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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通話記錄

第24章通話記錄

回來快半年了,曲初始終不敢輕易跟周進聯系,也就剛回國的時候跟他打了個電話。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對方對自己存着那份心思,但是卻不能回應。

也不敢把話給挑明了後,再一口回絕。

周進,實在是幫助自己太多了,從小學到大學,一直都受到過對方的幫助,他就像是一個兄長,在他曲初人生最無助的時候,幫過他很多次。

哪怕是他出國留學,小雨兒也是給周進帶的。周進還表示非常樂意,發誓要把它給訓練得跟警犬一樣牛逼。

回來這麽多個月了,周進也時常聯系過他,讓他去看看小雨兒,但其實曲初怎麽會不知道,是周進想看他了。

他一直在回避。

如果是別人,他早就會挑明加拒絕、一氣呵成,但是周進,他是真的不願意傷害他。

但也不能接受他。

——感激歸感激,感激不是要以身相許,不然,也是對周進的一種侮辱。

曲初盯着手機屏幕,終于還是把那串號碼給撥了出去。

“小初!”周進的聲音聽起來很歡樂,而後突然喊道,“小雨兒,快來給你小初哥哥打個招呼。”

“汪汪!”

電話裏傳來清脆的狗叫聲,曲初笑了笑:“一直麻煩你照顧小雨兒,不好意思了。”

周進一邊摸着小雨兒并不算旺盛的毛,一邊道:“跟我瞎客氣什麽,诶對了,你什麽時候來看小雨兒?它想你都快想得不行了。”

曲初一愣,回絕道:“呃,最近有點忙……走不開身。”

“哦,這麽忙啊,”周進的聲音明顯低落了好幾度,“那你,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曲初:“周進,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什麽?”周進似乎回了一波血,不再那麽低落了,甚至還能感受到那語氣間的絲絲笑意。

曲初:“幫我查一個手機號最近半年的通話記錄。”

周進一聽,就擰了擰眉毛,連狗毛都不摸了,肅然道:“小初,你是遇上什麽事情了嗎?需要我幫忙嗎?”

“不不,沒我什麽事情,是我一個朋友拜托我的,我想你在公安系統,應該可以找到人幫忙查一下,如果麻煩的話……”

“不麻煩!”周進松了口氣,進而笑了笑,“你的事,都不是麻煩。”

曲初不知道該如何接話,頓了頓,擠出幹巴巴的兩個字:“……謝謝。”

周進:“不過,我要明天才能給你回複,現在除了兩個當班的,其他人都下班了。”

曲初:“不急,我先把那個手機號發你微信,再見。”

“……再見,”周進看着已經黑屏的手機,沉沉地嘆了口氣。

而那邊,因為懶得回家而變得無家可歸的謝機長,在出了曲初宿舍後,果斷去了徐岩川的宿舍。

“舅舅,你怎麽來了?”

“被你舅媽給趕出來了呗,”謝千遇無所謂的聳聳肩,其實他也沒真的想要在曲初那邊過夜,就是想逗逗曲初,看他炸毛的樣子會覺得很開心,既然成功讓他炸了一波了,謝機長也就心滿意足了。

“對了,你們宿舍……”他看了看上床下桌兩排齊齊整整的宿舍,“都在呢?”

徐岩川點點頭:“當然,都這麽晚了。”

謝千遇嘆口氣,心說都是乖孩子啊,一看就跟王一明那經常出去找小姐的厮不一樣,說道:“行吧,那你們歇着吧,我走了。”

徐岩川拉住自家舅舅:“舅舅,你到底想幹嘛啊?”

謝千遇:“明天還要跟你們曲教授忙呢,就不想大老遠地再跑回去了,懶得折騰。本想着要是你們宿舍有空床,能勉強湊合一晚的,現在……也沒我位子了,得嘞,我走了。”

徐岩川:“舅舅,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擠一張床睡。”

謝千遇是誰?豪門世家出身的少爺,從小就大床睡慣了,哪裏還願意跟別人擠一起?

他看着徐岩川,端着嚴肅的臉說道:“小夥子,你的想法很危險!所謂男大背母、女大背父,何況我只是你的舅舅,而且你連法定年齡都到了。”

“怎麽?跟我擠那麽窄一床,你要是不想被你們曲教授給拉去煲湯的話,我倒是不介意。”

徐岩川瑟瑟發抖:“……舅舅再見。”

不遠處的星河大學教職工宿舍裏,曲教授連着打了兩個噴嚏。

投奔不了徐岩川,謝千遇只好往校門口走去。他不是沒想過在學校附近的随便一家快捷酒店暫時窩一晚上,但謝機長東飛西飛了這麽些年,走的航班都是那種比較大的城市,下飛機後入住的雖說不見得都是什麽五星級酒店,但也絕不是學校門口這種便宜得會死的快捷酒店能比得上的。

是的,謝機長的習慣被養刁了。

他決定去騷|擾一下姜軍,反正姜老板在學院路上開了店,近得很,他給姜軍打了個電話:“哥們兒,兄弟我現在流落街頭,你接不接濟一下?”

姜軍可謂是典型的損友兼親發小,聞言笑得連眼睛都看不見了:“喲,你經歷了什麽?說出來讓爸爸高興一下。”

謝千遇:“沒啥,就是被我們家那位給趕出來了。”

“啊……”姜軍擰着眉頭,想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能被謝大公子稱為“我家那位”的,除了某人也不會有誰了。

姜老板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麽不健康的有顏色的驚心動魄的畫面,比如強行啥啥啥未果然後被趕出來之類的,登時吓得連眼珠子都掉了,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不是,兄弟,你這、咱雖然說了這回咱不藏着掖着了,但是也沒必要開放到霸王硬上弓吧?”

謝千遇險些給他氣笑了:“爸爸是那種人麽?再說了,爸爸要是真想強上,你認為曲初他能逃得掉?”

姜軍想了想謝千遇這從小被特種隊前隊長訓練出來的好身手,覺得自家發小說得對……

姜老板一路學渣到高中,從來就被這麽準地抓到過重點,他幽幽開口:“所以,你還是想過要強上了曲初?”

“……”謝千遇覺得自己是在跟一頭豬聊天,登時有些氣急敗壞,“五分鐘,星河大學東門,要是我看不到你的車子的話,爸爸下回賞你個漂亮的過肩摔。”

挂完電話又覺得自己有毛病:跟一頭豬置什麽氣?

**

周進辦事效率很高,第二天早上不到九點,就已經把王一明近半年的通話記錄水單給發到了曲初的郵箱裏。

曲初的公寓裏有打印機,把它打印出來後,第一反應就是查看自己手機裏昨天跟蔣之山的通話記錄,然後推算王一明打的那個電話的時間。

這并不難,很快,曲初就鎖定了那個號碼。他發現王一明跟這個號聯系得并不頻繁,也就大概三個月前頻繁聯系了一陣子,然後就是直接跨度到了昨天。

“這個號的主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曲初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他在心裏兀自琢磨着,下意思地就撥了謝千遇的手機號。

等手機在手裏震動了一下提示他對方已經接了時,他再看屏幕上的通話時間從第1秒跳到了第3秒,這才忍不住思考了着一個問題:

什麽時候,謝千遇竟然成了他無助時想到的第一順位了?

“喂?寶貝兒?”謝千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聽起來有些慵懶。因為離得遠,所以具體對方說了什麽,曲初也沒聽到。只是能感到對方的惺忪之意。

謝千遇才醒,或者說得更準确一些,他是被曲初的電話給吵醒的,昨天夜裏他看球賽看到了淩晨快三點,這會兒被電話給吵醒時,拿着四十米大刀砍人的心思都有了,只是看到屏幕上來顯是“寶貝兒初”時,心情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等曲初把手機給靠近耳朵時,謝千遇的兒化音都飙走了,他愣了愣:“嗯?”

謝千遇打了個哈欠,笑了:“寶貝兒,你再不說話,我都有合理理由懷疑你是在夢裏給我打的電話,連睡覺都想着我。”

可真是個“合理”的理由,曲初嘴角抽了抽,說道:“什麽時候過來?”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曲初竟然邀請自己了!要是地球沒有引力的話,謝千遇估計能開心得一蹦三千米高度,他眼睛亮晶晶的:“寶貝兒,想我了?”

曲初握着手機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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