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頭頂上的呼倫貝爾大草原
第49章頭頂上的呼倫貝爾大草原
曲初一愣,倒也沒有反駁。雖然那個人一天到晚粘着他,但他還真的沒有承認過那人個自己有那方面的關系。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裏,曲初發現這位賈公子就跟一條跟屁蟲似的,他在哪兒,他就跟去哪兒,甩都甩不掉,哪怕是想拒絕,也會被他的手段給打敗而不得不帶着這條跟屁蟲。
耍賴皮的程度,簡直比他暗戀的那位都有過之而無不及。曲教授堂堂一君子,根本玩不過他們。
每次到了飯點,賈公子都相當的殷勤:“曲老師,吃飯去嗎?”
因為賈旭堯的顏值放在整個實驗室,也是拔尖兒的那一挂,再加上那個人自帶讓人不會遺忘的屬性,且他從來就不刻意掩飾自己就是賈氏集團二公子的屬性,偏偏他們實驗室很多項目是跟賈氏合作的——
很快,賈公子這一系列的行為就引起了大家的讨論,幾個玩得不錯的學生悄咪咪拉了一個小群:
“有沒有人發現,新來的賈公子對咱們曲教授不一般?”
“何止是不一般,簡直就是恨不得化身為曲教授的腿部挂件,一路走一路跟!”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emmmmm……講道理,我也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看來我不是一個人了。這位少爺不會是對咱們曲教授有了什麽想法吧?”
“我站謝哥!”
“+1。”
“徐岩川話說謝哥走了這麽久,怎麽還不回來?”
“再不回來,媳婦兒都跟隔壁老賈跑了[笑哭]”
“你說,咱們要不要微信跟謝哥說說這事兒?好讓他有心理準備。”
這時,被艾特了的徐岩川終于冒泡:“先別告訴我舅舅。我先探勘一番[奮鬥]。”
他太了解自己那舅舅的性格了,要是讓他知道有人在挖自己的牆角,肯定會以雷霆之勢沖過來。
徐岩川簡直就是中國好外甥,他想自己先去看看那位賈公子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他真的對自家舅媽有什麽非分之想,徐同學決定先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跟他說一下他舅媽已經名草有主了。
如果對方不聽,他不介意使出什麽小手段來搞些破壞。
總之,他想在自家舅舅回歸之前,幫他把後院的事情給擺平!讓他壓根就不知道這回事。
別說是吃瓜觀衆了,就連當事人曲初本人,也對賈旭堯的這一番操作表示很費解。
如果不是見面的第一次,這位賈公子就非常坦蕩地承認了自己的心儀對象是謝千遇,就算他不自戀,曲初也會覺得對方對自己是不是有那方面的意思。
在某次下班前被賈旭堯給堵這要一起共進午餐時,他有些無語:“賈旭堯,你說你喜歡的是謝千遇,你為什麽每次都要來找我?”
賈公子攤手,坦然道:“誰讓他喜歡你呢!我在想,你一定是有什麽特別之處讓他喜歡,或者只是一些平時的小習慣讓他着迷,我這個人很謙虛好學的,所以想觀察你,多學習學習,萬一他就會喜歡我了呢?”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嘛!”
曲初嘴角抽了抽,對這謎一般的邏輯給跪下了。
不過,曲教授也沒有煩多久,因為他發現……以後每次賈旭堯來找他吃飯,他的助教徐岩川同學就都會準時出現。
徐同學很好了充當了攪shi棍的作用。
賈旭堯:“曲老師,咱們去外面吃?”
曲初:“不去,吃食堂。”
徐岩川湊熱鬧:“舅媽,我跟你一起。”
要放在平時,一句“舅媽”下來,曲教授可能會狠狠地瞪徐岩川一回。但這回他沒有,不僅沒有,甚至還“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天知道他為什麽要在賈旭堯跟前這麽做。
而徐岩川也是故意為之。
徐岩川和曲初兩人就這樣非常默契的、心照不宣地為缺席的某人宣誓了一波主權。
賈旭堯是少爺出身,而且顯然不跟同是豪門出身但過慣了平民日子的徐岩川一樣,對于頓頓吃食堂,他還不是很習慣,就嘆口氣:“天天吃食堂,不膩麽?诶,曲老師,一般謝千遇帶你去哪兒吃的啊?”
同樣是一句話,曲初和徐岩川聽來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了。
曲初當然知道對方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他跟謝千遇的日常,以便達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目的。
但徐岩川就顯然不是這麽認為的了。
他以為,這是賈旭堯在隔空吃他舅舅的醋,想通過帶他這位花見花開的萬人迷舅媽去更加高檔的地方,以便把他舅舅給比下去。
徐岩川當然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他嗆道:“吃飯這種事情,重要的不是地方,而是跟誰在一起吃,”然後給自己拉盟友,對曲初道,“是吧,舅媽?”
“……”曲初頓了頓,然後按着自己的頭“嗯”了一聲。等“嗯”完後,他又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越來越有毛病了。
賈旭堯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聳聳肩:“嘁,食堂就食堂。”
**
周末。
作為本地人,如果沒有什麽特別要緊的事情,徐岩川周末還是會抽空回一趟家的,尤其是剛開學的第一周,實驗室的節奏還沒有完全調整到繁忙的旋律上來,徐岩川更是想回家一趟的。
但他這次沒有。
直覺告訴他,那位觊觎他舅媽美|色的賈公子會去實驗室騷|擾他舅舅的心肝寶貝,畢竟曲教授外號工作狂不是什麽秘密。
果然,周六上午,他還真的就在實驗室蹲守到了賈旭堯。
開學第一周的周末實驗室果然沒有人,徐岩川十點鐘到實驗室的時候,就發現曲初辦公室的門是敞開的,裏面只有曲初和賈旭堯。
徐岩川有些懊惱起得太晚了,都不知道之前這兩人之前發生了些什麽。
他走到曲初辦公室的門邊,就聽到賈旭堯在說話:“曲老師,你周末就打算這麽渡過的嗎?要不要一起去看個電影啊?對了,你平時跟謝千遇是看什麽電影的?”
曲初剛想說自己其實從來沒有跟謝千遇看什麽電影,徐岩川就已經走了進來,瞪了賈旭堯一眼:“我舅舅舅媽看什麽電影,跟你有什麽關系?”
賈旭堯也不生氣,挑挑眉,聳肩道:“知道。你是不是又想說,重要的不是電影的內容,而是跟誰一起看的電影啊?”
徐岩川覺得這位富家少爺還算明事理,低聲評價:“知道就好。”
賈旭堯瞬間就樂了:“嘿,我說你這人……”
曲初來實驗室是為了看文獻的,卻沒想到一大早就被賈旭堯給堵住了,聽對方一個人時不時地叽叽歪歪幾句。
偏偏這位賈公子也不是完全在瞎.瘠.薄亂扯,而是時不時地會問一點學術上的問題,這就讓身為人師的曲教授不好意思把人給轟出去了。
他只能捏着鼻子讓賈旭堯待在自己辦公室,這本來就有些憋屈了,沒想到徐岩川又來了。
這幾天他們仨總是一起吃飯,都快成實驗室的鐵三角了,曲初知道這兩人只要一碰面,就會使嘴絆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誰也不讓誰。
這要是休閑時刻也就罷了,當個樂子看看也還行,但這會兒曲初只想好好看個論文,這兩人居然也在他辦公室打起了嘴炮。
曲教授這就不高興了,耽誤他搞學術,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将鼻梁上的眼鏡摘下來,冷着臉審視着兩人:“說完了沒?”
徐岩川身體一抖,本能地閉嘴,噤若寒蟬。賈旭堯則可有可無地笑笑。
曲初站起來,冷聲道:“你們繼續吵,最好吵到天荒地老。”然後就要出去。
“曲老師,去哪兒呢?”賈旭堯非常具有不怕死的精神,伸長了脖子問道。
一旁的徐岩川默默給賈公子點了個贊:在曲教授發射寒流沖擊波的時候還敢上趕子送人頭了,敬你是條漢子。
曲初也顯然沒想到有學生敢這麽沒眼力見兒,居然敢在他明顯生氣的時候主動搭話,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新奇,腳步一頓,冷冷地甩了個“上廁所”就非常高冷地走掉了。
半小時後。
徐岩川問:“舅媽怎麽還沒回來?”
賈旭堯一邊玩着開心消消樂,一邊漫不經心道:“大概……掉坑裏了?”
徐岩川:“……”
賈旭堯一連消掉了好幾排的星星,心情大好,繼續自言自語:“或者……便.秘?”
徐岩川:“……”
他不想跟這位賈公子待一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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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二個周三,迎來了一年一度的教師節。
作為專門給新入職的飛行員培訓的培訓師,謝千遇也算承受得起“謝老師”三個字了,再加上沒兩天培訓就要結束了,于是,這批新人就衆籌給謝千遇買了一大束紅色康乃馨。
飛行員培訓課程很緊,晚上學習新課,第二天上午實操。九月十號晚課前十分鐘,謝千遇剛到教室,就收到了康乃馨。
謝千遇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在教師節收到花兒,一時間只覺得新奇無比,他心裏一高興,就又開始表演了。
“還好是紅色的康乃馨,這要是玫瑰,我家那位該吃醋了。”
沒有什麽比八卦能抓住人心的了,何況這群新人剛畢業,不過二十一二歲的年紀,再加上這段時間課程緊,每天都神經繃得死緊,一嗅到八卦的味道,就一個賽一個的興奮到不行。
“謝老師,說說呗。”
“就是啊,謝哥。嫂子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啊?”
謝千遇一臉春風得意:“說起來,今天還真的是他的節日。我家寶貝兒吧,大學教授,長得特好看。”
大家徹底嗨了:
“喲,你們誰追的誰啊?”
“在一起多久了?”
“謝哥,打算送什麽禮物給嫂子啊?”
“嫂子到底有多好看啊?給我們看看呗!”
謝千遇笑道:“本來是打算一會兒下課了打電話給他說節日快樂的,既然你們這麽想看,那幹脆我現在給他開視頻。”
他說着,就拿放PPT的電腦登錄了電腦版微信,電腦連着投影儀。他點下請求視頻連接的按鈕,接視頻的人就會被投影在幕布上,整個班級的學員都能看到。
視頻很快就被接通了。
一小時前。
曲初下課後從教學樓出來時,後面跟了個抱着一大堆小禮物的徐助教。
曲教授雖然無時不刻不發射着高冷氣場,但憑借那張臉,再加上學術紮實,教學方法科學,人氣旺得一批。
教師節這天,曲教授收到了很多學生送的東西,一些過于貴重的東西沒有收,就剩一些小東西。
想不收吧,但奈何人小女生害羞,一塞進曲初的懷裏,紅着臉掉頭就跑了。
曲初沒辦法,只好讓助教給自己抱回實驗室了——曲教授他自己提着手提電腦。
中午的時候,實驗室的同學們給實驗室裏每個老師送了花兒。給張院士送的劍蘭,給李教授送的文竹,三名副教授和兩名講師也分別收到了符合他們各自氣質的花束。
曲初收到的就比較“另類”——玫瑰花,還是大紅色的那種。
這其實是一個烏龍事件。
負責采購花束的同學本意是想買水蜜桃玫瑰的,寓意為桃李滿天下。
可不知是不是花店的老板忙暈了頭還是一開始的時候那位同學沒有說清楚,反正等大家興沖沖去花店取花兒的時候,那束大紅色的玫瑰就腰間盤突出的在一衆花束中,熠熠生輝。
教師節期間,花店的生意很好,也根本來不及換,實驗室的同學們就硬着頭皮把包括大紅色玫瑰在內的所有花兒給帶走了。
曲初也是硬着頭皮收下那束玫瑰的,畢竟是自己學生們的一份心意。
等他下課了看到那束玫瑰還放在自己桌子上時,只覺得腦殼發疼。他讓徐岩川把學生們送的禮物放在矮茶幾上,他自己來收拾。
“曲老師,還在忙呢?”
曲初在收拾的時候,聽到賈旭堯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他無奈地嘆口氣。他特別希望徐岩川這會兒能在,可惜……徐岩川說他家晚上有個聚餐,剛剛放下東西就急匆匆地走了。
他轉身,就看到賈公子一臉閑适地靠在門框上。
賈旭堯:“曲老師,一會兒我帶你去吃大餐?一般這種節日,謝千遇帶你去哪裏吃的?”
曲初有些崩潰,又是謝千遇,為什麽這家夥就算去外地出差,也能禍害到他!
“哪裏都不去,”曲初實話實說。他回國後跟謝千遇重逢也就沒四五個月的事情,哪裏有那麽多的節日可以過。
如果硬要算的話,上回六一兒童節的時候,某人說“我要帶我寶寶去過節”時,差點沒被曲教授給打出實驗室。
然而,這番實話在賈旭堯聽來,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他站直了身體,問道:“曲老師,你緊張什麽?難道還怕我知道了你跟謝千遇約會時的樣子,然後有樣學樣,最後把謝千遇給追到手麽?”
曲初目瞪口呆,再次佩服這位賈公子那見鬼的邏輯。
他輕蔑地冷哼一聲:“我用得着擔心這種事情?”
賈旭堯聳聳肩:“那到底去不去?”
曲初鬼使神差地頓了頓,然後開口:“去。”
說完就有些後悔,他這是在跟賈旭堯較個什麽勁兒呢!但現在要是說“不去”,估計會顯得很慫……
曲教授莫名不想再賈旭堯跟前慫,尤其還是跟謝千遇有關的事情上。
他嘆口氣,勾頭收拾桌上的東西,這些小禮物堆砸桌上太亂了,他實在是看不下去。
曲初又收拾了一會兒,這才把那些小禮物給收拾好,整個辦公室總算看起來跟之前差不多一樣工整了。他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說道:“我去洗手間洗個手,馬上就走。”
賈旭堯點點頭,然後就聽到曲初的手機在響。
這要是別人的微信視頻請求,賈旭堯肯定是不會管的,但偏偏上面顯示的是“謝千遇”三個大字。
賈公子這就有些心動了。
他滑下綠色的接聽鍵,就看到了謝千遇那張帥臉。賈公子非常開心地笑了。
謝千遇明顯一愣,曲初一般是不會把自己的手機随便給其他人用的,他問道:“你是誰?”
曲初正好從洗手間折回來了,他沒注意到自己的手機,只是看到桌子上平放着一大束玫瑰花,覺得有些不太好看,就順手從櫃子下面拿出一個玻璃瓶子,說道:“等我一下再走,我去拿這個裝點水,把花兒給養上。”
曲初的聲音被收進了話筒裏,通過無線電波傳送到了謝千遇耳朵裏——雖然聲音不太大,但好歹聽到了。
他也分辨出了那是他家寶貝的聲音。
謝千遇問道:“初兒?他說什麽花?”
“哦,”賈旭堯将花抱起來,在手機跟前晃了晃,道,“你說這個啊?玫瑰花啊!”
謝千遇:“他說等他走去哪兒?”
賈旭堯有問必答,臉上還帶着笑意:“今天教師節呢,我請曲老師吃西餐!”
一衆新學員看到自己的謝老師,幾乎是以光速……變臉了。
誰過教師節會收到大紅色的玫瑰花啊?
還吃西餐!
是不是還要再擺兩根蠟燭啊?!
謝千遇氣憤地挂斷了視頻。坐在底下全程目不轉睛看好戲的新學員們立馬低下了腦袋,假裝沒看到他們謝老師頭頂上的呼倫貝爾大草原。
真他娘的綠啊!
課後,謝千遇很快與徐岩川取得了聯系,什麽寒暄的話也沒有,劈頭蓋臉地就是一句:“那個小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