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星空邊緣(六)
“公元年間, 出于未知原因,史前人類爆發了一場滅頂之災, 後在衆研究人員的努力下, 研制出藥劑,才得以絕處逢生,那個被流傳下來的公元2116年10月11日, 又被各個探索公元歷史的歷史學家們,稱作起始日。”顧琤不大的聲音在這空曠的教室響起。
嚴肅的女教師聽到這話後微微點了點頭, 揮手讓他坐下,更是極為罕見的表揚了一句, “這位同學敘述的不錯,看來有做好課前預習。”
她停了停聲音,繼續補充道, “盡管目前為止,整個宇宙的歷史學家都不曾知道那災難的來歷和古人解決的方法, 但是, 随着時代科技的進步, 我們對于那個被遺棄的星球的探索越來越深入, 相信不久的未來,必能找到那個歷史真相”。
她将她所知道的剩下的話語咽下了喉嚨,甚至是有些隐晦的掃了一眼笑意溫和的薛祈。
薛祈極為大方的任由她試探的目光在身上打量,嘴角的笑意不變。
這名女教師可是大有來頭, 單是從她姓葉這一個角度來看,必然可知她身份不一般, 正是葉家中的一員。
而她當年曾有幸和葉家私立的一只探索隊将那地球(現如今正式命名為垃圾星)好好的勘察了一番,要知道,那只探索隊中的哪個人不是衆所皆知的歷史學家,每一個更都是極為罕見的術者。由此可見這名女子實力之高。
在探索的百日之後,衆人卻還是一無所獲,她這才在葉家的吩咐之下來到這所卡波爾學府教書,但不論如何,她對那段歷史的了解程度絕對非同一般。
四個家族,其實全都在私下探索那顆星球,至于原因,怕是只有家族中頗有身份之人才略知一二了。
“好”,女教師聲音冷淡的說道,“那今日的課便上到這裏,切記,沒有證明不可離開學府,否則将做違紀處理,若情節嚴重者,更是有開除學籍的可能”。
她說完這話後便直接走出了教室,真是如同那詞說的一般,輕輕地她走了,不帶走一片雲彩。
顧琤對于這透明顯示屏上的內容倒是有些興趣,只因他竟是在這類似于歷史百科全書的教育系統上,窺見了一絲被歷史長河抹去的末世的氣息,若他猜測不假,說不準這個世界正是由那個末世發展而來。
單單只是他方才回答的問題,他便覺得就是如今人類對于當時末世的解釋。他雖記不清具體的時間段了,但是這些如同直覺般的感受還是有的。
而且如今的術者又與末世時的天賜者何其相像,他在心中啧了一聲,若真是這樣,恐怕是因果輪回關系了。
既然已經确信了自己的猜測,他也便不再糾結正确與否,随手關掉了手中的透明屏幕,站起了身。
“顧琤”,薛祈帶着些善意的說道,“我和你一起?”
“我去藝術班,你也去?”顧琤聽到這話後斜睨了薛祈一眼,不待他回複,便跨開了步子,從他身旁走遠了,獨留在原地背影有些蕭條的将剩下的話語咽下喉嚨的薛祈一人。
藝術班中的學生,絕大部分都是那些家室出衆的普通者,毫無靈術和武力的他們,難免會有些來自骨子裏的自卑,與此同時,卓越的家世卻也成了束縛他們的枷鎖。
偏激,懦弱,不甘,種種負面情緒困擾着他們,也就造成了所謂的藝術班毫無追求藝術的高雅氛圍,反而是有些死氣沉沉。
盡管真真有藝術天賦的學子也能在這裏得到很好的鍛煉和成長。但不論如何,這個院系成立的初衷也不過是為了找一處地方安置這些毫無用處的所謂的上層人士罷了。
顧琤并沒有花太多的時間便将風暴飛車開到了藝術班所在的學府。雖然兩個院系之間相距好幾星尺(1星尺 = 1000千米),但是這架最新限量版的風暴飛車的速度也着實不是開玩笑的。
當然,最讓顧琤滿意的莫過于這飛車的自動導航能力了,作為一名不知幾次來到這藝術學院的機甲生,顧琤到現在為止還是不太了解具體的方位坐标,這讓他略微有些挫敗感。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極為規矩的将飛車停在了他的專屬車位,北辰星不容随處停車,而且車位這種東西,可真是用一個少一個。所以對于一般的公民而言,這沒什麽用處的花銷可是負擔不起的,但是顧琤卻是一怒為紅顏的買了一個專用接送車位。
這個位置極好,可以将藝術院中每一個出入的學子望得一清二楚,顧琤鼻梁上雖是挂着禁欲到有些刻板的金絲眼鏡,但是他的行為可是頗為纨绔,全身上下露出一股撩撥人的情調。
他本有些白皙的面龐在日光下顯得有些透明,精致俊美的不似真人,而那淡色的薄唇卻是誘人的想要在上面添上一些水色。他靠近飛車鋼化星窗的那手随意支着,嘴角帶着笑意,也不知想要招哪只蜂又引什麽蝶?
毫無疑問,他渾身散發的荷爾蒙顯然四處膩散的有些過分,只他旁邊路過的每人都會不經意的放緩腳步,雖然知道這人不是為自己而來,卻也會被無意識的蠱惑。
待看到那人的身影後,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這才不緊不慢的将那股生人勿進的疏離感很好的掩去了,姿勢灑脫的走下了飛車。
“美人”,顧琤極為自然大方的走到沈墨的面前,侵略意味十足,他微微彎下腰,熟稔卻又親昵至極的捏了一把沈墨的下颌,帶着些情.色暧.昧的調戲道,“我餓了”。
沈墨面色不變的将那只在下颌非禮的淫手挪了下來,一點一滴,很慢很慢。若不是他的嘴角帶着清冷疏離的笑意,眼睑又微微下垂,簡直如同在反調戲一般。
當然,事實證明,這的确是一個反調戲,只因他将顧琤的手挪開後,卻是握在了手中,也不知是忘了還是怎麽的。
“你怎麽來了?”清冷的嗓音竄進顧琤的耳畔,顧琤聽到後簡直恨不得親上沈墨一口。
不論是額頭,還是鼻尖,還是面龐,亦或者是他挪不開眼神的薄唇,他都想好好的親上一口,不不,一口哪裏夠?幾口都是不夠了。永遠不夠。
當然,他将心中着實猥瑣的形象很好的掩飾了,俯身,嘴角貼上了沈墨的耳廓,音色沙啞的蠱惑道,似海妖,似夢魇,“想你想餓了”。
嘴角不經意的蹭過耳廓,顧琤輕佻的站起了身,占有欲十足的俯瞰着沈墨,心滿意足的窺見了他眸色深邃如墨。
将那只被握緊的手抽了出來,笑意宴宴的說道,“我送你回住處”。
自顧自的做了這麽一個決定後,完全不容沈墨拒絕,顧琤腳步輕快的走到了沈墨的身後,小心卻又體貼的推動了沈墨的車輪。
“今天午餐吃飽了麽?”顧琤輕松愉悅的問道。
沈墨聽了這話後,心意相通的回答道,“飽了”。
“啧,我可不信”,顧琤口中輕快的說道,實則卻是心中難受。
自從知道愛人是排斥者後,顧琤研究了很多關于排斥者的問題,這才發現,他們對這個宇宙的排斥真是“名不虛傳”,竟是連補充能量的食物都會被他們的身體排斥。
“顧琤”,沈墨倏然說道,語氣極為罕見的帶上了一絲溫暖,“我沒事,真的沒事”,說完一手握住了那推着車輪的暖意的手。
“不,回家之後,你就真的有事了”,顧琤聽到這話後,卻是将心中的憂慮化去了,他該相信愛人的,不論是哪種身份,不論是哪個世界。
“昨日——”,沈墨點到為止的帶着笑意的話語,卻是讓顧琤更加确信了自家愛人腹中漆黑一片的事實。
當然輸人不輸陣,顧琤不信日日都會這般,所以他大放厥詞毫不害臊的說道,連面色都沒有變上一分,“往事不可追,今日就該是你哭着說不要不要了”。
沈墨将這句話記在了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今日不論怎樣聽到顧琤如何死皮賴臉的說不要,又是如何方法用盡的說沒力氣了,都不可心軟。
他面色清冷的握緊了顧琤的手,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嘴角竟是點上了發自內心的溫暖笑意。
卡波爾學府的住處實行集中制,所有學子的住處都在同一塊地方,這便方便了上層的管理。所以,顧琤和沈墨的住處其實相距并不遙遠,這也方便了顧琤每夜都要做上一回“采花賊”。
當然,不同身份的學子,在卡波爾學府的住處條件也大不相同。看重的不過是一個天資,還有一個莫過于就是家庭背景了。
顧琤由于是極為罕見的術者,當然有權享受單人宿舍。但是沈墨作為一名排斥者,所居住的住處竟是比顧琤還要好上幾倍,竟是一人一間房子。
早已将這棟房子當成自己家的顧琤熟稔的通過最高房屋權限的掃描判定打開了屋門,他通過這些日子和沈墨的“貼身”親密的相處,早就知道了沈墨的身份,竟是那個炮灰禦少秋的同父異母的哥哥。
劇情中并沒有這麽一人,沈墨的存在可以說是完全突兀的,但是想到顧尋的那個世界,想到愛人的特殊性,顧琤也便沒怎麽放在心上了。
讓他有些在意的是,沈墨這排斥者的身份,為何他名義上的父親竟是在財務上對沈墨“寵愛有加”?那人到底想從沈墨身上圖什麽?
有這番想法,說他說被害狂想症也好,說他是自作多情也罷,他就是不相信,有人竟是會在毫無用處的私生子身上浪費財務,總不可能是因為那所謂的愛吧?
若真是,這愛怕是有些廉價了,畢竟從最初見到沈墨,便可看出他過得并不順利,甚至是待人疏離至極,哪像是被寵愛着長大的?
但是,答應不插手,顧琤便絕不插手。而且,被欲.火上腦的人,哪裏還有腦子想這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