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病倒
第39章病倒
曲初憋笑憋得有些辛苦。
謝千遇幼稚鬼上升,不想搭理徐岩川了,拉着曲初的小臂,哼哼唧唧:“寶貝兒,咱倆去吃大餐。本來還打算帶某人去的,現在好了,不需要那盞燈泡了。”
徐岩川依舊一臉懵逼:“……”
謝千遇怕曲初下午上班辛苦,吃完午飯後不敢多留,就讓曲初回去睡覺了。不過,跟謝千遇分開後沒有回寝室,而是返回了辦公室。
他看着桌子上徐岩川留下的半塊曲奇餅,心裏覺得有些對不起徐岩川,但是沒辦法,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可行的提取對方DNA的方法了。
他用幹淨的紙巾小心翼翼的包好那半塊餅幹,然後放進了帶鎖的那個抽屜裏。接下來,只需要在周三給徐律師複查時,給他倒一杯水,那麽杯沿上就會留有他的唾液……
曲初從來沒覺得等待下一個周三是如此的煎熬。而更煎熬的,是等待親子鑒定結果的那個過程。室友告訴他,要等待五至十個工作日的時間。
五到十個工作日,刨除周末的時間,也就是說要一到兩周。
才等了不到兩天,曲初就有些坐不住了。不過,第三天的曲教授也沒有時間去體驗那個難熬的過程了。
張院士辦公室。
“什麽?”曲初愕然地睜大了眼睛,“兩周後驗收?合同裏不是說十月月底?”
張院士瞥了曲初一眼,沒說話。曲初讀懂了那個眼神,淡聲道:“好,我來安排。”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曲初沉沉地嘆了口氣。合同裏雖然寫得清清楚楚,項目驗收是八月底,而現在才七月中旬,生生提前了兩個半月。
作為乙方,不是沒有訴訟的權利,而是……就算訴訟成功,那又怎樣?
甲方可能賠錢,然後呢?
他們實驗室就永遠失去財大氣粗的賈氏集團這一金主爸爸了。
雖說學術要純粹一些,不要沾染太多的社會氣,可大學本來就是一個小社會,不做項目,這一屋子的研究生、博士生的津貼該怎麽拿出來?
人總歸是活在現實裏的。
更重要的是,賈氏集團是全市在智慧醫療這塊做得最好的企業,将醫療和物聯網技術結合在一起,為未來醫療開創了一條康莊大道。
醫學工作者想為這條大道添磚加瓦,沒有錢資助怎麽行?
多的是人想要拉賈氏集團給自己做投資,他們實驗室怎麽可能把這麽好的機會拱手讓人?
所以,即使賈氏集團不按合同辦事,實驗室也只能生生忍下了。
按照平時的進度,要在一周後完成項目驗收也是有些困難的,更何況這段時間曲初大部分的精力都耗費在了琢磨徐岩川、胡人卉、曲逢春的事情上,分給項目的精力就更少了。
無疑是雪上加霜,形勢不容樂觀。
但曲初還是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平靜地打開電腦上那個名為“智慧醫療項目”的文件夾。他把之前的工作捋了一遍後,決定未來一周加班加點,而且還要親力親為。
時間已經很趕了,他沒有時間揮霍在鍛煉他的學生上了,不然項目完不成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
這一忙,就是廢寝忘食。
連謝千遇都明顯感覺到曲初的忙,雖然每次起飛前落地後給曲初打電話的時候那個人總是高冷得一批,半天都蹦不出一句超過十個字的話來,但一通電話下來除了“嗯”就是“啊”的明顯在敷衍的情況,還真不是常見。
謝千遇就去問眼線徐岩川同學了。
“舅媽這段時間确實很忙,不過不知道在忙什麽,也不怎麽管我們了。”
顯然徐同學也沒有得到什麽可靠的消息。
謝千遇回複:“要你何用?”
徐岩川委屈巴巴:“……”
人一教授,做什麽事情難道還得給他這個還要過一個半月才研二的研究生報備麽?
外甥靠不住,謝千遇決定親自去看看,把驚喜給包郵上門。誰知,驚喜沒送出去,然而被曲教授給回贈了一個驚吓。
“曲初!”
自打再次重逢後,謝千遇就很少叫曲初的原名了,但一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曲初捂着肚子弓着背趴在桌子上時,他确實是吓到了,尤其是看到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時,謝千遇整個人都炸了。
每次他來實驗室之前,都會以皇帝翻牌子的口吻跟曲初打招呼,這次他本來是打算來個突然襲擊式的空降,然後帶人出去吃頓飯放松一下的,誰能想到一推開門就看到讓人三魂六魄全部出竅的場景!
他當機立斷,将人打橫抱起。
曲初本來就虛弱,被人抱起的時候本能地吓了一大跳,但是在看到謝千遇那張臉時,居然感到了那麽一點點久違得彷如前世才體會過的心安。
謝千遇抱着曲初沖出辦公室大門時,整個實驗室都驚到了,看着他臂膀裏的曲初,各個都擔憂得不行,排着隊地問個不停:
“曲教授,怎麽了?”
“臉那麽白……”
“是不是累倒了?”
謝千遇本來就擔心得要命,這下被這麽人圍着叽叽喳喳地叫着,更是不耐煩了,爆喝一聲:“都給我閉嘴!”
他在實驗室同學們心中都是走的平易近人的好脾氣人設,這一聲爆喝,讓所有同學都噤若寒蟬,面面相觑。
“串兒,帶路,”他看向徐岩川,“校醫院。”
謝千遇幾乎是一路跑着去校醫院的。
星河大學占地面積很大,醫研樓在學校的東北角,而校醫院靠近學校南門,從實驗室到校醫院,幾乎是橫穿了整個校園。
夏天的下午烈日炎炎,曲初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抱着,太陽直直地照進他的眼睛裏,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睛。但是偶然得以睜開一絲縫隙時,都能看到謝千遇那張焦灼的臉,還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細密汗珠。
胃裏傳來陣陣劇痛,曲初卻突然覺得輕松了很多,他輕輕閉上了眼睛,臉朝向謝千遇的胸膛,徹底睡着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曲初一睜開眼,就對上了謝千遇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眸。
曲教授:“……”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覺得自己好像沒有得罪過某人?
謝千遇難得的繃着一張比曲初還要冷的臉,一言不發地從病床的床頭櫃上拿過保溫飯盒,端出皮蛋瘦肉粥,用勺子舀了一小勺,放在唇邊吹了兩口,然後往曲初的嘴裏送去。
“……”
曲初不自在,嘴呡成了一條直線。獨自生活了這麽多年,他有些不習慣被人照顧,哪怕現在自己還生着病。
謝千遇很堅持,勺子就懸空在離曲初唇邊不到五毫米的距離,不動了。
曲初就這麽看着謝千遇,也沒動。兩個年齡加起來超過半百的大齡兒童,就這麽在星河大學的校醫院的病房裏玩起了“一二三,木頭人”的幼稚游戲。
曲教授本以為這局謝千遇肯定會輸,但某人顯然是鐵了心,堅守着敵不動我不動的方針策略,一百年不動搖。
曲初暗自嘆口氣,認輸,淡聲道:“我自己來。”
謝千遇冷冷地嗤笑了一聲:“曲教授真是厲害啊,手上紮着針還能自給自足。”
曲初:“……”
他擡頭看了眼一滴一滴把藥水灌進自己身體裏的點滴,沒說話,但是雙唇已經分開了。
謝千遇的臉色并沒有好轉,依舊冷得宛如西伯利亞冷空氣空降。他每喂一口熱粥,就冷嘲熱諷一句:
“曲教授果然是實驗室的扛把子,敢情在您眼裏,所有人都是礙眼的智障,沒了你地球不能轉,項目也是一個人扛。”
“曲教授演技不錯啊,平時演得那麽像,一點都不像是有這麽嚴重胃病的人。”
“而且小模樣長得這麽好,不然咱明天開個發布會,C位出道得了?”
“不拿個奧斯卡小金人都對不起咱這演技了。”
曲初:“……”
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曲初猜測謝千遇應該是從張院士那裏知道了項目突然要驗收的事情,并且校醫院的大夫也告訴了他胃病的事情。
他不知道謝千遇為何突然變得陰陽怪氣起來,但看慣了那人平時沒個正形的樣子,突然這樣……曲初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甚至還有那麽一點慚愧。
他張了張口,替自己辯解,小聲道:“胃病,也是老毛病了,不礙事的。就是這幾天忙,胃藥沒來得及買。”
他不說還好,一說,謝千遇再次炸了。将裝着剩下的小半碗粥的碗用力地往床頭櫃上狠狠一敦,發出“嘭”的一聲脆響。
“呵!”謝千遇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着曲初,“很好,曲初!老毛病,不礙事!”
他很少喊曲初的全名,這下他煩躁地在原地打了轉,覺得被氣得肺葉子都是疼的,随後雙手用力按在曲初的肩膀上,低聲吼道:“老子把你當心肝兒似的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生怕你受到一點點的傷害。你倒好,一句‘不礙事’就打算輕松翻篇。”
“曲教授,拿着別人的真心到火上煎烤烹炸,很得意是不是?”
“你他媽會不會太自私了點?”
“老毛病了,跟我說一聲,很難嗎!”
“項目很重要對不對!重要到可以不吃不喝,重要到忘了如果我看到你臉色慘白地倒在桌子前、暈倒在我懷裏,我會心痛到死去活來,是不是!”
謝千遇眸子暗沉,眼白通紅,曲初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千遇雙目通紅,雙手死死地按在曲初的肩膀上,幾乎是怒吼着說道:“你再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信不信老子打開門把你按在辦公桌上,當着你所有學生的面把你給辦了?反正你也不愛惜自己,還在乎什麽臉面!”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門外,站着近十多個前來探望他們敬愛的曲教授的學生,為首的是被公認為是曲教授外甥的徐助教。
還有一個女生甚至帶來了大家衆籌的花束。
曲初恨不得找個縫兒鑽進去。
謝千遇發作完了,心裏痛快了不少,挑眉看向徐岩川:“都聽到些什麽了?”
耿直如徐岩川,他耳朵發紅,弱弱地說道:“聽到你要當着我們的面……辦、辦了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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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謝哥依舊是情話技能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