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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沙雕的生日

第56章沙雕的生日

然而,曲初卻什麽都沒有說了,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這個男人,心說我不喜歡你,我這輩子不會喜歡任何人,媽媽說喜歡一個人會毀了自己。

但是,如何證明自己就是不喜歡呢?

擁有強大邏輯推理能力的曲教授抽絲剝繭,透過現象看本質,一層層地推理出來,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只要證明自己不會“為愛做零”就行。

自認為英明神武的曲教授心中登時清明了起來,他決定找個時間睡了謝千遇。那樣,一切疑團就都會煙消雲散了。

反正,昨天的那個夢示意他憋得有些久,或許找一個固定的伴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某人看上去身材也不差,做起來應該……體驗不會差?曲初心中暗自想着。

多年以後的一個晚上,當曲初在謝千遇身下承歡時想起自己這個“體驗不會差”的結論,依舊覺得自己簡直不能更機智,只不過事情好像有一點偏離了原本預想的軌跡——

是謝千遇覺得體驗不錯,而他本人……

當然也爽得一批了。

就是第二天醒來後腰會劇痛,随便一動都會覺得自己被人給攔腰砍成了兩半。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

回國後,曲初過起了跟之前毫無分別的日子,照舊該上課上課,該科研科研,該去醫院坐班就坐班,該手術的時候就手術。一切都按照以前的軌跡在波瀾不驚中前行。

直到某一天,曲教授在上課時,他拿着激光筆一按,課件PPT突然就蹦出了一段視頻,謝千遇那張臉赫然出現在了投影的幕布上。

曲教授還以為是電腦中毒了。

全體學生也跟着一愣。

“大家好,我就不自我介紹了,相信大家都已經認識我了。”視頻中,謝千遇說道。他還故意頓了頓,顯然是給大家留了反映的時間。

在座的同學,尤其是女同學,都炸開了鍋:

“啊,這不是那個、那個!!”

“別那個那個了,就是校運會上又是噴氣機又是熱氣球跳傘的那個!”

“我靠,好帥!”

“那個曲教授的男朋友!”

“有沒有天理啊,這年頭,好看的男人都攪基去了,能不能給我們女生分一點兒!”

“就是就是,好歹只有我們能把你們這帥氣的基因給遺傳下去啊!”

“誰說不是呢!要是你們能生孩子,OK,我退出,我祝福!”

“……”曲教授的腰差點被閃斷。

視頻中的謝千遇繼續說道:“但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再次自我介紹一下,對,沒錯,我是你們曲教授愛得深沉的男朋友。”

曲教授嘴角狠狠一抽:那你之前說的“不用自我介紹”敢情是喂了狗?

謝千遇:“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我知道很多人也盼着這一天,想送點什麽東西給你們曲教授。”

曲初一臉茫然,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怎麽就“特別”了,甚至還翻出了手機裏的日歷,發現今天是真的……很平凡。

他又撩開眼皮認真看了下坐在下面的同學們,發現确實有好些個女同學的座位旁的桌子上擺着一些用粉色包裝紙包裝好的小禮盒。

視頻中,謝千遇又道:“小卡片什麽的,當然可以送了,畢竟我家初兒上課上得好,受歡迎,所以收到卡片很正常,但是,情書什麽的就算了啊!還有包含着暧昧意義的小禮物,通通都免了啊,誰讓你們曲教授的心一直在我這兒保管着呢!”

曲初捂臉,表示不想說話。

“最好的禮物,你們當面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就行了,如果還能祝他和他的男朋友,也就是我,愛情甜蜜、阖家幸福什麽的,那就真的是太謝謝大家了。”

曲初一愣,他還真的忘記了,今天是自己法律上的生日。至于為什麽說是“法律意義上”的,那是因為他身份證號上的出生日期,當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反正寫錯了,早寫了一個星期。

這時候,打了下課鈴。

班上的女團支書突然站了起來,大聲說道:“大家先不要走,我們先祝曲教授生日快樂。”

下一秒,全體同學吼開了嗓子,一個個地滿臉亢奮道:“祝曲教授生日快樂,愛情甜蜜,長長久久,阖家幸福。”

“……”曲初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

因為是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所以下課鈴聲一響,同學們就很激動,仿佛是要沖出去放風似的,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于是,一些要經過曲初上課的這個教室的同學不出意外地就聽到了這感天動地的生日祝福。

曲初很有名,雖然他為人低調,但架不住臉好看所以自打來星河大學執教後就備受矚目,再加上謝千遇在校運會上的一系列騷操作,曲初是想捂都捂不住。所以很多人都認得他,路過時也就忍不住進了教室,一個個跟事先商量好了似的,排着隊說道:

“曲教授,原來是你的生日啊,生日快樂啊!”

“我們才知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那就祝你跟謝哥白頭偕老吧!”

“愛情長久、百年好合、白頭到老、幸福一生、阖家歡樂啊!”

“啊,四個字的成語都被他們給說完了,那我就祝你們早生貴子了。”

曲教授一臉便/秘狀:“……”

這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就算錯過了也聞風趕來湊一波熱鬧的大型生日祝福現場在拖拖拉拉進行了近一個小時後,終于拉下了帷幕。

曲初看着桌子上橫七豎八躺着的花花綠綠的賀卡,內心不是不受觸動的。

這些年來,自從媽媽離開後,曲初就再也沒有過過什麽隆重的生日,之前仗着一副好皮囊,每年的今天還真的有不少人排着隊地給自己送禮物,有男有女,但不管是什麽性別,反正最後都高冷的自己給面無表情地拒絕了。

但今天這一波賀卡,很多學生是特意沖去學校的小超市買後再折回來送給他的,所以曲初不想拒絕。據說還把小超市裏的賀卡給買光了,很多去晚了的女生都在哀嚎。

而且,曲初不得不承認,他是有那麽一丢丢小感動的。這讓他覺得自己并不是孤獨的,還是有很多人站在他身後,含笑祝福他生日快樂。雖然有一些烏龍,畢竟,他真正的生日是在下周六。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別樣的小感動,又是謝千遇給他帶來的。

剛才大家一通鬧騰,他接過賀卡後也沒來得及看,現在仔細一瞧,賀詞都是清一色的“生日快樂”,以及讓曲教授頗為無奈的“與謝哥愛情甜蜜、白頭偕老”之類的。

“……”曲初內心毫無波瀾,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麽?

想歸想,他還是将這些賀卡一一收拾好了,又想起視頻裏某人千叮咛萬囑咐地說“不要送一些意義暧昧的禮物”,他才記起來剛剛确實有很多女生都把精心包裝好的粉色小禮盒給塞回了包裏。

他突然就一笑,再次擡起頭來時,就看到自己的助教正舉着手機在給他拍視頻。徐岩川心裏一個激靈,哆嗦地收起了手機,弱弱地喊了聲“舅媽”。

曲教授又覺得蛋疼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毒:

自己的執教生涯還不到一年,遇見的兩個助教裏,前一個稀裏糊塗就充當了勾|結男朋友陷害他論文抄襲學術不端的同謀,現在這個呢?

“勾|結”自己的舅舅,将自己的行程給完全出賣了不說,還出息地利用職務之便,在課件夾帶私貨,這才促成了今天這場大型的生日祝福會,甚至還全程拍了視頻。

曲初無奈,質問自己究竟是什麽體質。

他嘆口氣,都快沒脾氣了,讓徐岩川收拾好電腦跟自己走。兩人一前一後地走着,誰都沒有吭聲,曲初還以為徐岩川良心發現,覺得自己做得有些不太地道所以在進行無聲地反省,誰知道這時候就聽到後面的助教同學一不小心把他跟某人的語音給點了出來:

“串兒,告訴你舅媽,讓他下課後在實驗室待着別走,我要帶他去慶生。”

徐岩川本意是想長按轉換為語音的,誰知道走路一颠一颠的,給直接放了外音,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當即把他給吓得手機都幾乎要掉了。

“……”曲初無言以對,敢情這位助教同學不僅絲毫沒覺得慚愧,甚至還樂呵呵地當起了傳信人。

某人說是說讓曲初等自己,但在曲初才剛到醫研樓樓下的時候,就被謝千遇給攬着肩去了一家特別有情調的西餐廳。

包間內,沒有開燈,桌上跳躍的燭火,成了整個房間裏唯一的光源。

浪漫溫馨的燭光晚餐。

曲初看着桌子正中間擺放的出現在了錯誤時間的生日蛋糕,蛋疼的感覺再次襲來,偏偏他擡頭後,正好撞上了看着自己笑得一臉癡漢的謝千遇。

“……”曲教授扶額。

偏偏,癡漢開始說話了,走的還是深情款:“初兒,有些話雖然我不說你也是知道的,但今天日子特殊,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出來的。”

“我知道,這些年來,你過得很孤獨,我希望你從現在開始就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了,以後不管你心情再怎麽糟糕,請你一定要記住,我就在你身邊。我希望,以後的每個生日,我都能陪着你過。”

“過去的雖然已經過不去了,但希望以後我能夠讓你忘記從前的種種不開心,我是真心希望你快樂的。”

“看見你快樂,我才會快樂。”

曲初的心猛地一振,他直勾勾地看着謝千遇,心跳突然有些加速了:

“以後的每個生日,我都能陪着你過。”

“我是真心希望你快樂的。”

“看見你快樂,我才會快樂。”

“我知道,這些年來,你過得很孤獨。”

“請你一定要記住,我就在你身邊。”

這些年來的孤獨和不快樂,以及這段時間以來謝千遇憑借一己之力帶給他的種種無奈和開心,兩股勢力像潮水般席卷而來,曲初覺得有些窒息,心跳加速,他張開了嘴用力呼吸,撩開眼皮時又看到了謝千遇那雙坦誠又熾烈的眸子。

謝千遇開口:“初兒,做我的愛人,好麽?”

“答應他,快答應他!你明明心動了!”

“不,不能答應他,媽媽說過,愛情是人生的墳墓,會讓人粉身碎骨、萬劫不複,她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腦子裏的兩個自己各抒己見,都快要打起來了,曲初一時間有些無措。

“小初,你要記住,人這輩子,除了自己,誰都不能喜歡。喜歡了,動心了,你的喜怒哀樂就全被那個人給牢牢捏在手心裏了,你的一生就完了。”

媽媽的話隔着重重的光陰和歲月,再次刺穿了曲初的耳膜。

曲初如夢初醒:

不,不能答應他。

他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努力按下腦子裏第一個小人說的“你明明動心了”,他內心抗拒,辯解道:不,我沒有。

曲初決定破壞這來得剛剛好的氣氛,開口:“謝千遇,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謝千遇:“?”

曲初:“身份證上的信息是錯的,小時候我媽給我過生日,都不是在今天。”

“……”

謝千遇難得的覺得尴尬無比,不僅是為精心籌劃的今天,課件裏的視頻也好,現在這頓燭光晚餐也好……

更是為自己過去的幾年。

從高中起,謝千遇就堅定無比地認為每年的今天是曲初的生日。尤其是曲初出國的這四年,每年的今天,謝千遇的心情都會down到極點,這天他都會提前請假不飛,一個人悶在家裏喝酒,直到把自己給喝得爛醉如泥。

現在,正主坐在他對面告訴他:你每年最撕心裂肺難過的那個時間,是錯誤的,都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

就好比你提前想好了長篇大論想要表白,結果累死累活地說完,才發現……搞錯了對象。

謝千遇又想起了剛剛脫口而出的那麽多深情款款的話,他平時不是那種喜歡把這種話挂嘴邊說的人,只不過正好碰上了曲初的“生日”,心裏一個澎湃……就那麽脫口而出了。

剛才多深情,在謝千遇看來,曲初就覺得自己有多傻逼。

巨尴尬。

尴尬無比。

他覺得在曲初眼裏,自己這會兒跟個沙雕無異了。

謝千遇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的尴尬,問道:“那你真正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下周六。”

然後又沒話可說了。

最怕空氣裏突然的安靜,尤其是兩人還對坐着,中間還隔着浪漫的燭光,以及提前出場的生日蛋糕。

“啊,”謝千遇終于找到了話題,“那這個蛋糕……?”

曲初特別想說“就當做是你自以為是的智商稅了”,可擡眼看到謝千遇那百年難得一見的尴尬神色時,心裏突然有些不落忍了,他說:“咳,提前過生日也不是不可以。”

謝千遇愣了十多秒,突然就笑了:“寶貝兒,還是你心疼我。你放心,等你真正過生日的那一天,我一定會再給你個驚喜的。”

兩天後,曲初收到了謝千遇的微信:“寶貝兒,生日帶你去做運動[斜眼笑]東西我都買好了,記得騰出時間來享受[心]”

曲初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不禁在心裏冷哼一聲:誰享受誰,還不一定呢。

随後謝千遇又發了幾張照片來,曲初一看:

登山鞋、登山杖、帳篷、睡袋、防潮墊。

“……”

曲教授默默面壁去了:對不起,是我污了。

其實也不怪曲初,誰讓謝千遇一天到晚騷斷腿,還經常覺得自己能把曲初給睡了,并且大言不慚地說過好幾次。

謝千遇又發來消息:“串兒和賈旭堯也去。”

曲初回了個“好”,也無其他。

謝千遇暗自松了口氣,其實他是很想在曲初的生日那天獨處的,但是因為前兩天的烏龍事件,謝機長難得地覺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就撺掇着徐岩川和賈旭堯一起。

更重要的是,他家雖然車不少,但他不會開車,曲初大學畢業就去了國外,回國後一直在忙,也就一直沒有考國內的駕照。

兩人出去玩,總得找個司機吧?

賈公子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周五晚上,在醫院坐班的曲初看完最後一個病人,剛脫下白大褂準備回去時,門突然從外面給打開了,他以為是醫院的同事,不想一擡頭,就看到謝千遇、徐岩川和賈旭堯。

曲初:“?”

謝千遇:“寶貝兒。”

徐岩川:“舅媽。”

賈旭堯:“曲老師。”

曲初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一人一個稱呼是鬧哪樣?

謝千遇上前幾步,攬過曲初的肩膀,将人一邊往門外帶,一邊說道:“寶貝兒,咱爬山去。”

“……”曲初無奈,雖說昨天他們四人拉了個群說今天要去爬山,但是他才剛下班,什麽都沒有準備。而且身上穿的都是襯衫和西服,怎麽爬山?

謝千遇一看就知道曲初心裏在想些什麽,寬慰道:“放心,什麽都準備好了,你的休閑衣服我給你都帶來了。”

曲初:“……你怎麽進的我寝室?”

等問完了才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介意謝千遇去了自己寝室,只是好奇進去的方式。

謝千遇一攤手:“我去宿管大叔那裏借鑰匙,我還沒開口,他就說‘曲教授的男朋友吧?來,鑰匙給你’。”

“……”曲初斜睨着他,一臉的不相信。

謝千遇伸出四根手指,發誓道:“我這次沒騙你,真的,不然我這輩子都睡不到你。”

徐岩川捂臉:“……”

賈旭堯笑道:“謝哥,你這賭注下得有些大啊。”

這回,謝千遇還真的沒有說謊,上回在宿管大叔那裏借鑰匙時,大叔可是記得很清楚曲教授是點頭承認謝千遇是他男朋友的。

曲初沉默了,擰着眉頭思索着,他總覺得是哪個環節出了什麽誤會。

謝千遇早就買好了面包牛奶餅幹等幹糧,幾個人在醫院的停車場取了車後,就直接取道去星山,賈旭堯開的一輛越野車。

星山在星河市的郊區,海拔不高,也就七八百米,所以晚上在山上宿營的話,只要稍微注意一下防寒保暖,就不會有什麽事情。

冬天晝短夜長,四人開車到山腳下時,天已經黑透了,十一月上旬已經邁入初冬時節,來爬山的人很少,他們在車裏換好登山鞋、沖鋒衣等物資後,就一人帶着一個手電筒出發了。

星山并不難走,只是比較蜿蜒一點,幾人又是常鍛煉的年輕小夥子,兩個來小時就已經登上了山頂,冬天連蟲子都冬眠了,萬籁寂靜。

四個小夥子通力合作,很快就架起了兩個帳篷,又把防潮墊和睡袋給扔進了進去。

謝千遇在組裝帳篷中是主力,雖然打着手電筒但是也費眼睛,這會兒有些累了,但也沒想立即鑽進帳篷裏歇着,而是站在夜風中叉腰問道:“那雙人睡袋的帳篷,是哪個?”

徐岩川老實地指了指右邊的那個:“在這裏。”

“成,”謝千遇拍拍手,“那我跟初兒睡這個。”

謝千遇說完就要往右邊走,卻半路殺出個賈旭堯,他從旁邊飛奔而來,擋在了帳篷的拉鏈前,笑道:“不行,我跟串串睡這個。”

曲教授冷眼旁觀這兩個豪門大少爺之間幼稚的游戲,內心毫無波瀾甚至在想自己為毛要答應跟他們來這裏?

徐岩川聞言,低下了腦袋,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實驗室的時候賈旭堯跟自己說過的話……黑夜中沒人注意到他發紅的面頰,只是他自己覺得那裏在隐隐發燙。

當初這些裝備是謝千遇和賈旭堯一起去買的,兩人就買雙人睡袋達成了一致要求,奈何天公不作美,專賣店裏雙人睡袋只剩下一個了,其他都是單人的,別家店裏有是有雙人的,但質量都不如這家的好。兩個豪門出身的少爺,誰也不想用質量次等的東西。

于是,兩人就買了一個雙人的、兩個單人的睡袋。

曲初都不想理這兩位豪門少爺了,兀自鑽進了左邊那個有單人睡袋的帳篷裏,賈旭堯朝謝千遇得逞一笑,後者無奈聳聳肩,拎着幹糧和牛奶、保溫杯就進了左邊那個帳篷。

幾個人在爬山的時候就幾乎沒有歇,沒吃東西也沒有喝口水,一登頂就馬不停蹄地支帳篷,這會兒确實有些累了,謝千遇給曲初分了點糧食,然後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賈旭堯進帳篷後,跟難民見到了糧食似的,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東西給吃完了,徐岩川還在喝着酸奶,突然,人就被撲倒了。

賈旭堯低頭在他的臉上親了親,自己的呼吸登時就被打亂了,他勾下腦袋在徐岩川的耳邊輕輕說道:“師兄,第一次,咱open一些。”

年輕人說的open,很簡單,就是地點選在不在室內。

徐岩川一個激靈劃過,整個人都跟燙熟了似的,半推半就地推着賈旭堯:“唔……別,好、好癢。”

然而這句話還沒有說完,賈旭堯就已經親了上去。

半小時後,右邊那個帳篷裏,曲初已經鑽進了睡袋裏躺着刷新聞,背對着謝千遇。

“初兒,”謝千遇強行将曲初給掰過來,兩人四目相對,“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

山頂上信號不太好,曲初等一個頁面彈出來要好幾分鐘,左右也等着無聊,還真的就屏息去聽,然後就聽到了某種不可描述的聲音。

曲教授有些目瞪口呆,賈旭堯和徐岩川也太會玩了……不,曲教授知道會玩的不是徐岩川,八成是賈公子。就徐岩川那性格,軟成那樣,估計現在只有被欺負的命。

謝千遇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曲初,伴着隔壁傳來的聲音,看了足足得有兩分鐘,越看越覺得憋屈。

“靠,早知道死都不給他們雙人睡袋,年輕人太能浪了。”他罵了一聲,然後打算鑽出睡袋。上半身還沒有完全脫離的時候,曲初按住他的肩膀,問道:“你幹什麽去?”

謝千遇狠狠地吞了口唾沫:“出去吹吹冷風,我怕我再這麽待下去,會忍不住……”

忍不住對你做一些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

曲教授竟然無言以對。

要放在平時,曲初肯定會嫌棄地白他一眼,但這一回他只是盯着謝千遇看,詭異地沉默着。

謝千遇倒有些不習慣了,就在他開口要問“怎麽了”的時候,他聽到曲初不鹹不淡地問道:“做嗎?”

謝千遇:“!”

他懷疑自家寶貝兒是不是被人給奪舍了!一臉驚恐地看着曲初,不敢相信:“你、你說什麽?”

曲初雖然想要把謝千遇給睡了以證明自己不會為愛做零、進而證明自己不喜歡謝千遇,但突然腦子一抽就問謝千遇“做嗎”這種話……

他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曲初擰了擰眉,不耐煩道:“不做算了。”

他本以為按照謝千遇的性格,一定會追悔莫及地說“做、做、做”,連說三遍。但他又猜錯了。

謝千遇只是頓了兩三秒,然後将自己從睡袋裏完全拔|了出來,忍着某處膨脹的欲|望,咬牙道:“不!”

不做,算了。

他拉開帳篷的拉鏈,腦袋剛伸出去,又給縮了回來:“操!”

曲初:“?”

謝千遇趕緊又拉上了拉鏈,苦笑道:“下雨了。”

曲初再細細一聽,發現确實聽到了雨打在帳篷上的聲音,只不過雨不大,而且兩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不可描述的聲音上,所以竟然都沒有察覺到。

外面在下雨,謝千遇是出不去的了,現在,逼仄的空間裏就他和謝千遇兩個人,本來是沒什麽的,但是聯想到隔壁那兩人在做的事情,這就有些尴尬了。

曲初的眼睛到處轉啊轉的,飄忽不定、無處安放。這一切都被謝千遇給看在了眼睛裏,他覺得自家的寶貝兒真的是太可愛了,就忍不住想要去逗他。

謝千遇低聲問曲初:“寶貝兒,幫個忙?”

又不是未滿十八歲,誰還不知道是哪種“忙”咋滴?

借着手機屏幕那微弱的光,曲初看到了謝千遇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又對上了對方那頗帶玩味的含笑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鬼使神差地就從睡袋裏鑽了出來。

下一秒,謝千遇的喉結就被人給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謝千遇當時就震驚了,一雙眼睛在黑夜中瞪得極大!

“轟——”謝千遇只覺得腦子裏被炸開了一朵花。

後面發生的事情,于當時的謝千遇來說,就過于夢幻了,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就不是現實生活中會發生的事情!

別說謝千遇了,就算是曲初本人,也覺得不可思議。

在後來兩人在一起之後,謝千遇都會忍不住想起今晚在山頂上發生的事情,他哪裏會想到,曲初會用……口。要知道,曲教授可是高嶺之花的冰山系冷酷大帥比的人設啊,這種事情,根本就不符合他的人設!

曲初也是非常難為情的,他覺得自己最近腦子真的是越來越不是自己的了,怎麽就……做了這種事情了呢?

他有些尴尬地看着謝千遇。

謝千遇也有些尴尬,開口:“那什麽,你——”

話未落音,只聽得逼仄安靜的空間裏傳來“咕咚”一聲,曲教授吞了口唾沫。

謝千遇驚呆了,曲教授表示不想做人了……不,是沒臉做人了,他剛剛、可是把謝千遇那子子孫孫給全吞進肚子裏了啊!

但是,這真的不怪曲教授,他本來就尴尬得想找個縫兒鑽進去,可偏偏那時候謝千遇又發出了聲音,身體不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心裏一緊張,就……

反正是丢臉是丢大發了。

這還沒算完,後面,謝千遇非要拉着曲初說要報答他……于是,活了二十六年向來是自己解決需要的曲教授,頭一回用了別人的手……

事後,謝千遇感嘆:“還是年輕人考慮周到啊,居然東西都給帶了。不然直接這麽來,我家串兒非得受傷了不可。”

曲初聞言,也不知是哪裏來的無名火氣,驀地轉過身來,涼涼地問道:“很有經驗?”

謝千遇一愣,旋即又悶聲笑了好幾聲,問道:“寶貝兒,吃醋了,嗯?”

曲初眼神閃躲了一下,就是不去看謝千遇,然後故作冷漠地嗤笑了一聲。

謝千遇将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将曲初整個人都抱住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低聲笑道:“在夢裏經驗挺多的,對象都是你,你要不要聽聽我講講具體的……姿勢和動作?”

“……閉嘴!”曲初就忍無可忍地低吼了一句,他才不要聽某人那些有顏色的話!

謝千遇看着曲初,臉上的笑意加深,漫不經心道:“要不是怕你受傷,我剛剛至于只那麽做麽?”

“等下次的,我一定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你!”

曲初被噎了一下,不想再跟某個人多說什麽了,反正某個人腦子裏總是塞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才懶得理他!

兩人收拾好了之後,謝千遇把曲初給塞進了睡袋裏,在他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生日快樂,我的寶貝。”

曲初瞟了眼還亮着的手機屏幕,上面顯示:

00:00。

曲初一愣,沒有說話。

謝千遇也鑽進了睡袋裏,兩人的手機屏幕相繼變暗,整個空間都是黑黢黢的。曲初的眼睛一直睜着,謝千遇那“生日快樂”四個字一直在他腦子裏徘徊着不肯走,他根本就沒有睡意。

他吞了口唾沫,突然開口,輕聲道:“謝謝你,謝千遇。”

謝謝你讓我在時隔十年後,再過生日。

謝千遇一笑,說道:“是我應該謝謝你。”

謝謝你再次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在我以為我永遠失去你的時候。

曲初不明所以:“……嗯?”

謝千遇輕笑一聲,沒正面回答,只是說道:“睡吧,晚安。”

曲初:“……晚安。”

那天晚上,伴随着雨落在帳|篷上的聲音,山頂上四個年輕人都睡得格外的好。

第二天,四人在山上欣賞了會兒風景,賈旭堯提議去星河釣魚。

星河就是星河市的護城河,星河市就是以它來命名的,從星山往下看,就能看到那條寬大的河。

看山景、釣魚、農家樂,愉快周六就這麽過去了,謝千遇周天一大早有航班要飛,四人打算在晚飯過後,就散了。

晚飯選在了市區的一家豪華酒店,賈公子搶着說要買單,曲初不肯,說畢竟賈旭堯是自己的學生,他覺得沒有讓自己學生買單的道理。

謝千遇不僅沒跟着搶,反而拉住了曲初,賈旭堯就跟個兔子似的蹿出了包間去了前臺付錢。

謝千遇對曲初道:“跟他搶什麽?人賈氏集團的二公子,一個月的零花錢都比你年薪要高。”

曲初:“……”

“而且,”他頓了頓,意味不明的視線在徐岩川身上停留了幾秒鐘,笑道,“而且那小子人逢喜事,心裏且高興着呢,請個客怎麽了?”

徐岩川聞言,壓低了腦袋,眼珠子從左邊飄到右邊,又從右邊飄到了左邊,耳朵尖兒瞬間就紅了。

謝千遇又開口:“串兒。”

徐岩川只想找個縫兒鑽進去,但偏偏謝千遇的話他本能地不會拒絕,果真就擡起了頭來,盡管滿臉寫着不情不願。

謝千遇道:“串兒,舅舅接下來這幾天非常的忙,有個事兒需要你盯着。”

徐岩川:“嗯?”

謝千遇:“幫我盯緊點李焓宇,別讓他跟你舅媽走得太近。”

徐岩川立馬點頭,訓練有素道:“我會的!”

表情還特別的嚴肅。

曲初:“……”

謝千遇伸手摸了把徐岩川腦袋上的呆毛,笑道:“真乖,我家串兒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幫舅舅做點事情了!”

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這下,徐岩川不僅僅是耳朵,整個臉連着脖子,“唰”地全都跟煮熟的蝦似的,紅透了。

**

謝千遇交代的事情,徐岩川果然很上心,一周後,他發微信給對方:“舅舅,舅媽對面宿舍的老師打算結婚就把宿舍給退了,李老師想住進去,最近一直在忙着辦理住校手續。”

星河大學福利不錯,對年輕老師也很關心,只要是沒有結婚的,都可以申請住宿,住宿費很便宜,跟學生住校一樣,一年才一千二百塊錢。要知道星河大學地處星河市三環,這麽一套單身公寓要放在外面出租,一個月沒有五千塊根本租不下來。

不過教職工宿舍位子有限,李焓宇才剛來,正好沒有多餘的寝室了。

謝千遇看着徐岩川發來的消息,不爽地冷哼了一聲。這位李老師費盡心思跟曲初在同一間辦公室也就算了,居然還想住對門?

真的想要近水樓臺先得月麽?

那就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申請住校并不是什麽很簡單就能辦成的事情,首先,要證明你是未婚人士,然後提交申請給院裏,再由學院提交給學校,學校評估了之後,會把相關材料轉交給學校後勤部,最後由後勤部來安排。

李焓宇的材料從學院一路提交到後勤部時,已經是半個月以後的事情了。就在他以為事情會按照他的心意完美實現時,後勤部給他打了個電話:“抱歉,李老師,沒有多餘的寝室了。”

李焓宇簡直不敢相信:“怎麽可能?之前王老師退了寝室啊!”

後勤部老師又是一疊聲的抱歉:“對不起,真的沒有多餘的房間了,218號房間已經住了人了。”

李焓宇氣得想摔手機。

曲初正在全神貫注地看論文,完全沒有注意到李焓宇那邊發生的事情,等到李焓宇叫了他好幾聲的時候,這才擡起頭來:“嗯,怎麽?”

李焓宇:“我這幾天不是一直在申請宿舍麽?”

曲初其實并不在意這些,李焓宇住不住校、住在哪裏,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所以只是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李焓宇:“剛剛後勤部打電話給我,說已經沒有多餘的寝室了。”

曲初內心毫無波瀾:“嗯。”

“我打聽過,王老師退宿後,我是第一個提交住校申請的,”李焓宇咬牙,“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誰走了後門。今天下午下班後,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曲初面無表情地說:“哦。”

下班後,當曲初敲響自己寝室對面的門、然後看到謝千遇那張臉時,驚訝得眼睛都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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