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兼職
第10章兼職
不用飛的謝千遇是真的很閑,混吃等死的日子都過了一個來星期了,這天他睜開眼已經是早上十點鐘了,“還早,”他自言自語。
當然早了,離星河大學上午下班還有兩小時,他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可以到處聊閑。他給徐岩川很随意地發了個句號過去。
徐岩川乖乖回複:“曲教授剛剛接了個任務,實驗室要新買一批單已經彙總了,他負責下單。”
——自打謝千遇被停飛以來,他每天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發微信給自己的外甥,問曲初最近的動态。
謝千遇秒回:“你說誰下單?”
徐岩川一哆嗦,把剛剛發出去的消息給撤回了,重新編輯了一次:“舅媽剛剛接了個任務,實驗室要新買一批書,他負責下單。”
看着“曲教授”被替換成了“舅媽”,謝千遇這才滿意了,捧着手機繼續打字:“實驗室這麽多學生,怎麽讓一個教授做這種事情啊?”
按理說,這種事情讓學生去做就行。
徐岩川:“舅媽人好。”
謝千遇的心裏被這句話給弄得非常的熨帖,仿佛被誇的那個人是自己。他心滿意足地在滾下床做了一百個俯卧撐後這才出了卧室,謝晉和胡汀蘭都是有工作的人,這會子都上班去了,謝千遇自己随便吃了點東西,剛想出門時,手機響了,是胡汀蘭女士打來了電話:
“乖兒子,我快遞了,你給我下去取下。”
謝千遇在快遞單上簽完字後,拿着老媽的快遞往回走時,突然福至心靈地想到了一個能實現自己短期願望的方法。
是的,曲教授軟硬不吃,就是不把手機號告訴他——這就是謝機長的短期願望。
謝千遇掃了輛共享單車,一路騎到了星河大學的東門。此時,東門已經被各大快遞的電動三輪車給承包了,快遞小哥們正在忙碌地分揀包裹。
他拿出手機,給徐岩川打了個電話。
“曲教授,不好意思,”徐岩川本來在給曲初彙報調研進度的,聽到手機響後從口袋裏掏出來一看,赫然寫了兩個字“舅舅”。
不小心瞥到了一眼的曲初:“……”
徐岩川也就是比謝千遇小四歲,他以為徐同學喊謝千遇為“舅舅”是迫于某人的淫威,沒想到這小子背後也這麽叫他,一時間覺得……徐同學真的是純良無害了。
徐岩川問:“你說,舅舅打電話是來找我的嗎?”
曲初挑挑眉,覺得這個問題有些侮辱智商:“不然呢?”
給誰打電話當然就找誰啊。
徐岩川:“萬一是找你的呢?”而後,他又小聲嘟囔了一句,“誰讓你不把手機號告訴他呢。”
曲初:“……”
果然是某人的親外甥,如此統一戰線。
徐岩川接了電話:“舅舅。”
謝千遇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你們實驗室買書,一般在哪個網站買的?”
“啊,”這個問題徐岩川是真的不知道,正好曲初在這裏,就問他,“舅媽,我舅舅問咱實驗室這批書你打算在哪裏買?”
曲初:“……”
剛剛還是“曲教授”,謝千遇電話一來就成了“舅媽”,他突然覺得徐岩川這小子并不是純良無害,而是聰明,會趨利避害。
他的心思全在調研報告上,就随口說:“叮當網,已經下單了。”
**
連着被謝千遇打擾了一周,好不容易今天那人沒來了,曲初登時有種重新獲得了自由的感覺,非常自在地享受了一頓只屬于自己的午餐後,他去學校外面辦點事情。誰知,在校門口就看到了那個今天缺席的人。
謝千遇站在叮當網快遞三輪車的旁邊,看樣子也不像是取快遞的,畢竟他又不是這裏的學生,再定睛一瞧,果然,他在跟快遞小哥唠嗑兒呢。
曲初不是個有好奇心的人,他對人對物向來比較冷漠,可不知為什麽,他就是想知道謝千遇到底在搞什麽東西——
第六感告訴他,謝千遇不是在搞什麽好事情。
他先過了馬路,在馬路對面又走了一段距離又過了馬路,繞到了一個謝千遇看不到、但隐約能聽到他說話的地方。
果然,他聽到謝千遇說了些“兼職”、“就這兩天”之類的話。
曲初突然想到了徐岩川接到的那個電話,為什麽謝千遇要關心他們實驗室的書在哪個網站下單的?他為什麽要提到“兼職”?而且“就這兩天”?
他反應快,瞬間明白了過來:謝千遇這兩天想兼職叮當網的快遞員,因為包裹上留的是他曲初的聯系方式!而叮當網派送一向快,星河又是大城市,有自己的倉庫,所以不管什麽單,最多兩天就能到。
這段時間,他之所以被纏得沒辦法,不就是因為他沒告訴他手機號嗎?
曲初默默地走開,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機,然後把訂單上的聯系方式改成了……實驗室的電話號碼。
——好在剛下單沒多久,買的書還沒有出庫,所以可以随時更改訂單信息。
大家都是心智成熟的年輕人,本來互換一個手機號也沒什麽,就算之前讀書的時候可能鬧了點不愉快,但好歹這麽多年過去了,又不是殺夫之仇奪妻之恨,早就沒什麽針鋒相對的怨念了。
只是,曲初突然覺得有點意思,居然有人能為了一個手機號兜兜轉轉地這麽能折騰。他一向性子冷淡,能讓他覺得有意思的事情不多,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小小的興奮。
不是想要我手機號麽?我偏不給。
快遞員不是一份輕松的活兒,派送只是最後一步,之前的分揀才是要命。托了這份兼職的福,曲初這兩天總算是覺得人間安寧了不少。
在苦哈哈地過完了第一天的兼職後,謝千遇只覺得人間不值得——太特麽累了。但是,又給自己打了一管子雞血下去:希望在明天!加油!
果然,在兼職的第二天,謝千遇在分揀包裹時,終于找到了他要的那個!單子上寫着“星河市學院路10號星河大學,曲初”,然後定睛一看旁邊的聯系方式:
啥玩意兒?八位數字……座、座機號?
什麽毛病?快遞上不填手機號,填固話?不怕自己不在座機旁然後接不到快遞的電話?
謝千遇咬着牙,撥通了早就熟知的某人實驗室的號碼:“喂,您好,我找曲初。”
“稍等。”接電話的學生放下聽筒去了曲初的辦公室,“曲教授,有電話。”
剛剛在訂單頁面查看了自己物流信息的曲初一點也不意外,他走到電話旁,淡聲道:“你好,我是曲初。”
“一會兒下來的時候,多叫幾個男生,我現在在忙不方便跟你一起搬,”謝千遇說道,他拍了拍那個巨大的箱子,發出悶悶的聲音,裏面全是書,這麽一大箱估計有三四十斤,而且箱子四四方方的不好搬。
“太重了。不過,能叫輛推車是最好的。”他繼續說道。
曲初一愣,心裏還是覺得這個“快遞員”很不錯的。然而,下一秒他就想舉報這個人!
只見謝快遞員悠悠地來了一句:“悠着點兒,別傷着腰了。诶,不過也沒關系,我腰好就行了。”
曲初:“……”
果然吐不出什麽象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