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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空降

第40章空降

“……”

曲教授心說為什麽他剛剛不幹脆直接疼死在謝千遇懷裏得了,免得這會兒丢人現眼。他嘆口氣,垂着眼不說話了。

謝千遇轉頭就看到曲初一臉低眉順眼的樣子,又想起這個人之前在實驗室裏疼得臉色煞白的模樣,心裏登時心疼得不要不要的,方才心裏那股無名火發出去後,現在又有些後悔了。

哎,真的是欠了你的。

他也跟着嘆了口氣,感嘆:“自己的男朋友,跪着也要寵。”然後從床頭櫃上重新端起粥,一口一口地往曲初嘴裏喂,還間或視若無人地直接用手指替他擦掉嘴邊殘留的粥漬。

動作暧昧得……連偶像劇都不稀得這麽演了。

曲初則是敢怒不敢言。雖然他有些發懵為啥謝千遇剛剛會發那麽大的脾氣,但一向嬉皮笑臉的人一旦發起飙來,曲初沒來由地覺得心虛。

覺得對不起對方,盡管沒鬧明白有哪裏對不起的。

所以,曲初全程默不作聲,只顧承着謝千遇的照顧。

兩個緋聞幾乎要傳遍星河大學的男人,他們一個人給另一個人喂粥……風景暧昧如畫。

還站在門口的學生驚呆了,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簡直尴尬無比。于是,小範圍地聊開了,反正那對狗男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聽不到也看不到外頭的世界。

“我覺得,這裏好像用不到咱們了。”

“何止是用不到,我看分明就是多餘。”

“我們是腦子被門板給夾了,才會來這裏吃狗糧麽?”

“你說,咱們要是一直站在這裏,他們會不會真的直接忘掉咱們的存在?”

“是我眼瞎嗎?難道不是已經忘掉了麽?”

小範圍內一片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徐岩川嘀咕了一句:“要不然,咱們走?”

“不打聲招呼再撤麽?”

“你覺得咱們需要打麽?咱們真的來過麽?”

又是一片沉默。沉默是今天下午的星河大學校醫院。

徐岩川看着瘋狂秀恩愛的舅舅舅媽,心累道:“直接走吧。”

負責捧着花的女孩兒有點着急:“花不送了?”

許是女孩兒有些焦急,一不小心給喊得有點大聲,終于驚動了那對處于自己愛的結界中的狗男男。謝千遇停下舀粥的動作,看向他們:“诶,那花兒不錯,多少錢買的啊?我出雙倍的價,賣給我。”

捧花的女生報了個數,然後在一臉懵逼中收到了五張毛爺爺。

謝千遇将花束攬在自己懷裏,轉眼就出現在了曲初的床頭邊,單膝下跪,将花往對方跟前一送,滿眼寫着期待:“寶貝兒,我送你的花,開心嗎?”

曲初:“……”

所有同學:“……”

衆人被這明目張膽地借花獻佛,還非常好意思的一臉坦誠求誇誇的操作給驚呆了。

關鍵是,這姿勢是要鬧哪兒樣?

衆位同學捂臉,不忍直視。同時,視線又忍不住往指縫間看過去:

這花兒,曲教授是接啊,還是接啊?

還是接啊?

曲初不知道自己這位老同學這些年經歷了什麽,反正經過這一兩個月的接觸,也大概知道這個人逮着個機會都能浪出花兒來,所以看着謝千遇這一通操作,內心毫無波瀾只是有那麽一丢丢的無語。

他垂眼瞟了下謝千遇,而後擡起下巴,撩開眼皮看向門口,涼涼地問道:“事情都做完了?工作量是不是不夠飽滿?”

吓得衆位同學作鳥獸散,臨出門前還不忘把門給關上,可以說是中國好學生了。

曲初這才又重新垂下了眸子,先看看那束價值二百五的花,最後看着謝千遇,平靜地問道:“你打算跪到什麽時候?”

謝千遇笑嘻嘻:“所以,你要收下我的花了麽?”

曲初翻了個白眼,一語雙關:“二百五。”

謝千遇恍然大悟,從兜裏掏出手機:“串兒,幫我轉二十塊給剛剛賣花兒給我的女生。”

然後看着曲初,晃了晃手裏的花束,說道:“現在,它值520。”

曲初無語,盯着謝千遇:“……你愛跪多久就跪多久。”

謝千遇不動如山,兩人四目相接。

十分鐘過後,兩人依舊保持着剛剛的姿勢,謝千遇非常固執地半跪着,手裏捧着那束花,擡起頭盯着曲初,目光灼灼。

曲初看着謝千遇那只承受着他幾乎全部體重的膝蓋,也不知怎麽想的,不自在地擡手蹭了蹭自己的鼻梁,清了清嗓子,偏頭看了看矮櫃子上的空碗:“咳,起來把碗給洗了。”

謝千遇擡了擡下巴,坦蕩一笑。

曲初又莫名地心虛了一下,他将目光移到別處,不再去看着謝千遇和他手上的花束,但還是覺得那人的坦然又灼熱的目光如有實質地打在自己的臉上,幹脆就偏過身子,把臉給朝牆面,保持着側躺的姿勢,紮着針的手正好放在腰側。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要炸了。

謝千遇柔得發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偏偏又帶着一股成熟男人的磁性:“寶貝兒,你這是心疼我了?”

曲初的耳朵根一寸一寸地變紅。也不知是因為他天生耳朵那裏敏感,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謝千遇沒再說什麽,可卻還在他耳邊噴薄着熱氣。

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曲初恨恨地想着。

然後,耳邊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那種非常欠扁的、得逞的、自我感覺良好的、感覺一切盡在自己掌握中的笑聲。

曲初非常想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把謝千遇給揍一頓。

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謝千遇挑眉,繼續用他那明朗中帶着一絲低沉的聲音說道:“寶貝兒,你電話響了,接還是不接?”

曲初咬牙:“不接。”

用膝蓋想都知道,只要他一轉身,就準能對上謝千遇那雙似笑非笑的得逞眼睛。

謝千遇又低聲笑了兩句,這才起身去拿還在執着唱着歌兒的手機,沒了某人的熱氣在耳邊萦繞,曲初繃直的身體這才放松了,他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謝千遇怕是什麽重要電話,就幹脆給放了免提,于是電話裏的聲音在整個空間響起:

“曲初,結果出來了,徐岩川和徐書漁在生物學上不具有遺傳親緣關系。”

謝千遇握着手機的手一僵,曲初的整個身體都繃直了——其實在聽到室友聲音的時候,他就想阻止了,且不說他現在手上紮着針,就算行動自如,腦子也是一片混亂。

結果……就造成了這麽一個坑爹的局面。

電話的兩頭同時沉默了一陣子,而那頭的室友大概是沒有反饋所以又不明所以地問了一句:

“喂,曲初?你在聽嗎?喂?”

曲初這才回過神來,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還好吊瓶的那根輸液管長度夠長,他走過去把謝千遇手上的手機給拿過來,“嗯”了一句。

室友又說:“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拿報告,提前跟我說一聲。”

又過了兩三秒,曲初才澀着嗓子回複:“好,謝謝。”

電話挂斷了。

整個屋子都靜默了下來。

曲初愣愣地看着一言不發的謝千遇,覺得心裏某個地方被人給抓了一下,解釋道:“我查徐岩川和徐律師,不是沒有原因的。”

謝千遇撩開眼皮,靜靜地看着他。

曲初的喉結滑動了兩下,繼續說道:“你知道曲逢春為什麽跟我媽離婚嗎?”

謝千遇微微睜大了眼睛,依舊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曲逢春他有外遇,小三就是、就是徐岩川的母親。”

謝千遇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呵,”曲初輕蔑地笑了一聲,“你說世界是不是很小?我的親生父親,出軌了你的表姐。而徐岩川……我的學生,極有可能就是、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謝千遇半晌都沒有作聲,就這麽看着曲初,目光跟平日裏不太一樣。

曲初心裏一個咯噔,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已經在開始流失。他想說些什麽,卻每次在張開口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好不容易攢足了勇氣,垂着腦袋低聲道:“你——”

“藥水快吊完了吧?我去給你叫醫生,”謝千遇飛快地說了一句,然後将花塞進了曲初的懷裏,又飛快地沖出了屋子。

曲初一愣。

一分鐘後,校醫進來了。

曲初看了看他的身後,沒有人。他幾欲張口,想問:“他人呢?”

卻又問不出口。

問了有什麽用。

那個人跟他的表姐關系那麽要好,現在卻被他給指控是小三,怎麽可能不生氣?

醫生拔完了針管兒,又交代了幾句“平時要多注意身體,工作不要太拼,該吃飯的時候就要去吃”,這才讓曲初走了。

曲初是一路抱着那束花回到寝室的。他找了一個玻璃瓶子,裝了三分之二的水,然後把花兒給插|了進去。

他看着眼前的花束,心裏沒來由地覺得空了一大截。

可是空在哪兒了?

不知道。

曲初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一些有的沒的,不斷的給自己做心裏暗示:我現在的重中之重,是把物聯網醫療的項目給做好,馬上就要驗收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曲初果然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項目裏去,只是偶爾閑下來的時候,會看看自己的手機,發現……

那經常給自己報備現在在哪兒起飛又在哪兒降落的電話不再打過來了。

然而,繁忙的工作讓曲教授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和時間去思考別的東西,那些還沒來得及破土而出的情感就化作了塵土。

曲初就這麽持續忙了十天。等到約定的項目驗收的前三天,他又收到了甲方的電話,說是驗收時間往後推遲三個星期。

曲初登時松了一口氣。這幾天他緊趕慢趕,雖然差不多完成了合同上約定的研究成果,但只是勉強沒有違約而已,最多就是一個成果1.0版本。

有了這三周的時間,他有信心能将成果細化,做出一個更好效果的2.0版本來。

曲教授就是這樣,總是想把結果給做得盡善盡美,對科研有一股近乎瘋狂的偏執。

三周的時間悄然滑過,等到項目驗收的那天——

項目驗收的地址選在了星河科技大廈的某個會議室。

作為乙方的負責人,曲初比約定驗收的時間早到了近一個小時,他選了幾個參與過該項目前期工作的學生與他自己一起去布置會議現場,把相關資料拷貝進會議室電腦裏,又調了麥克風和投影儀。

時間控制得剛剛好,還有十五分鐘就到約定的時間了。

曲初讓徐岩川去給桌子上的每個水杯裏倒好水。徐岩川接過裝着開水的壺:“诶?就是白開水?沒有茶葉麽?”

曲初一愣,他沒有喝茶的習慣,都是喝的白開水,是故這會兒也倒是忘了用白開水來招待甲方爸爸有些不合适。下意識地說道:“那就白茶吧。”

徐岩川握着茶壺,一怔。

曲初說完那句話的時候,身體微微顫了下,旋即也愣怔了。

對于不喝茶、不懂茶的人來說,待客用什麽茶?

肯定是常聽的綠茶或紅茶啊,白茶?顯然知名度沒有綠茶和紅茶高。

那為什麽脫口而出“白茶”?

徐岩川:“曲教授跟我舅舅一樣,喜歡白茶啊?”

是了,謝千遇喜歡喝白茶。還是某次吃飯時謝千遇邊閑聊邊說的。

曲初都不知道,一些漫不經心的話,竟然也能往心裏去了。他對徐岩川淡淡地說道:“沒有,就是——正好想到了這種茶,僅此而已。”

徐岩川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給前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送點白牡丹茶上來,然後突然問道:“曲教授,你最近跟我舅舅……是不是有什麽……”

曲初适時的“嗯?”了一聲。

徐岩川抓了抓腦袋,憨厚道:“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就是看我舅舅明明這段時間休年假,據說把往年很多假給一起休了,時間累積起來應該有很多天,但是沒往咱實驗室跑,覺得有些奇怪……”

曲初“啊”了一聲,然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以為謝千遇忙,所以最近都沒有出現,沒想到那家夥休假。

曲初心裏閃過一絲煩躁。

徐岩川自顧自說道:“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舅舅在忙其他的事情吧。”

曲初忍不住問道:“什麽事情?”

徐岩川:“我也是聽我媽說的,她說我舅舅這幾天一直往公司跑,甚至還出去應酬了幾餐。我舅舅他一直就對家裏的生意提不起什麽興趣來,這幾天卻跟長在公司裏了似的。”

曲初點點頭,淡聲道:“正常,人都是會變的。”

比如某人突然對家族企業感興趣了,再比如某人突然不愛往實驗室跑了……

曲初嘆口氣,那話也不知是說給徐岩川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就去了會議室門口站着,等待甲方爸爸最後的審判。只是,當他看着謝千遇戴着浮誇的墨鏡、以一種大佬的氣場朝着自己的會議室而來并且進屋後落座在甲方爸爸的椅子上時,整顆腦子都有些卡殼了:

什麽情況?

謝千遇怎麽成了甲方了?

還有……他還生氣呢麽?

以及,在屋子裏戴墨鏡……這都是什麽毛病?

謝千遇終于摘下那裝叉感十足的墨鏡,随意地扔給一旁的助理,然後就一手托着下巴,眼睛就跟黏在了曲初身上似的,嘴角挑起一副若有似無的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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