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星空邊緣(九)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完全聽不懂?”清瘦秀氣女子聽了這話後, 本就蒼白的面色簡直是如同刷上了一層厚厚的粉末,顯得特別吓人, 好似随時都會觸發心髒疾病昏迷過去。
啧, 碰瓷這種事情,真是哪個時代都有,顧琤冷淡的評論了一句, 完全不介意此人是因他之故而落得如此下場。
“怎麽,我說得不對?”本就收斂了身上的氣息的顧琤将手從口袋中抽了出來, 發現面前的女子如同驚弓之鳥般抖了抖身子,好笑的雙手相環于胸前, 這才緩緩接了下去,“你應該是個劣質産品吧?性能什麽的完全比不上何乙呢”。
對于面前的這名女子,顧琤也算面熟, 就是藝術院系中的一名學生。在他接送沈墨的時候曾和她有過幾次擦肩而過,卻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人身上的氣息, 更是未将這人放在心上。
其實要不是顧琤提前知道了何乙的身份, 也的确不能通過何乙身上與人類一般無二的氣息知道出他的身份——矽基生物。
矽基生物的進化歷史, 比人類還要長上幾億星年, 他們可以算的上是宇宙中最為頂級的生物,要不是他們的繁衍速度比不上人類,甚至是比不上一般的低等生物,怕是早就可以占領整個人類的領地了, 不,不止人類領地, 怕是整個宇宙都會變成他們的囊中之物。
他們有着與人類一般無二的外表,但是,他們比起人類更受造物主的青睐,因為他們的骨骼是以矽基為基礎,不像人類以堿基對為染色體的構成成分。
單單只是肉搏,人類以身上大部分的蛋白質和脂肪又如何于硬度極高的矽基對抗?所以,只有依靠機甲或者更為先進的激光射線槍.支方可對他們造成傷害。
盡管他們與人類的長相一般無二,但是這也不能否認他們對于人類世界的貪婪觊觎,但凡有一絲可能,他們必然發動全族将人類星球侵占,至少劇情中便是這般的,當然最終還是被程瑜這個主角給破解了。
而這次,盡管沒有了程瑜,但是矽基生物卻是提前發動進攻,他們對人類世界的認知并不充足,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人類反而是大占優勢。
但是,讓顧琤較為疑惑的是,矽基生物的智商明顯不低,怎麽可能這般急着送死?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
這名女子怎會知道顧琤在想什麽?她聽了這話後,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卻是動作迅速的将手中的書籍随意一扔,書籍瞬間被拆分成各種碎片,如同漫天飛雪般飄灑在了空中,原來,她手中的紙質脆弱的紙張,竟一直是她的武器,還是傷害極高的群攻武器。
還帶着些褶皺的“紙張”向顧琤撲來,它們如同漫天飄絮,美麗動人,恰似一道絕美的盛景,然而,它們卻也如同貪婪的蝗蟲,所過之地,寸草不留。
本來鋪滿卵石的地面,瞬間只剩下黝黑的泥土,零碎凝泥的地面表明,這些紙質物品的傷害極為恐怖。女子輕巧的站在了一側,她擡起了頭,面上是清冷的表情,對這男人的結局毫不關心,畢竟他只有死亡一個注定的未來。
顧琤看見這殺傷力駭人的漫天白紙後,倒是知道這人的身份了,正是劇情中在矽基生物中地位算高的白砂,而在劇情後來,人類與矽基生物的戰争中,人類也給了面前這名女子一個稱謂——萬紙紅天。
這名字,倒也形象,數不勝數的白紙,從來不可能被完全消滅,水火不侵的它們只會在物理攻擊下被拆分的更多,卻永遠無法真正消失一張。而她群攻般的武器造成了人類世界的重大損失,所到之處,漫天血色。
麻煩,雖是這般想着,顧琤的身體倒是很老實的行動了。他這具身體的素質極好,畢竟哪個術者的身體素質不過關呢?再加上顧琤穿來後的獨特訓練方法,可以說,如今的他,的确不用懼怕任何無關緊要的人。
他動作輕巧的穿梭在片片紙花中,每張紙都如同有意識般的往他身上貼去,可都被他“不經意”的躲了過去,這三百六十度毫無死角的紙層避無可避,唯有向着紙片撲去,掙脫它們的圓形束縛,方可有一線存活的可能。
當然,若是速度比不上紙張,那麽也便是自投羅網,急着投胎。很顯然的,顧琤并不打算這麽快去地府報道,所以他很順利的穿進了紙叢,更是在從中開辟了一個僅容他一人通過的進入空間。
站在一側的白砂卻是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她面容清雅,沒了方才的懦弱,倒是別樣賞心悅目起來。
她擡起了左手,清瘦而又白皙,分外的好看,這如同繪畫般藝術師的手卻是不帶一絲猶豫的割下了右手手腕的靜脈,鮮血噴濺了出來,可她還有一副冷清的模樣,不像是從她身上流下來的。
右手的血液簡直如同永無止境的噴濺而出,更是向着白色的紙張飛奔過去,将那片白色染成了一片血紅。這來自女子身上的血液讓紙片的速度有了質一般的提升,它們更加死纏爛打般的追着顧琤,不放過任何讓他受傷的機會。
由于血流不止,白砂的面龐越發蒼白,而她的眼神卻是沒了最初的漫不經心和冷淡無情,反而是專注而又帶着些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緊張。
再也流不出一點血的右手自動的痊愈了,刀疤不見,只是那倏然瘦的不成人形的手腕可見血流之多。
她垂下了幹癟的手臂,冷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沉默。
顧琤嘴角的笑意不變,動作随意的站在白砂的面前,如同兩個相熟的朋友相見。只有緊密而又血紅的形成毫無死角般包圍在他周圍的恐怖之物方可看出兩人關系的劍拔弩張。
顧琤的一手有些随意的扣在了白砂的肩上,好巧不巧,正好是她的命脈。
沒有任何事物是無敵的,這漫天白紙,不,現在應該說是漫天紅紙了,當然也不例外。
它們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不可傷害主人的命令已經從它們被制造出來的那一刻便被寫死,無法被改寫了。
而矽基生物理應如此,它們并不是堅硬的牢不可破,反而,越是尖銳的事物上,必然有一個絕對致命的死角。它們身上有一處命脈,柔軟卻也無解。
但是,較為可惜的是,這處命脈并不是固定的,不同的矽基生物在不同的身體部位有着不同大小的命脈。所以,即便是知道了他們的弱點,依舊很難破解,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他們的确萬能。
顧琤倒不是從劇情中知道的,畢竟他的記憶不算太好,對于随意掃視了幾眼的劇情,怎麽可能心無遺漏?再者,白砂的命脈之處,在他心中無疑是個該被遺忘的垃圾記憶。
他是從白砂的身體行為中發現的,他方才将手從褲袋中抽了出來,而白砂的反應竟是害怕的縮了縮身子,這的确有她僞裝的因素在內,但是,對于自己不可避免的弱點,所有的生物都是本能會本能的保護起來的。
而且,從後來他穿過層層白紙後,白砂不自然的動作依舊可見一斑。
“人類,你很強”,白砂的聲音是冷淡的,不複方才的柔弱無力,她坦白的承認了這名男子的強大,更是承認了自己的不同,此時此刻,再僞裝人類,已經毫無用處了。
此時的她已然正視了面前這名男子,她從那扣住肩膀的手很容易的判斷出了這人實力之強,她平生未見。
“謝謝誇獎”,顧琤很是坦誠的接受了這句贊賞,話鋒一轉,“所以,可以請你讓路了麽?”
說完這話,竟是拿開了那只扣住白砂命脈的右手,插.進了口袋。
聽到這完全意外的話,白砂從剛才開始便一直冷淡的面龐差點皲裂出一角,她完全有理由相信是自己的聽力出了什麽問題,或者是自己星球上的身體維修工作實在是不到位。
可是出于她內心的渴望和現實的發展,她還是問了一句,謹慎的她都沒有意識到,“我可以離開?”
“對啊”,顧琤再次恢複了方才的漫不經心,他雙手插.在口袋中,語氣坦然的說道:“難道你想留下來?”
“不,你難道不應該……”,白砂停下了話語,警惕而又拘謹的望着面前這人。
被這般惡意的盯着,顧琤也只是笑了笑,不再說話,反而是側過了身,雙手插袋的走了,将自己的背後完全暴露在了白砂的面前。
誰是誰非,何人定奪?
不是顧琤白蓮花,只是他懶得下這個手,殺了一個,難道以後遇到一個就殺一個?然後很榮幸的獲得一個“殺神”稱謂?顧琤表示,他毫無興趣。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不過就是這白砂出場的态度良好,至少沒有直接動手動腳的,顧琤也算滿意她的表現,所以才給她留了一條活路。
那為何不從一開始便和平相處?為何方才會主動出手?即便白砂出場友好,可也不能擺脫她來找茬的事實呀。難道顧琤要留在原地大方的說道,不不,打打殺殺不好,和平最好?
不論如何,顧琤都按照自己的心情行事了,而且他也着實不樂意帶着一身血腥味去見沈墨,沒了他,難道這偌大的學府就鬥不過幾個隐藏在暗處的矽基生物了?
顧琤毫無煩惱的走了,只留下白砂有些茫然不解的望着他離開的方向。
良久,她才有些反應過來,再次割開了自己右手手腕,只是這次,她的心情卻是完全不同的。
那紙上的血色極為快速的融入了她的腕中,完全融合,直至一幹二淨,不留一絲痕跡。漸漸被抽.去血液的紙張,速度兀然慢了下來,可是依舊以一種肉眼無法識別的速度飛舞在空中。
最終,紙片彙聚成紙張,而後變成書籍,飄入了白砂的懷中。她邁開了步子,向着前方走去,尋找下一個人類目标。
他們必須找到那個能量的來源。
既然遇到了白砂,看來混入校園的矽基生物已然開始行動了,劇情中,他們的次要目的是殺戮、破壞,主要目的便是毀了人類的第一學府,開始正是進攻人類世界,那麽這次呢?他們的目标可有變化?
顧琤不自覺的加快了步伐,卻也暗自着留意周圍的動向。他對于沈墨的處境倒是不算太擔心,畢竟愛人的身份說出來怕是要吓死你們,怎麽可能有事?
雖是這般想着,但是依舊想要快些見到愛人,畢竟就從最近這幾個世界來看,愛人的情況怕是不妙。
先是末世那個世界的人格分裂,當然,若是說的好聽些,恐怕是精分?
再是修真那個世界竟是直接被世界法則給困住了生長,即便顧尋後來有着對抗法則的能力,但是若是沒有他死亡的刺激,怕是也不會那麽快的蘇醒成長。
而今,卻又淪為排斥者,那種身殘短命的排斥者!若不是知道自家愛人的身份,還以為會是哪個娘不疼爹不愛的小可憐呢,當然,即便是知道了愛人的身份,顧琤卻也還是無法安心,這世界,沒有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