了白瀾生一眼,此時的他哪還有剛才的氣質內斂,溫暖和煦?
他雙臂緊抱,置于胸前,有些涼薄無情的話從削薄的唇中吐出,“所以呢?”
白瀾生看到宋轶這番轉變卻也不露絲毫驚訝,他就知道,從前那個溫暖卻也疏遠的宋轶一直是他的僞裝,如今看到的這一面才是真正的宋轶,而他很滿意宋轶在他面前的變化。
他步伐緩慢卻也堅定的走到顧琤的面前,目光深沉的望着顧琤那疏遠冷淡的眸色,不容拒絕般的回複道,“所以,我要把你留在這裏”。
嘛玩意?兩者有毛線關系?顧琤表示真心不懂白瀾生的套路,他撇了撇嘴角,“可惜,我不樂意”。
說完,竟是身影漸漸淡去——
而那白瀾生在顧琤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心知不妙,即刻加強了對于芥子空間的控制能力,但是這依舊無法阻止顧琤的離去。
他不自覺的伸手去捉緊那人,而那人的身影卻是越顯越淡,幾近透明。
他,走了?
白瀾生瞬間只有這麽一句話在腦海中不斷反問,他的面目一時間竟連該如何維持住自己的淡然平靜都做不到,面上只剩下一片無盡的絕望悲涼。
而在顧琤消失之地,那本就早已不見的身影竟是慢慢變得濃厚,最後更是露出了完完整整的顧琤模樣,好似剛剛的消失不見只是錯覺,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
白瀾生看到原地一成不變的顧琤後,面目由于過于震驚而一時間顯得有些呆滞,他,回來了?
不論白瀾生表現的有多開心興奮,顧琤的心情都沒有被他絲毫感染,甚至是想要暴幾句粗口來平複內心的萬馬奔.騰,當然,他的良好素質讓他可以很好的維持住嘴角的笑意。
既然不能理解白瀾生的腦回路,再加上他竟敢诋毀自家愛人,顧琤自然不會再浪費時間去充當“白蓮花”感化這人。之所以沒有狠揍他一拳,也不過是看在他治愈了自己的份上罷了。
他目标很是明确的選擇了動用靈魂之力的能量直接在空間中開辟一條道路,只要不在這個白瀾生極占優勢的空間中,他難道還怕走不了麽?
一開始也的确很是順利,他雖是感到了白瀾生的阻攔,但憑他的靈魂之力,對于這小小的阻礙可以說是完全不放在眼中的。
但是,問題就是出在了這個但是上!
他的身體都有一半在外面世界了,結果,這坑爹的空間竟是将他硬生生的扯了回來!不,也許不能說扯,畢竟那動作實在是太溫柔了,甚至是有些纏.綿.悱.恻。
顧琤深深的反省了一下最近欲.求不滿的自己,他怎麽會想到這種形容詞?順便在那本記黑賬的小本本上又多加了一條——未能滿足他的興.致。
這些玩笑話不過是為了纾.解心中的惡心感罷了,若靈魂又實體,怕是早就雞皮疙瘩落了一地吧,被空間這般“親近溫柔”的碰觸,顧琤渾身上下難受的慌。
壓下心頭不滿,顧琤對于這個有些意料之外的發展倒是依舊淡定,他再次運用自己的靈魂之力,但是可惜的是,這空間之力将他的身體牢牢鎖住了,竟是再也不能出去。
之所以會這般,主因無非兩個:其一則是,顧琤的靈魂之力被zero刺了一劍後大量損失,雖然依舊比這個空間之力強大不少,但好巧不巧,有其二這個拖後腿的坑貨。其二則是,這具身體的資質實在太差,若是強行脫離,恐怕只能落得一個身魂分離的下場。
哪怕其中有一個變得稍微強悍一些,顧琤也不會被困在這個見鬼的空間中。
至于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原因,無非是既然顧琤處在這個空間中,那必然受到空間的制約,不過這個因素于顧琤而言倒是不大,所以他也沒怎麽放在心上。
對于這般處境,顧琤倒也算得上“臨危不亂”,雖然有些疑惑這空間的“不依不饒”和“糾纏不清”,但,顧琤實在不樂意消耗自己為數不多的腦細胞。
他的原則向來是,任性而為,何必自尋煩惱?
“你,走不了了。”
“你,只能留在我的身邊。”
白瀾生淺淺一笑,再也不見最初的清冷,“你,是我的”。
顧琤也是面帶微笑,什麽鬼?什麽鬼發展?
所以,這原來竟是一出求之不得繼而黑化的虐戀情深的戲碼?若他不是其中的一個主人公,想來他倒是會看戲般的感慨一番。而此時此刻,變成了這中間不可缺少的被表白人士之後,顧琤倒是覺得有些無聊了。
白瀾生的感情,與他何幹?
顧琤有些冷淡的揮了揮衣袖,說了一句,“哦”。
盡管“被困此地”,他卻也不慌不忙,不樂意假裝讨好,也不樂意委曲求全,反而是人為的拉開了與白瀾生的距離。
他倒是沒想到會白瀾生會喜歡上他,畢竟他僅有的記憶中,此類有些偏離劇情越界般的感情從未發生過,除了自家愛人,再無他人。
既然是由他引起,那便由他斬斷,他向來不喜歡和不相幹的人有任何的感情牽連,因為他不在意。
白瀾生看到宋轶這般明确的冷漠态度後,面色深沉如墨,他上前一步,打算打碎宋轶刻意營造出的疏離。
然不待他握住宋轶的手腕後,他的腹中竟是從身後被插.入了一柄寒劍,噴濺而出的血液湧落到青綠的靈草叢中,靈魂更像是要吸入那把寒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