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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年少舊事

第67章年少舊事

曲初被“爸爸”兩個字給驚地差點站不住了,原因就跟徐岩川聽到賈旭堯喊他“師兄”是一樣的。

某人在床上的時候,也不知是什麽惡趣味,也可能只是單純喜歡那種禁忌的快|感,反正總是逼着曲初喊自己“爸爸”。

導購小姐姐看了眼謝千遇,認出了他就是照片上的男人,又看了看曲初,發現兩人年齡相仿,氣質和顏值都是非常出衆和養眼的,怎麽可能是父子關系!

分明就是那種那種關系!

導購小姐姐看着謝千遇非常自然地攬過曲初的肩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腹诽三連:

“什麽父子關系,可拉倒吧!”

“這又是什麽新型的情|趣麽?”

“你們基佬可真會玩!”

謝千遇側過腦袋,笑意盈盈地看着曲初:“寶貝兒,買什麽呢?”

曲初當然不想告訴對方,他覺得自己穿上那種款式的風衣顯得特別帥、腿也仿佛一米八,因為總覺得怪不好意思的,然而就在他來不及岔開話題順便把謝千遇給拖走時,導購小姐姐已經把他給賣了。

“這位小哥哥想買風衣,就是照片上你穿的那種款式。”小姐姐飛快地說道。

“……”曲初滿臉黑線,尴尬得想要找個洞鑽進去。

謝千遇一愣,随後挑挑眉又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曲初總覺得從那裏讀出了類似于“我就知道”的不懷好意的意思來。

曲初心裏有些虛。

“這裏沒有這種風格的,”謝千遇伸出大拇指在曲初的下巴上輕輕刮了刮,随後将人攬着往門口走,“寶貝兒,我帶你去這家的專賣店去買。”

小姐姐看着狗男男攬在一起出門時,都沒有心思去感慨又少了一旦生意,只覺得這個社會太不公平了:

“怎麽長得好看的男人都跟長得好看的男人在一起了?”

“還讓不讓我們這些女生活了!”

“算了,還是你們在一起吧,要是知道你們其中的哪一個被某個妖豔jian貨給拐走了,我特麽才要憋屈死。”

門外,曲初不動聲色地從謝千遇的胳膊裏出來了,故作鎮定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其實這還真的是巧合。謝千遇只是聽同事說這裏有新開了一家網紅煎包,就想着買兩份打包回去跟曲初一起吃,因為快到年底了,曲初忙,他怕他沒時間出來。

卻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

不過,這種巧合,謝千遇才不會老實地交代,而是說道:“你是我的指南針,你在哪裏,我就會情不自禁地往哪裏走。”

“……”

這熟悉的土味情話,曲初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謝千遇将曲初往網紅煎包店走去,只是兩人剛落座,一個中年男人就突然走了過來,他沖着曲初說道:“小初?诶,真的是你啊,小初!”

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

謝千遇一愣。

曲初的表情先是懵了一會兒,待看清楚男人的臉時,他的表情突然就變了。

謝千遇注意到曲初表情的變化,就朝曲初揚了揚下巴,問道:“認識?”

曲初垂下眸子,沒說話,算是默認了,不過他沒有發聲,顯然是不想就自己跟這個中年男人的關系做任何的解釋。

但中年男人已經開口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咱們又見面了,诶,我聽說你當年考到了咱們省的狀元?”

“厲害啊,小初!”中年男人的語氣裏全是老父親般的自豪和欣慰,“沒想到你那會兒天天起早貪黑的幹活,居然還能拿個狀元!哎,不容易啊!”

聽到這裏,曲初的眉毛明顯擰了擰,謝千遇倒水的手一頓,他撩開眼皮看向中年男人,心口怦怦直跳。

“以後我要跟別人說,我這煎包是高考狀元開過光的!吃過後能拿高分!”中年男人笑了笑,“別客氣,這頓算叔請你的!”

他說完這句話,就又忙去了,看架勢應該是這家店的老板。

謝千遇直起了身子,啞着嗓子問曲初:“初兒,那位大叔,是什麽意思?”

其實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他之所以對大叔突然出現說以前的故事擰眉,只是單純覺得以前的事情沒必要再說些什麽。

但是既然謝千遇問了,曲初也就不打算隐瞞了。當然,他沒發現的是,如果換做是別人,他是不會開口去分享自己的過去的,只是單純地覺得沒必要。

可是,現在這人是謝千遇。

曲初吞了口唾沫,神色平靜,淡聲道:“以前高中的時候,我的生活費都是我自己賺的,”頓了頓,又嗤笑了一聲,“我不想用曲逢春的錢。”

語氣很倔強,跟高中時那個中二少年仿佛又重合在了一起。至于中二的少年曲初為何不幹脆次次考砸來讓曲逢春沒臉見人,大概是因為年級前三會有獎學金。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和語氣都波瀾不驚,就跟在說“我今天中午多吃了一碗飯”一樣稀松平常。可曲初越是這樣故意裝作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謝千遇就越覺得心疼。

他都能夠想象,小小的少年曲初是怎樣熬過拮據的高中時代的。夏天的時候蚊子多,天氣熱,冬天的時候天氣冷起來能凍死一頭牛,一想到他的手還要往冰水裏放,謝千遇覺得自己的胸腔都是冰涼涼的。

何況,高中的課業還那麽的重。

要不是在這裏碰到了曲初的前老板,謝千遇都不知道這些曾經切實發生在曲初身上的事情。

謝千遇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又酸又澀:“那會兒你成天上課趴在桌上睡覺,其實并不是要刻意跟老師對着幹,只是……你真的困得不行,是不是?”

因為課餘時間要打工,還要熬夜補功課。第二天能不困嗎?曲初成績好,但高中最不缺的就是拼命學習的人,你下課不花心思在功課上,可能憑借聰明的腦子可以讓你成績不至于太差。但是要想站在金字塔的頂端,怎麽可能不下苦功夫?

誰敢拍着胸脯說“我天天打游戲但是總是能拿全校第一”?侮辱誰呢?

那些成績拔尖兒的學生,肯定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下着你做不到的苦功夫。

曲初一愣,沒想到謝千遇還能記得這些細節,他還以為他們之間的回憶,除了打架外什麽都沒有了。所以當謝千遇說出剛剛那句話的時候,他一時間竟然有些恍神。

他垂着眼皮,看向杯子,沒說話。

那就是默認了。

謝千遇低着頭,心裏汪起了一團酸水。他在心裏罵當初的自己怎麽神經那麽的大條,看到曲初趴在桌上,還以為他只是想被老師叫去辦公室,然後讓曲逢春丢臉,并後悔沒有對曲初做進一步的了解。

如果當初能多了解一點點,那麽眼前的這個男人在少年時期,是不是就能少受一些苦了?

一頓飯吃得尤為沉悶,尤其是當謝千遇知道曲初曾經不止在包子店打工,而是同時打了好幾分工時,整個人跟被什麽給抽空了靈魂似的,不再願意開口。

他倆吃飯的時候,一般都是謝千遇負責說,曲初負責聽,只要時不時地“嗯”一句或者點點頭就行。

但現在謝千遇不想說話了。

雖然平時吃飯的時候,曲初甚至會嫌棄謝千遇太吵了,但是這會兒謝千遇惜字如金,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則,他卻有些不習慣這種沉悶了。

渾身上下都有些不舒服。

“沒想到我以前打工的小店,居然發展成網紅店了,我算不算是……幸運神?”

曲初努力想說些輕松的話題來調節一下氣氛,這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難的,畢竟他當慣了二十多年的冷場王,而且就算他努力了,可是好像事情并不朝着他想的發展。

謝千遇咬了一口包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初兒,你別說了。”

什麽幸運神?

去他媽的幸運神!

我只想要你一生幸運幸福。

曲初不說話了。

兩人雙雙沉默了一陣子後,謝千遇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依舊透着一股低沉的沙啞,卻意外的很有蠱惑力,“寶貝兒,你實話告訴我,你那個胃,是不是就是當初特別難熬的那段日子,吃飯不規律,然後落下來的病根?”

曲初喉結滾了滾,怔怔地看着謝千遇,依舊沒有說話。其實也不全是,雖然說少年時期的那段艱難的時光是個誘因,但後來他上大學後因為忙于學業和兼職,經常不規律吃飯,也加重了胃病。

但現在說這個,曲初直覺謝千遇大概會瘋。他看到謝千遇臉色及其不好,然後一臉沉痛地閉起了眼睛。

從煎包店出來的時候,謝千遇心情看起來很是很低落,曲初也不好意思提“不是說要帶我去買衣服嗎?”之類的話,兩人打了個車,直接回了星河大學。

回到了寝室門口,曲初掏出鑰匙還沒來得及開門,突然就被人從後面給抱住了,他的背抵在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上,隔着冬天厚重的衣服,他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謝千遇把自己的臉埋進了他的肩膀上。

曲初狠狠地閉起了眼睛。

“初兒,”謝千遇的嗓子有些沙啞,聲音聽起來低沉得幾乎具有一股蠱惑感,“我現在有些難受,讓我……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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