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周進與狗
第60章周進與狗
曲初确實不相信愛情,不過卻不是因為自己受了什麽嚴重的情傷,而是被他的父母給傷到了。從小就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不合,在單親家庭中長大,又被媽媽給灌輸了很多“愛情是人生的墳墓”之類的理論……
愛情在他心裏,大概就是最不靠譜的魔鬼了吧?一旦沾染上,就會粉身碎骨,這一輩子就會搭進去。
他才多大啊,就不再相信愛情了,謝千遇光想想就心疼得要命,就跟有一把鋸子在一點一點地鋸開他的心一樣。
難受極了。
“老謝,老謝?”
費陽陽一連喊了好幾下,謝千遇這才回過神來。只見發小非常熱情地遞過來一張名片,開始推銷:“可以讓你這位朋友來我這裏咨詢,包他解開心結,重新找到愛的感覺。看在你跟我同一個院子長大的情分,你介紹來的,我給他打九九折。”
謝千遇:“……”
看把你給大方的!
出了咨詢室,謝千遇低頭又瞧了瞧那張名片,苦笑着搖了搖頭,然後把它給夾進了錢包最裏層,看都看不到了。
解開曲初的心結,讓曲初知道愛情會産生奇妙的化學反應,進而明白愛情會讓兩個人相知相惜、相伴一生,并且讓去吃相信他謝千遇這輩子就非他不可了……
謝千遇要親自來做這件事情。
他想要得到那個人的吻。
他想要那個人能相信愛情。
他更想要那個人能走出陰霾,擁抱陽光。
**
學院路上的将軍令讓老板姜軍賺得盆滿缽滿,他又起了投資別的生意的心思。
“你又想搞什麽事情啊,姜老板?”謝千遇笑着問這位沉迷做生意無法自拔的發小。
姜軍嘿嘿一笑,搓搓手,語氣裏全是憧憬:“我打聽了一下,星河大學,也就是你家曲初的學校,有家果汁店的老板不想做了,我想把店給盤下來翻新一下重新開張。”
“我打聽過了,那家果汁店生意挺不錯的,只不過老板太忙了就想轉手。那裏面設有卡座和包間,現在的學生組織社團活動不都喜歡去這種飲料店啊咖啡店啊之類的地方鑽麽?”
“再設幾個戀愛主題的包間,你想想看啊,小包間門一關,還是個談情說愛的場所。”
謝千遇“啧”了一句:“你也不怕店面被封……”
姜軍瞪了謝千遇一眼,義正言辭:“咦,你思想真髒。”
謝千遇:“……”
姜軍:“我這是正經營業場所,供小情侶們拉個小手,談人生談理想,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
姜軍一說完,覺得自己輕易就被謝千遇給帶跑偏了,于是又瞪了對方一樣,這才想起自己本來要問的問題:“我是想把這果汁店搞成一個寵物主題的店,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貓啊狗啊小倉鼠之類的,只要把她們吸引過來了,還怕沒有生意?”
“你說,我是搞一個狗主題還是貓主題呢?”
謝千遇向來就對那些養貓啊狗啊之類的寵物不感興趣,倒不是說讨厭,就是覺得自己養着的話……麻煩。
再加上他工作一旦忙起來的話,哪裏有什麽時間和精力去照顧它們。
好歹也是一條生命,既然選擇了養,就要好好地養,不能把人家買回家後就那麽放着不管了,不然那也太不負責任了。簡直就是渣渣。
如果在什麽社交媒體上看別人曬寵物圖,謝千遇自己也是會很嗨的吸一口的。雲養貓、雲養狗還是很樂意的,但要自己親力親為,謝機長擺擺手:不可能,不可以,沒門兒。
時間久了,謝千遇只會隔着屏幕去喜歡那些寵物了,誰讓那些照片裏的寵物總能萌一臉血,但放在三次元,就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兒了。是故,平時在路上看到貓啊狗啊之類的,他也不會想去上前逗弄。
因此,姜軍的這個問題,他回答得很随意:“要不然,咱抛硬幣決定?正面朝上是狗,反面是貓,中間豎起來是倉鼠?”
“……”姜軍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覺得還是自己先去聯系裝修公司把店面翻新一下比較靠譜,至于主題什麽的,可以慢慢想,反正還不急于這一時。
雖然在關于主題是貓還是狗這個問題上,謝千遇受到了姜老板的白眼,但他自認為自己簡直就是感動中國的中國好發小之典範,比如就難得跟在男朋友在一起的時候,也還惦記着這個事情。
時間進入了十二月份,還不到晚上六點,天已經黑透了,謝千遇先是在醫研樓的樓下等了曲初幾分鐘,然後兩人一起去吃晚餐。
因為沒有私家車,所以兩人吃飯的地方就沒挑離學校太遠的地方,學校附近有很多的小巷子和住宅,時不時地能聽到狗汪貓喵的。
謝千遇靈機一動,問道:“寶貝兒,你是喜歡貓還是喜歡狗啊?”
曲初幾乎是沒有遲疑:“狗。”
謝千遇突然就放緩了腳步,輕輕地“汪”了一聲。
曲初一愣,眉宇間突然就柔和了下來,暖黃|色的路燈打下來,能看到男人嘴角勾勒出的似有似無的笑意。
他沒有停下來,步子也沒有放緩,很快就超出了謝千遇約摸五六米的距離。
然後,他就看到了兩條狗,一條看起來灰不拉幾髒髒的,一條毛色被打理得發亮,在昏暗的路燈下仿佛都熠熠生輝。顯然,那條灰狗是流浪狗,那條亮狗是家養的寵物狗——
它們在做着禽.獸的事情。
亮狗靠在路燈的燈柱下,汪汪地叫着,承受着灰狗的撞擊。
身後仿佛是帶起了一陣風,等曲教授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壓在了一旁的牆壁上,身後抵着一個堅實的胸膛。
曲初:“……”
又不是春天,這個人發什麽神經?
好端端的,難不成是被那兩條狗給傳染了?
謝千遇大概是火性體質,大冬天的手居然也很暖和……因為,曲教授的皮膚零距離感受到了指尖和掌心的溫度。
“曲老板,”謝千遇的手從曲初的衣服裏探了進去,他在對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曲初一聽這“曲老板”三個字就知道事情好像要往有顏色的方向發展了。
曲教授前兩天閑來無事的時候分析了一下,某人喊自己有幾種稱呼:寶貝兒,曲教授,曲初,和曲老板。
一般而言,謝千遇都是一口一個“寶貝兒”的叫自己,中間可能會插一句“心肝兒”讓他心肝為之一顫。
然後就是在打趣自己或者當着一些學生面或明或暗地狂宣誓一把主權的時候,會說“你們曲教授”之類的。
“曲初”叫得少,如果某人連名帶姓這麽喊自己了,就說明自己的某些行為可能惹惱了這位機長同志,然後他自己就會反省一下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麽不小心觸了這位爺的雷……
當然,他自己也沒發現,自己還是有些在意謝千遇是不是真的在生自己氣的。不過,就算發現了,口嫌體正直的高嶺之花曲教授,也是不會承認的。
最後就是“曲老板”了。這個稱呼形成還沒多久,起因就是那次兩人第一次做了之後,曲教授非常豪邁地甩出好幾張紅票子,說那是“嫖.資”。
然後,就被安上了“曲老板”的稱呼。
萬事邁出了第一步,後面的九十九步就好辦多了。自打第一次偷吃禁果後,兩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都是正常的成年男人,有那種沖動了就來一發很正常。
不過,曲教授始終非常堅定地認為,自己那只是遵從了人類的原始沖動,畢竟也素了二十六年了,後面忍不住所以忍無可忍了,于是就做起了那種事情很正常。只不過對方恰巧是謝千遇而已,而且,每次做完他也是付了錢的!
曲初并不認為那是愛情。
所以,他很堅持地在每次做完後,非常豪氣地甩出幾張紅票子,說:“這次的嫖.資。”
好像被嫖的那個不是自己一樣,明明每次自己都是下面那個。
雖然他前幾次都想反攻來着,但鑒于某人從小被部隊出身的老爹給訓得力量極大,曲教授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後來,也就忘記反攻這回事了,并且習慣了在下面。而且,雖然有些不太像承認,但是好像在下面的感覺……好像也還不賴?甚至,有那麽一丢丢的爽。
總而言之,在曲教授看來,每次的那種行為都是用錢買來發洩用的,所以不是愛情。而且,他從不跟謝千遇接吻。
對于曲老板每次大手筆的嫖.資,謝千遇都是樂呵呵地照單全收,好像自己不是年薪百萬的機長,也不是什麽豪門世家的大少爺一樣。看到那些個紅票子,簡直兩眼發光。
所以這次,面對謝千遇當街按着自己說出“曲老板”三個字的時候,曲初的心也跟着顫了顫。這事情的走向簡直不能更加明朗——
果然,謝機長在曲初的脖子上輕輕舔了一口,吐着熱氣,嗓音低啞:“最近比較缺錢,來嫖我啊……”
大少爺伸手要嫖.資了。
結果就是,曲教授被謝機長給拖進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大學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高中低端的酒店了。
好好的晚飯說沒就沒……
謝千遇倒是吃了飽,就是可憐了曲教授,今天本來就一上午的課,然後下午又給別的老師帶了兩節課,累了一天了,到了晚上,還成了別人的晚餐。做完後還要把自己的嫖.資雙手奉上。
不過,曲教授最後還是吃了宵夜,畢竟某位大少爺還是很有責任感的,不會讓自己的“老板”餓肚子。
**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天氣出奇的好,冬日的太陽雖然談不上烈,但照在人身上,還是會讓人生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下了飛機後,謝千遇直接去了星河大學教二樓——曲初今天下午在這裏有課。
還有大概一刻鐘就下課了,今天天氣也好,正好教二樓旁邊是一個很大的草坪,一些家屬區的老爺爺老奶奶就出來曬太陽、遛孩子、遛狗了,一切都是那麽的惬意。
謝千遇也跟着慵懶惬意了起來,心情大好——
如果不是一只公狗擡起腿在他右腳撒了一潑尿的話,謝機長心情會更好。
他嘆口氣,這意大利私人定制的頂級手工皮鞋……算是徹底報廢了。
謝千遇無語地盯着腳邊這只中華田園犬看了五六秒,這只田園犬也看着他,一雙滴溜溜的眼睛寫滿了弱小、無助、可憐。
他蹲下來,摸着田園犬的狗頭,語重心長地打着商量:“狗哥,雖然爸爸我身姿挺拔、站似一棵松,今天穿的這身制服是藍黑色所以讓您老人家誤會我這大長腿就是一根樹幹。”
“但是,咱作為社會主義新時代的好狗狗,要講道理對不對?你說,咱現在該怎麽辦吧?”
狗哥哈着舌頭,非常無辜地盯着謝爸爸兩三秒鐘後,突然性轉了,非常冷酷地偏了偏腦袋,從謝爸爸的魔掌下走開,繞了小半圈最後在謝千遇的另一條褪下站直。
淡定地擡起了自己的一條腿,又非常淡定地撒了一潑尿,昂起頭來:“汪!”
“……”
謝千遇從它的眼裏看到了挑釁。然後就側耳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小雨兒,過來!”
他循聲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穿着一身警察制服的周進。
謝千遇:“……”
這都是什麽緣分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