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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三個人的晚餐

第9章三個人的晚餐

曲初簡直是要被謝千遇給氣笑了,如此的不依不撓,關鍵是還非常的沒創意,同一個招數居然還用兩遍,是他曲初傻還是他謝千遇傻?

曲教授便癱着一張美顏盛世的臉,淡聲道:“不用還了,這頓算我請。”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不會出爾反爾。”

言外之意,不會跟某人一樣,說了請的,結果沒兩天居然巴巴兒地跑過來問他讨要那十八塊的面錢。

謝千遇假裝沒聽懂那話外音,哈哈一笑,也沒說什麽,只是低着頭在玩手機。

曲初突然松了口氣,心說這位老同學總算安分了。

謝千遇在微信上重新給徐岩川發了好友申請,徐岩川這會兒已經回了寝室躺床上玩手機呢,便秒通過了好友申請。

謝千遇打字:“把你舅媽那十八塊錢還給我。”

徐岩川秒回:“?”

謝千遇回複:“你舅媽的錢只能給我,不能給其他男人花,就算是外甥也不行。”

徐岩川抱着手機欲哭無淚,給自家舅舅發了紅包之後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心說你們小兩口的事情,為毛總是要拖我下水?

教職工食堂裏,謝千遇把自己的手機在曲初跟前晃了晃,非常心安理得地就把徐岩川給賣了:

“哎呀,我們串兒真不懂事,怎麽把你給他的錢轉給我了呢?咱家的財産大權肯定是放你手上啊,我不藏私房錢的,要不——”

什麽咱家、什麽財産大權,什麽私房錢……曲初額角的青筋突突地冒出來,不等謝千遇說完,他已經冷漠地開了金口:“不用再轉給我。”

謝千遇哈哈一笑,擺手道:“那多不好意思,豈不是相當于你請了我一頓飯?既然你不要我轉給你,要不這樣,曲教授賞個臉,晚上我請你一頓還回來?”

曲初依舊冷漠臉,略帶諷刺地反問:“然後第二天再問我要回飯錢?”

謝千遇:“……”

下午五點半,謝千遇準時出現在了曲教授的辦公室。

曲教授:“……”

曲初無語,在他印象裏,機長不是每天都忙地在天上飛、腳都不沾地的麽?怎麽這位謝機長,居然有時間一天往他辦公室跑兩趟。

謝千遇一臉“咱倆早就說好了的”表情,問道:“下班了麽?走,吃飯去。”他有些興奮地說道,“我聽說花海路新開了一家西餐廳,特別有情調,咱倆今晚去那裏?”

曲初翻了個白眼。

這時,隔壁辦公室的門開了,從裏面走出來一個年逾古稀的老人家,一副老花鏡架在鼻梁上,很有一副老學究的模樣。

“小曲啊,”老人家笑意盈盈地走到曲初的辦公室,“忙完啦?一起去吃飯?”

曲初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張院士。”

謝千遇這才想起來,曲初所在的實驗室,最大的“老板”就是這位張之國院士了,只是這位院士很忙,經常不在辦公室,所以之前來的幾次都沒有看到過本尊。除了曲初外,實驗室還有一位教授、三位副教授和兩名講師。

曲初在這些人裏,年齡最小,但資歷卻已然在了第二梯隊,擁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

張院士一笑起來就滿臉的褶皺,但在那渾然天成的書卷氣質的烘托下,卻更顯得尤為平易近人。

曲初瞥了眼謝千遇,對張院士說道:“忙完了,一起吃個飯吧。”

“……”謝千遇聞言,立馬想找下存在感,“張院士您好,我是曲初的——”

說到這裏的時候,謝千遇刻意頓了頓,他分明看到了曲初臉色閃過一絲緊張,顯然是生怕自己口無遮攔的家夥說出“我是曲初的男朋友”之類的話來。

謝千遇嘴角勾了勾,撚出一個打趣的笑來,他繼續說道:“老同學,好久沒見過面了。”

張院士一聽,也非常的識趣,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緩緩地問道:“哦,那我是不是打擾你們聚會了?”

“沒有。”曲初立馬打斷,然後看向謝千遇,“有沒有興趣一起吃?”

謝千遇兩眼放光,欣然接受,盡管兩個人的晚餐變成兩個人加一個高學歷老年電燈泡的晚餐,但總比最後這頓飯打水漂好太多了。

然後,吃飯的時候,他終于知道曲初為什麽要喊上他一起了。這位老院士,渾身上下都閃耀着先賢的光輝,所以很多做派也緊跟古代先賢的步伐。

比如,在謝千遇開口跟曲初說話的時候,張院士會語重心長地說道:“小謝啊,食不言食不言。”

比如,在謝千遇大口吃飯吃菜的時候,張院士會說道:“小謝啊,細嚼慢咽有益健康啊!”

再比如,男生吃飯一般都比較豪邁,吃東西的時候能唏哩呼嚕的,謝千遇就是這種豪邁的美男子,張院士就會好心提醒:“小謝啊!”

謝千遇幾乎要崩潰了:“……”

于是,這頓飯就在全程零交流、甚至連筷子都不能碰到碗沿而發出聲響的沉悶中吃完了。

最讓他崩潰的是,今晚他做東,一不下心點多了菜,當張院士發現他有就這麽結賬的時候,就又開啓了中華文明大講堂:“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小謝啊,雖然現在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但是做人不能忘記我們的祖先是怎麽苦過來的,而且農民插秧很辛——”

“院士,張院士!”謝千遇現在整個腦子都有些混沌,情緒就有些激動了,咬着牙微微一笑,“我打包,打包,行嗎?”

張院士面帶微笑的點點頭,渾身上下散發着聖人的光輝,慢悠悠地開口:“孺子可教也。”

坐在一旁的曲初忍不住偏過頭去無聲地笑了笑。

異常糾結難熬的一頓晚飯終于結束,在跟張院士分道揚镳後,謝千遇如釋重負地嘆口氣,開始噼裏啪啦地倒豆子般打開了話甲子:

“我去,憋死爸爸了!”

“悶着頭吃飯,一個字都不許說。”

“我吃飯快也不行?細嚼慢咽,當我是娘炮?”

“爸爸是純爺們兒!”

“喝湯難道不會唏哩呼嚕地發出聲音嗎?我又沒有故意去吧唧嘴!”

他自顧自地說了好大一通,仿佛那一頓飯的工夫真的把他給憋慘了,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沒有人回應自己,這才偏過頭去看曲初。

只見曲教授雖然一貫癱着臉,但是……嘴角那似乎怎麽也壓不平的弧度是怎麽回事?

謝千遇一愣,試探性問道:“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張院士規矩多,所以才叫上我的,對不對?”

曲初這回沒繃住,高冷面癱人設也随之崩了,一陣輕笑從他齒間漏了出來。這種感覺有些奇妙,很輕松,就跟以前讀高中的時候一樣,雖然中二,但很過瘾。

連曲教授自己也沒有發現,只要是跟這位老同學死對頭待一塊兒,他準能忍不住地把高冷人設給崩壞那麽一丢丢,惡作劇心理、中二之魂從體內翻滾着往外冒。

謝千遇突然扯住曲初,眉間被他擰出一條淡淡的紋路,認真地說道:“曲初,你這個樣子,我非常想跟你約次架。”

“嗯?”曲初一愣,心說謝千遇不至于這麽小氣吧,都二十六歲的人了還這麽不成熟麽,又不是十六歲。然後不确定地重複着問了一句,“約架?”

像高中時候那樣在小土坡上扭打麽?

“嗯,”謝千遇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從床頭到床尾的那種。”

“……”

曲教授懶得理他,加快了步伐迅速将某人給甩在了後頭。

“哎!”謝千遇沖着曲初的背影喊了一句,“寶貝兒,你這是害羞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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