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
的身子,“阿寶……對不起,能不能再為阿媽忍忍……原諒阿媽,原諒阿媽……”
阿寶依在阿媽懷裏,眼睛幹幹的,怎麽也流不出眼淚。
是夜
餓……好餓好餓……
阿寶毫無意外的再次被餓醒,她張開雙眼,這次卻非常意外的發現自己正站在陌生的街道上,夜風拂面,她茫然的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致,怎麽也想不起自己是怎麽到這的。
“小妖!”一個跋扈的童音喚住她。
她回過頭,看見身後的電線杆上立着一個7,8歲的小男孩,憑借着極佳的視力她發現那小男孩蓄着一頭長發,漆黑的長發在夜風中飄搖,幾縷發絲輕拂過那張粉雕玉砌的小臉……
“小妖,你看什麽!”他惱怒的瞪她。
下一刻,一把巨大的墨色刀型波光沖她的脖子襲來!
她吓了一大跳,腦中剛一閃過“跳開”這個念頭便再度身不由己的動起來,風呼呼的從她耳邊劃過,等她再一次睜開眼時便無奈地發現自己已站在一棵大樹頂端,那小男孩正抿着嘴與她對望。
脖子有些濡濕,但她卻沒什麽痛覺。低頭往她原先站着的地方看去,只見那馬路無聲無息地被劈出一個巨大的切口,那切面正猙獰的正對着她……這也太狠了吧。
那小男孩睥睨地看她,“不過是只小妖,我是你能冒犯的嗎!”
阿寶覺得腦子開始混亂了,她看着小男孩在夜色中時隐時現的身形,這孩子……剛才是真的想殺她。
小男孩抿緊嘴,她忽然發現雖然他極力掩飾但那張小臉比原先蒼白了許多,氣勢也虛弱不少。
“你看什麽!放肆!”
小男孩瞪圓了眼繼續吼,但阿寶已經确定發出那一擊之後現在的他只是只虛張聲勢的紙老虎,不甩他。
“小妖!”
置若罔聞,阿寶苦着臉專心思考着怎麽從樹頂上下來。
“小妖!你敢無視我!”
阿寶抓抓頭,難道……要用爬的?
“小妖!”
阿寶小心地抱着樹,痛苦又認命的開始從樹頂爬下來。
“小妖!”
阿寶翻了個白眼,“我不是妖,我是人。”
“人?”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嘲諷口氣揚起尾音,“呵呵,你是人?”
阿寶不甩他了,專心爬自己的樹。
“啧……沒見過你這麽笨的妖!”他不忍再繼續看下去。
“我不是妖。”阿寶撥空糾正他一句,繼續專心的爬樹。
“啧……”
千辛萬苦的從樹上爬下來後,她對從電線杆上飄到她面前的白影視而不見,扭身努力的尋找回家的路。
“喂!你去哪!”小鬼跋扈的叫聲又從背後傳來。雖然之前他沒有正面答應,但也确實沒再叫她“小妖”了。
阿寶開口,“回家。”
他立刻頤指氣使的昂起頭,“喂!帶我去你家!”
……“喀噠”
窗戶被拉開的聲音響起,窩在被窩裏抖抖抖的寶寶努力将自己更縮進被單裏。
月光下一臉慘白的阿寶從窗臺慢慢爬進屋。
“喂!這就是你家?”一個小男孩穿透牆壁進了屋內,嫌棄的說,“真小!”
“那你就別跟着我。”阿寶沒好氣的回他。
他根本沒怎麽搭理她,徑自好奇的環視周遭。視線停留在嬰兒床上,他撇撇嘴,“啧,那是你的小孩嗎?”
阿寶羞怒交加,“我才沒有小孩呢!你也別亂動他!”
他輕嗤,“緊張什麽!我連你都不屑吃怎麽會吃他!”
吃,吃,吃他……
嬰兒床裏,寶寶抖抖抖,哆嗦的更厲害了……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我要回地球!!!
Chapter 4
同情心泛濫不是種好習慣。
阿寶托着腮,她現在不只撿了個嬰兒,還撿回一只……不知名的生物。好吧,以後一定要克制住,決不再随便亂撿東西回家。
“喂!這是哪!”那小鬼飄在半空中居高臨下的看她。
阿寶有氣無力的回他,“我家。”
“我問的不是你家!是這個奇怪的地方!”
“這是倫敦的唐人街。”
“什麽地方?本少爺從沒聽說過!”他煩躁的大聲嚷嚷。
幸好除了她之外沒人能看見他。阿寶慶幸的拍拍胸,要不然被阿爸阿媽看見了還不把他們吓死。
“你嘀咕什麽!”
阿寶無奈的搖頭,“沒有啊。不過你從昨晚吼到現在喉嚨不痛嗎,我阿媽那有甘草,回頭我泡給你養養嗓子。”像寶寶,他只嚎了1個鐘頭就需要灌水滋潤了。
“放肆!你竟敢嘲笑我!”小鬼憤怒的一吼,房內的輕便物體開始搖搖晃晃。
“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阿寶不知道他為什麽又生氣了,好心勸道,“你現在還是別再逞強了,沒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模糊嗎。”
小鬼怒氣更甚,雙眼氣得通紅,“你竟敢,竟敢如此放肆!若不是莫名流落此處法力漸失,我決不會受如此折辱!”
阿寶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又惹他生氣了?想當初阿弟小時候除了愛哭之外脾氣也沒這麽古怪呀。
小鬼兇巴巴地瞪着她不放,阿寶只能先服個軟,“好吧好吧,你說折辱就折辱吧。要不,我道個歉?”
小鬼“哼”了一聲。
小孩子真難讨好,阿寶低嘆一聲,打開房門想要出去。
“站住!你去哪!”
“去阿媽那拿甘草啊。”雖然目前還沒看出來,但依小鬼這麽高頻率的吼叫離破鑼嗓已經不遠了。
“……喂!”沉默幾秒,小鬼又開口了。
阿寶靠在門上,“有什麽話就全說了吧。”
小鬼嗫嚅幾句。“……我也跟你去。”
打開房門,阿寶在前面走着,小鬼則盤腿坐在半空,在她頭頂飄着。
原本正窩在秀姐姐胸前的寶寶忽覺一陣惡寒,他轉頭瞥見阿寶和她頭頂飄着的東西後不由抖抖抖的把臉埋進秀姐姐的大胸脯。他沒看見,沒看見,他什麽都沒看見……
“咦,寶寶怎麽了,怎麽抖得這麽厲害?”發覺他的異常,秀姐姐驚訝的道。
小鬼在飄過寶寶頭頂時聽到這一句,遂好奇的飄下來停在寶寶跟前。
感覺到寒氣停在自己身邊,寶寶哆嗦得更厲害了。他用力閉緊雙眼,他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小鬼偏着頭伸出一指戳戳嬰兒嫩嫩的小臉。
寶寶雙眼噴淚依然死不張眼,內心瘋狂地哀號着:
啊啊!我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小鬼勾起笑向阿寶獻寶一般道,“呵呵,他看得見我!”
啊啊啊!我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小鬼指着寶寶抖個不停的小身子,“你看,他還興奮的直動呢。”
啊啊啊啊——
寶寶兩腿一伸,暈了。
阿寶從秀姐姐手裏接過滿面淚痕的寶寶,摸摸鼻子,“呀,怎麽這麽快就睡着了?”
奶奶曾說過,嬰兒和動物的眼睛是最純淨的,因此他們可以看見那些游離于人間的亡者和妖物。
阿寶看着從剛一醒來就一直抖抖抖直至天黑的寶寶除了努力安慰他之外,就只有等他自行心理建設好了。
“喂!你怕什麽!”小鬼繞着寶寶頗感興趣的發問。
寶寶用力搖頭。
“那你抖什麽!”
寶寶立刻更瘋狂的搖頭。
阿寶被他搖得頭暈,忙按住寶寶的小腦袋,“別搖別搖。不用那麽害怕,他不會吃你的。”
寶寶坐在大床中間,左邊是阿寶,右邊是小鬼。他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之後,艱難的做完抉擇,他痛苦地爬進阿寶冰冷的懷裏,窩好,繼續抖抖抖。
阿寶嘆口氣,硬是忍耐住再度浮上的洶湧饑餓感,睡覺。
……
好暖……舒服……好舒服……
睜開眼時,阿寶再次發現自己站在陌生的街道上,屬于霧都微濕的風輕輕拂面。她眨眨眼睛,徹底清醒。
看來……繼千裏眼,順風耳,非凡腳力,陰陽眼之外,她的能力還要再多加一項:間歇性夢游。
好吧,不就是夢游麽,不就是每次醒來後都出現在陌生的地方麽,不就是每次都要花大半夜千辛萬苦地找回家的路麽……她的忍功一向驚人,她忍。
“哼!終于清醒了嗎!”小鬼嚣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擡起頭,頭頂的小鬼雙手環胸立在半空中,那身奇怪的長袍和烏發在月光下飛舞。
“喂!誰允許你這樣放肆的看我!”
阿寶收回視線好脾氣的不同他計較。摸摸肚皮,手掌之下傳來奇異的餍足感……奇怪,她睡前不是正餓得慌麽,“你……有見我出來吃東西嗎?”平日是怎麽也吃不飽的,今晚怎麽會……
“你……是不是很想當人?”
阿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本來就是人。”
他輕嗤一聲,“沒見過這麽笨的……”後面他原本是想說“妖”,但看着那雙清澈透亮的眸子他竟莫名其妙的将這句話咽入喉中。
“你還沒回答我,出來後我有吃什麽嗎?”
“啧!本大爺才沒那閑功夫注意!”
“哦……”阿寶失落的低頭,這是這些天來第一次餍足,難不成以後還要再繼續挨餓?
“哦什麽,還不快回去!”小鬼又開始呼呼喝喝。
“恩,我們這就回去。”阿寶嘆口氣,只得無奈的開始艱苦的尋路之旅。
小鬼落後幾步在阿寶背後飄着,微朦的月光淡淡的勾勒出阿寶纖細的背影。小鬼眯起眼,盯着她背後幾處醒目的斑駁血漬,他揚起手,只見阿寶背後的血漬如初融的雪一般逐漸消散……
撇撇嘴,小鬼加快幾步追上她。
風中夾帶着一聲低喃,“真是只……笨妖……”
Chapter 5
第二天阿寶精神振奮,果然,吃飽飽的感覺和餓肚子就是不一樣。
“阿姐,你今天心情看上去很好喲。”雖然臉還是白得吓人但眉眼卻比前幾日舒展多了。
阿寶輕拍弟弟的頭,微微一笑,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
小鬼飄到她身邊看着金況,“真無趣!你弟弟也看不見我!”
她顧忌着阿弟就在身邊,沒有接話。
“喂!我同你說話呢!”小鬼的火氣又嘩啦啦的往上竄。
阿寶不理。
“我叫你呢!”桌椅開始微微震動。
金況揉揉眼睛,“……我眼花了麽?”竟然會看見桌椅自己震動?
阿寶只得帶着小鬼回房,“好吧,你要說什麽就說吧,我陪你說還不成。”
小鬼頗覺被侮辱的一吼,“誰要你陪了!我不稀罕!”
“這樣啊。”阿寶籲口氣,“這樣就好。既然不喜歡就別老喚我,在其他人面前我沒法回你話。”
小鬼抿抿嘴,這下說希望她回話不成,不稀罕回話也不成。只得郁郁地瞪着阿寶的臉努力想找出她擠兌他的痕跡。
“你又怎麽了?”阿寶莫名其妙的看他一臉探究的瞪自己。
小鬼憋屈的悶悶說,“沒有……”
“那我出去啦。”阿弟還在外頭呢。
“等下!”
“怎麽了?”
“你現在……覺得身體怎麽樣?”
阿寶摸摸飽飽的肚子,“感覺很好啊。”只是不知道這次又能支撐幾天。
小鬼從梁上飄下來,小狗一樣鼻子在她身上嗅來嗅去。
“你幹嘛?”阿寶伸出一指頂在小鬼的額頭上禁止他再靠近。她早上剛洗的澡,難不成身上有什麽味嗎?
“你以後盡量少出門吧。”小鬼皺起眉,味道已經遮不住了啊……
“啊?”
“你是在不詳的時日出生的吧?身上的血液天生能吸引妖邪。”小鬼飄飄飄從左飄到右,再飄飄飄從右飄到左,“老實說,我很懷疑你是怎麽活到這麽大……”才死的。
阿寶看着小鬼飄來飄去的身形,一個不耐煩就把他抓下來提溜在手裏,“聽阿爸說我剛出生沒多久就一直不停的生病,後來奶奶把家傳的玉镯放在我身上才漸漸好起來。”只可惜玉镯在那場車禍中碎掉了,空落落的右手真讓人不習慣。
小鬼難得說出一句類似關懷的話,“以後出門盡量小心點,別再傻傻的胡亂撿東西回來!”雖然她現在的已經不“新鮮”了,但那身血肉對一般妖魔還是極具誘惑力。更何況她昨夜已經破了口戒開始進食,那身體的味道雖稱不上是香飄十裏,但一裏還是有的。
阿寶愣了下,剛想說“小鬼你也是我撿回來的啊。”
可惜小鬼抛下這句話之後就甩也不甩她的直接飄出門,她眨眨眼,小鬼就沒影了。
這小鬼……是不好意思嗎?
阿寶抓抓頭發,笑了。
腹中的飽足感支撐了5天,第六天夜裏阿寶再度被餓醒。
她這次早有心理準備,回複意識後就先勘探四周的環境……呀,這次似乎是個熟地方,恩,不過是個糟糕的地方。
她仔細辨認了身邊的街道,再看看不遠處林立的酒吧和身邊來來往往的擁擠人潮,嘆口氣終于不甘願的肯定了這裏确實是SOHO區,倫敦現在最紅火的紅燈區,色情業在此地得到了蓬勃的發展。
阿媽曾對她說過,“那都是不正經的人家才去的地方,我們是好人家,不去那地方。”
阿媽,我對不起你……阿寶錯了,阿寶不清白了。
“你醒了?”小鬼的聲音傳來。
“是呀。”阿寶點頭,怎麽覺得他的聲音裏有些失望。
“既然醒了我們現在就回去吧!”想不到她竟然在覓食前就清醒,看來她還要再挨上幾天餓了。
阿寶帶着小鬼往回去的方向走。在周遭暧昧的紅色下少女纖細的身體和比實際年齡小上個幾歲的精致東方人面孔在這裏分外惹眼,原本慘白的臉在微朦的霓虹映照下也消去許多病态還原回原本的稚嫩可愛。用金酷的話來說,她正是LOLI控變态大叔的摯愛典型。
LOLI控——這是各朝各代直至地球毀滅都會有的猥瑣人種。
阿寶現在就是根竹簽,背後串着一大串糖葫蘆。
即使再呆,依着她的視力和聽力她也發覺跟在她身後的那群人不對勁。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懷帶惡意的跟蹤,阿寶原本就慘白的小臉白的更是和牆壁有得一拼。她加快腳步盡繞着錯綜複雜彎彎曲曲的巷子走,運起腳力也顧不得旁人驚異的眼光以及待會着陸時會不會再摔了個四仰八叉。
那些男人一開始是慢跑,而後漸漸加速,最後一群人幾乎是使出了吃奶勁的拼命追趕但還是眼睜睜的看着那只快到嘴的小兔子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在他們眼前……
黑暗中幾聲嬉笑幽幽傳來……
“嘻……你們是在找人嗎……”
阿寶在幾條巷子間繞來繞去,慶幸的是:那群跟蹤者最後被她甩掉了,不幸的是:她現在迷路了。
她郁悶的環視周遭,對小鬼說,“你能不能飛高點看看出口是哪條?”
“自己看!”
“……我不要。”阿寶一想到上次只是稍微跳一下就蹦到了樹頂,誰知道她這次的準頭怎麽樣,關是想着該怎麽下來就是個問題。
“啧,沒見過這麽沒用的……”妖!
阿寶聳聳肩,既然他不肯她也不願就只得老老實實的繼續在巷子裏摸索下去。
“Help……help……”
在巷中又轉了一圈,阿寶突然聽見前方模糊的傳來幾聲呼救,驚惶的聲音中夾帶着短促的慘嚎。
她呆了下,還來不及思考腳下就仿佛有意識一般繼續前進。
“笨蛋!停下!”小鬼的臉閃過一分驚慌。
阿寶苦着臉,比他更慌,“不是我不想停,是我剎不住腳啊啊啊!!”她還沒有熟練運用自己的衆多能力吶。
淡淡的血腥味飄來……
停!停下!!
阿寶努力命令自己的腳停下,腳微一顫,阿寶剎車不及再次往前方一倒,四平八穩的趴在地上。
空氣中甜膩的血腥味濃烈得嗆人……等等,她怎麽會用甜膩這個詞來形容?
“救命……救命啊……”細弱游絲的呻吟近在咫尺。
阿寶顫了一下,視線和正前方一只蹲在她面前的赤紅色怪物對了個正着。她火速爬起身往後縮,這才發現像這樣子的怪物足有5,6頭,這些怪物身型非常高大,尖耳、頭上長着尖利的角,佝偻着腰通身赤紅。
不需要眼睛看阿寶已經知道原本呼救的那些人已經兇多吉少,身邊不遠處分布着零散的殘肢,掌心下觸到的也是一陣溫熱的滑膩……
“嘻……又來了一個……”
“雖然肉質不怎麽新鮮……但這個是絕對的美味……”
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阿寶不住往後縮,一道墨色波光突然在距她最近的怪物身上炸開!
那抹白影浮在她身前,小鬼頭也不回的大聲吼,“阿寶!還不退下!”
“嘻……還有一個呢……”那怪物擡起受傷的手臂吮去黑血,周圍的同伴也随之慢慢的圍過來縮小包圍圈。
他冷哼,“不過是低等的魍魉!竟敢如此放肆!”
手揚起一個起勢,數十把刀型波光瞬間閃現,呈環型懸浮在他四周。明晃晃的刀尖直指那群魍魉!魍魉們一時被震住,暫緩下圈圍警戒地弓起背停在原處……
阿寶擔心地靠前一步,雖然小鬼面上倨傲但身形已逐漸模糊得近乎透明,她看得出他已經是色厲內荏……
還不待二人喘息,變數突起!
說不清是哪方先動,一只靠近左上角的魍魉突然毫無預警的朝她撲上來——
頃刻!無數波光閃動,下一秒,那只魍魉被紮得仿如一只赤紅的刺猬“砰”的一聲砸在地面!
小鬼身形晃了晃,身體越發透明……
其餘幾只丢出那只探路石的魍魉也發現小鬼的異常,“嘻嘻……原來只是虛張聲勢……”魍魉尖尖的耳朵難耐地轉動幾下,粗砺的長舌舔着尖牙貪婪地緊盯着他們……
阿寶短短的一生從沒有這麽無力驚恐過,她咬緊牙關将小鬼薄淡的身影拉到身後,擋好,擡眼怒瞪眼前的魍魉們……
許多年後,當她淩駕于衆妖之上震懾群妖之時,曾有人小心的問她,“為何總對魍魉百般挑剔?”彼時她摸摸鼻子老實說,“不過是早年私怨罷了。”……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的阿寶只是只弱小懵懂,毫無自覺的……妖。
Chapter 6
後來呢?
後來他們怎麽樣了……
咳,你不知道嗎。英雄救美是所有小說的主旋律,英雄總是在最後關頭出場扭轉全局的呀……
在阿寶精疲力盡地癱在淫浸着濃濃血液的暗巷時,從天空自上而下的傳來一陣恐怖的威壓,她瞪大眼驚訝地看着身畔所有的魍魉“撲通”“撲通”接連伏倒在地,胸前仿佛被抽取了氧氣般窒息的緊縮。
從空中傳來一陣陣清亮飄渺的鈴聲,她大膽的擡起頭偷偷望去,只見4匹有着火紅鱗片的怪馬拉着一輛無頂的玄黑色玉車正從她頭頂駛過。
今晚的月亮特別大,剔透得幾近半透明的玉車從圓月前驚鴻般一掠而過,她只來得及看見坐在馬車上的人一頭仿如水銀般流動光華的墨黑長發,随即簇擁在玉車周圍的百妖便遮住了她的視線……
“啧,居然會看見魍魉……”
一只靠近玉車的妖怪無意間低頭看去,随手輕撚。地上幾只魍魉便猶如螞蟻般被一只無形的手吞噬……
鈴聲漸遠,籠罩在阿寶身上的巨大威壓也逐漸消失……
只幾秒功夫,便讓阿寶經歷了從死到生的驟變。
阿寶從不知道世上竟有強橫如斯的存在。
她大口喘息着從地上爬起,卻發現小鬼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她環顧着四周幹淨的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小巷,皺起眉。
……她想變強……
想要……變強……
“阿姐,你又發呆!”金姍抱着還未開鋒的菜刀不滿的嘟起嘴。
阿寶忙回過神補救,“阿姐錯了,我們繼續玩,好不?”
小妹拽拽的撇頭,“太遲了,我不想玩了。”抱着菜刀就蹬蹬蹬離開了。
小妹走後阿寶慢慢地爬到床上把腦袋塞進被子裏。
小鬼已經消失了兩天……
阿寶心裏跟沒了娃一樣難受,一想到兩天前他那小小的單薄身影在空氣中漸漸透明的光景她就憂心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餓……好餓呀……饑餓感又雪上加霜的在此刻造訪,阿寶慢慢把身子蜷成一團,咬牙忍耐着。
“……你怎麽了?”放置在一旁的寶寶見屋裏只剩她一人,立刻就抖抖抖的往被窩裏縮。
阿寶難受的閉上眼,不吭聲。
“阿寶……?”
金酷試探着再開口。
阿寶依然把頭埋在被子裏,不吱聲。
“阿寶……你怎麽了?”看到她反常的沉默,金酷猶豫了下,接着問。
阿寶直接進入老僧入定狀态,沒言語。
他看着阿寶罕見的沒有元氣的樣子,明明生平最怕“好兄弟”的金酷不可思議的發現自己竟有些擔心,“阿寶,阿寶你哪裏難受?”
阿寶不說話,伴着金酷奶聲奶氣的軟音漸漸睡着了……
……
“來……醒來……快醒來……”
肚子飽飽暖暖的,阿寶不想睜開眼。
“醒來……阿寶醒來……夠了,別再吃了……”
不行啊,她要多吃點才能多撐幾天,她的肚子這幾天餓得生疼生疼呢……
“別吃了……快醒來……阿寶快醒來……”
屬于小鬼的倨傲聲音在耳邊不斷呼喚着,阿寶顫動幾下睫毛,緩緩睜開眼……
又來了……阿寶郁悶的扶着額,這次是在一個陌生的庭院。庭院的占地面積頗大,在灰蒙蒙的霧氣中透着詭異的安靜。
“終于醒來了!”闊別2天的小鬼不耐煩的飄到她跟前,還來不及再多說什麽,他猛然被摟進一個冰冷的懷抱中。
“你終于回來了!擔心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現在才回來……”阿寶緊緊地抱着他,聲音漸漸的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不自在的掙了掙身子,但阿寶摟的死緊幾乎快讓他不能動彈,“放手啦!笨妖!”這樣很丢臉!
“不放!”阿寶眼也不擡的拒絕,雙手依然抱得死緊。
笨妖……小鬼困糗地再掙了掙身子,原本倨傲的小臉卻慢慢柔軟下來,他躊躇了下,而後小心地緩緩伸出手回抱住阿寶細細的腰,勾緊……
“小鬼,你還沒說你為什麽會消失兩天呢?”
“修養身體。”
“你身體怎麽樣?”
“還好。”
“你為什麽知道我在這?”
“……跟着你。”
“呀,這麽說你是更早一會兒就回來的。”
“恩……”
“我能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嗎?”也不能老小鬼小鬼的叫他。
“我的名諱是爾等可以知道的嗎!”
“那我給你取名好不好?”
……
小鬼回來之後變得嗜睡許多,她抱着小鬼淡得幾乎快看不見的小身體再想到他之前頤指氣使的飛揚模樣,有種莫名的憐惜。
寶寶躺在嬰兒床上先看看一臉慘白的阿寶再瞅瞅模糊半透明的小鬼,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MD~這簡直就是加強版的“與鬼同行”,它弱弱的小身板哪這麽經得起吓啊。
小鬼瞥見寶寶驚悚的眼神不爽地伸出手捏捏他的嫩頰,“喂!你看什麽!”
寶寶驚恐瞪大的眼集中在那只半透明的手上,他張張小嘴“咿呀”“咿呀”的叫喚幾聲。
“還裝!你以為騙得過本大爺嗎!”他常常跟在阿寶身邊怎麽可能沒注意到這個古怪嬰兒的異樣,看他幾次私下對談口齒清晰伶俐哪像平日整天咿呀學語的蠢模樣。
寶寶把身子縮成一個小球,不斷向阿寶發送SOS……
阿寶接收到寶寶可憐兮兮的求救眼神忙抓下小鬼的手,“不要欺負寶寶。”而後在寶寶無限驚恐的眼神中将他從嬰兒床上抱起,和小鬼臉貼臉擺好,“你們要學會好好相處喲。”
啊啊啊啊啊~
寶寶兩腿一伸,再暈。
小鬼不屑的撇撇嘴,“真無趣,他又睡着了。”……
阿寶一手一個摟着他們,滿足舒心的過這個美好的午後,窗外的蟬鳴依稀混合着“喔咿”“喔咿”的刺耳警笛聲。奇怪……這陣子附近怎麽會有這麽多警車經過?
“阿寶,別管那麽多閑事。”
阿寶“哦”了一聲,很是配合的合上眼和兩個小屁頭繼續午睡……
待小鬼依在她身側的小身子翻了個身背對她後,阿寶猶豫着緩緩擡起右手眯眼注視着右手指甲縫中殘留的暗紅色血漬,微顫着蜷縮起手指,她緩緩握緊拳……
Chapter 7
“夭壽喔!又死人啦!”
晚飯後,對街的阿珍嬸又跑來串門。
最近一個多月倫敦驚現連環兇殺案。被害人多為男性,年齡,職業,外貌,沒有一點相通。唯一的共通點也是最詭異的一點就是:被害人周身的血液幾乎都被抽取幹淨。在極少數的屍體上甚至被發現啃食的痕跡。
一時間人心惶惶,繼上個世紀末東區出現“開膛手傑克”以來,倫敦再一次陷入恐慌之中,夜間幾乎家家閉戶無人出行。
“是妖怪吃人嗎……”阿寶皺着眉,自從複生以來她遇見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本能的第一個念頭就想到了是妖魔噬人。
小鬼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管那麽多幹什麽。”
阿寶低下頭,“……沒什麽。”
這個夜裏,阿寶睡得并不好。
她夢見自己正恍恍惚惚地赤腳走在寂靜的街道上,潮濕的風粘膩的攀在自己身上,灰蒙蒙的霧氣遮擋住前方的視野……
畫面跳轉,她看見自己正朝幽暗的小巷深處走去,身後跟着一個陌生的白人男子。他們在彎曲幽深的小巷中走了好一會兒,期間她看見自己時不時回頭恍惚的看着那個陌生的男人,那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加快腳步跟着她走到了巷底……
阿寶突然不想再看下去,她發現從牙齒中滲出酥麻的灼燒感,腦袋也開始昏昏沉沉,而那陌生的男人卻在此刻挨上來……
別過來,危險……別過來……
阿寶不安的揮開他的手,努力壓抑着胸中咆哮的沖動。那男人卻帶着奇怪的笑繼續靠上來,屬于男人微鹹的汗味湧進她鼻腔……
不……我不要!……快走……危險,快走……
阿寶縮緊了身子極力按耐着,男人卻不離開,大掌以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方式撫摸着她冰冷的皮膚……
快走……我……要忍不住了……已經快忍耐到極限了……
眼前一紅,阿寶的視線被濃濃的血紅掩蓋……
“到底還是無法再掩藏下去了。”小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阿寶緩緩睜開眼——
毫無預警地對上一雙放大無焦距的瞳孔,阿寶驚叫一聲飛快的往後縮!
“他,他……”她指着倒在她腳下剛剛在自己夢境中出現的男人,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整個世界在她眼前慢慢的崩裂,阿寶捂住嘴,口中莫名的血腥味讓她一陣陣的反胃……
“算了,早點發現也是好事,是時候該認清事實了。”
阿寶搖搖頭,本能得不想聽什麽“事實”。
但小鬼硬是不容她逃避的指出殘酷的事實——
“阿寶……你早已經死了。”
她腦中空白了幾秒,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開,開什麽玩笑,我還活得好好的……”
“你已經死了。”小鬼飄到她跟前深睇着她,“在你說的那場車禍中就已經死了,現在留在你身體中的只是你的強烈執念罷了。”
阿寶呆楞在原處,雙手不自覺的緊絞着,“我……”
他不給她說話的時間,一口氣接下去,“人死之際,魂一散而魄滞便形成走屍。其實剛死不久的走屍并沒有自我意識,只有百年以上道行的僵屍才能成妖擁有意識。也許是你在逢魔時刻懷抱強烈不甘死的,身體便跳脫了走屍直接從妖屍蘇醒……”
阿寶手足無措地搖頭, “我……不是妖,我是人……”
“笨妖,你阿爸阿媽早就知道你已經死了還把你強留在家中,你就沒有一點自覺嗎?”
阿寶咬着唇,眼前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幅幅畫面:剛從棺木中醒來時阿爸不準醫生給自己檢查身體,不允許自己出門接觸陽光,阿媽流着淚乞求自己忍耐饑餓……
“你的身體是直接從走屍躍升為妖,光靠那點少得可憐的日月精華是遠遠不能餍足,人的血肉才是僵屍的主食。進食是妖的本能,也因此……”他停了停,那張漂亮的臉上第一次現出與長相不符的憐憫,“如今晚這般,你永遠也不可能保證哪天自己不會在無意識中吃了你的家人。妖,是永遠不可能和人類共處的。”
“……我……不是妖……我是人!”
他低嘆,透明的身體在月色下皎潔的刺眼,“那,為什麽你從來不敢摸摸自己的脈搏和心髒?”
阿寶怔了一下,咬緊唇,顫抖的右手艱難的移向自己的心髒……
吼——
一聲悲吼劃破寂靜的夜空——
金爸爸金媽媽似有感應般驟然從睡夢中驚醒,“阿寶!”
金媽媽慌張的從床上跳起,“是阿寶,一定是阿寶!”
兩人踉跄着連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