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蜃魔之亂(六)
顧琤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 他全身上下都帶着些涼意,讓人不敢靠近絲毫。
他冷漠的走出了這間屋子, 就在他走出的一瞬間, 屋子全盤瓦解崩塌,直至灰飛煙滅,只留下滿地的煙塵。
顧琤腳步不快, 似乎有些茫然,又好像目标明确。他走走停停, 牢牢握在手心的透明珠子則一直在不老實的跳動,似乎想要竄出這個束縛。
最終, 他靠着本能般的停在那間封閉的沒有一絲縫隙的白色房屋前。
目光無神的注視着眼前的白色,良久。
松開了手心。
【名稱:水靈之體】
【類型:道具】
【品質:完美】
【作用:開啓記憶長廊】
【備注:你想知道的,全都在這裏】
手心的水靈之體慢悠悠的挪到了顧琤的眼前, 它的形狀晶瑩而又通透,美麗非凡。
親昵而又溫和的繞着顧琤旋轉, 不過三圈, 它便放棄了這個有些幼稚的動作, 速度不快的飛到了封閉的房屋前。
原本封閉的房屋, 在它靠近的一瞬,打開了一角,如同透明薄膜般的一角,不大, 正好允許顧琤一人通過。
水靈之體如同有意識般的左右晃擺了一會,自得而又驕傲它可以成功引起顧琤的注意。
顧琤面無表情的望着這不大的房間的變化, 冷漠的看着水靈之體的賣乖賣萌,邁開了腳,跟着它進入了這未知的領域。
空白,滿眼的空白。
無聲,死亡的沉默。
漸漸的,顧琤聽到了極其細微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的地方顯得有些明顯。
“顧琤,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麽?”
“……嗯。”
這聲音,顧琤莫名的覺得有些耳熟,不待他想起究竟是何人的聲音,原本空白一片的面前卻是閃現了一道亮光,刺眼至極。
顧琤的雙眸不自覺的一斂,等到亮光消失後,顧琤卻是如同穿越般的站在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地方。
正是高三一班的教室,教室很安靜,只剩下了三三兩兩的人,而這剩下的幾人對于顧琤的突然出現卻是沒有任何反應,在場的每一個人面上都是那種沒有任何東西憑空出現的漠然。
這教室沒有什麽不同,好像和記憶中的那日并沒有區別。
好像終究只是好像,顧琤一到這個環境後,就将周圍全部掃視了一遍,更是出于本能的留意了一個他有些在意的細節。幾乎是在查看教室的同時,他便立刻發現,沒有那三人,或者說,沒有那三名玩家。
顧琤穿越的位置正是教室的後面,所以,待到他收回視線的時候,他便将視線投向了自己的座位,他看到了自己,和任錦繡。
看到這一幕後,他就知道了,方才聽到了聲音,應該就是任錦繡的聲音了。雖然顧琤對于這名女生不熟,但是與他記憶中相比,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若說真有什麽差別,怕是此時此刻,這名女生面上全是興奮之情,她害羞而又腼腆的望着顧琤,眸中是一種顧琤很是熟悉的感情——喜歡而又開心。
是那種心願如願以償的開心。
“那約好了哦,今晚一起回家”,任錦繡眸色開心的望着顧琤,嘴角露出有些明媚的笑容,重複又說了一遍。
坐在位置上的“顧琤”聽到後,擡眸掃了一眼任錦繡,輕輕點了點頭,一副毫無所謂的模樣。
而站着的顧琤,卻是有種莫名的荒謬之感湧上心頭,他帶着些他都不知道的情緒,大步邁向了教室門口,沈墨,在哪裏?
他前一腳剛邁出教室,後一腳便又重新出現在了原來的那一個位置,好似方才的動作只是他腦中虛構的場景。
但是他知道,不是。因為,任錦繡已經回到了她的座位上,而位置上的“顧琤”則是百無聊賴的望着窗口,眸色中是一種顧琤甚為熟悉的感情,名叫無聊。
顧琤壓下了心中的情緒,他甚至是有些慶幸自己不能出去的事實,因為這讓他有了自欺欺人的借口。
而就在方才的驗證中,顧琤已然确定了自己的處境,竟是類似于幽靈般的存在。
他知道,這不是自己的記憶,但是,他又知道,這就是自己的記憶。
顧琤大腦近乎空白的站在原地,他冷漠的看着一切的一切如同記憶中一般發展,他甚至是有些冷漠的望着原來的自己,嘴角露出了一絲憐憫的嘲諷。
晚自習的鈴聲悄然而至,而坐在位置上的“顧琤”卻是不緊不慢的開始整理書包,好似對他而言,回家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
他的确是動作太過悠閑了些,全然沒有高三學生應該有的即将面臨高考的緊張和壓力。
即便是任錦繡朝他這邊望了好幾眼,“顧琤”卻依舊是一副悠閑自得的态度,他站起身的時候,站在一邊的顧琤都能看到任錦繡嘴角不由自主挂起的笑容。
這副場景,在顧琤看來,有些可笑,雖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更為可笑一點。
他依舊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等到他們不緊不慢的離去後,顧琤也沒有離開,他甚至是不願邁出一步,去親眼見證和承認那個他心中早已明了的“事實”。
可惜,不過是幾秒,他便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向前,他沒有惶恐,更多的是無奈。
于是,他邁開了步子,既然一定要他親眼見證,他又何必逃避呢。
跟在這兩人的身後,顧琤很明顯的發現了“顧琤”的心不在焉,即便是這樣,任錦繡也在如同唱着獨角戲般的自言自語,她溫柔而又害羞的話語,在夜間小路上回蕩。
“顧琤,明天我還是和你一起回家,好不好?”任錦繡紅着臉,望着顧琤的面龐,有些害羞,但更多的卻是堅定。
“顧琤”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顯然對于他而言,怎麽回家,和誰回家,都沒有任何的區別。
“太好了,那——”任錦繡話語剛說到一半,卻是倏然沒了聲音,就像是磁帶兀然被人為暫停了,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顧琤”有些不解的往旁邊瞥了一眼,只一眼,他便也震驚到了。
原本狹窄的前方道路突然沒了,面前剩下的是深不見底的黑淵。
“顧琤”甚至都能發現這黑淵都冒出來的寥寥黑煙,突兀而又濃烈,正快速上升,不過兩秒,便遮掩了并不迷離的月色。
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覺得,有一股不濃卻寡淡的氣息正從這股濃密至極的黑霧中竄出來,他的眼前倏然朦胧一片,如同雨天的玻璃,遮上了薄霧。
“顧琤,顧琤,你怎麽了?”任錦繡看到“顧琤”毫無理由全身無力的倒了下去,面上望去是一片死氣。
她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一手撐着顧琤的身體,一手卻是極度誇張的顫抖着,伸到了顧琤的鼻翼下方。
沒有呼吸。
如同一瞬間喪失了所有的力氣,任錦繡倒在了癱弱的倒在了地上,和她一同倒下的,還是失去支撐的“顧琤”,或者說,“顧琤”的屍身。
顧琤就這般冷淡的望着自己倒了下去,他如同事不關己的路人一般,感情沒有任何的波動。甚至是帶着些冷淡的望着這面前倏然出現的黑霧,對這明顯有些靈異的事件毫無害怕。
濃烈的黑煙漸漸凝實,暗黑的空中浮現了一全身籠罩在黑霧中的人,顧琤看到這人後,原本就沒什麽期待的心理這才真正的瓦解奔潰,這人,不是沈墨。
“女人”,他沙啞的嗓音別樣難聽,“你想活下來麽?”
“我——”,任錦繡聽到這話後,茫然的擡起了頭,她目光有些無神,顯然對于如今的處境茫然至極。
“你想活下來麽?”這全身黑霧之人又問了一句,他嘶啞的嗓音蠱惑道,“活,還是,死?”
“活,我,想活”,任錦繡望着癱倒在地的“顧琤”,喃喃自語不斷重複道,“活,我要活着”。
在她沒有意識的時候,面上已經全是淚水,滴濕了她腳下的一片空地。
“乖孩子”,聽到這話後,全身黑霧之人的聲音慢慢放緩,他輕輕說道,“到我這邊來”。
任錦繡沒有意識的站了起來,她挪開了黏在“顧琤”身上的視線,跌倒,又爬了起來。重複這麽一個動作,如同機械般的向着黑霧之人挪過去。
“對,就是這樣,過來——”
顧琤冷漠的看着任錦繡一步步的近乎爬過去一般的動作,他站在他們的身後,像是看戲一般的看着這一幕。
【——系統連接成功——】
【宿主,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