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二維碼
第80章二維碼
“我……”曲初覺得腦子有些暈,偏偏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還跟打鼓似的在他胸腔裏來來回回的回蕩着,擾得他覺得神志愈發不清了。
姜軍驚呼,終于得出了一個結論:“卧槽,你丫還真不知道!”
“……我之前也懷疑過,也問過他的,”曲初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可是他說沒有。”
姜軍聞言重重地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撴,恨鐵不成鋼地說道:“老謝,他就是個孫子。你別看這孫子平時大大咧咧的什麽都敢說,其實他媽慫得一比!”
“以前高中那會兒,明明喜歡你喜歡得要命,還他媽偏偏要把自己僞裝成你的死對頭。這小子聰明,随便學學就能考高分,高一那會兒佛系得很,每次考試就随便考考,反正只要不太差就行,依照他的意思來說,分不在高、夠用就行。”
“他的目标不是什麽星辰大海,什麽星河大學啊他壓根兒就沒想過,所以他對自己的分數也沒有很高的目标,”他指了指天花板,道,“這小子從小就想上天。”
曲初想起了那個人穿着一身機長制服的樣子,下意識就勾了勾嘴角,說道:“他也是求仁得仁了,最後去了航空航天大學。”
“不,”姜軍打斷曲初的話,“他的本願不是星河航大,而是空軍大學。”
曲初想起了謝千遇家裏那滿滿一屋子的戰鬥機模型,猛地一愣。
“這小子從小就有從軍夢,可能跟他爺爺和老子是部隊出身有關。”姜軍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笑了笑,“而且,有着極強的個人英雄主義情結,碰上什麽事兒都喜歡管上一管,見不得弱勢群體受委屈。”
“小學的時候,我們學校有個高年級的小胖子,仗着自己比低年級的學生大了好幾號,見天兒的欺負一個二年級的小男孩。老謝看不過去,就過去抱打不平了。”
“那會兒老謝才一年級,”姜軍啧了一聲,“又瘦又矮的,在那小胖子面前就好比是成年薩摩耶和小泰迪小時候。”
這比喻……
“……”曲初默了默,覺得按照蘇爽的套路,應該是少年英雄拯救世界,便問,“然後小泰迪打敗了薩摩耶?”
“不,”姜軍頓了頓,“泰迪被打得滿臉是血,差點沒破相。”
曲初:“……”
“男孩子在成年之前,大一歲就是一歲,實力懸殊是跨越不過去的鴻溝,不過,老謝這愛打抱不平的脾氣并沒有因為這種事情而變化,”姜軍嘆口氣,“這小子真的是從小就一股俠氣。”
曲初不解,按照謝千遇這性子,确實是應該去考空軍學校的,就問:“那他當初為何不考空軍大學?”
他可還記得謝千遇的成績很好,每次月考和期中期末考試都是他倆一人第一、另一人第二,雷打不動的。以謝千遇的成績,達到空軍大學的分數線是綽綽有餘的,而且這人身體素質很好,不可能會因為身體條件而被刷掉。
姜軍聞言,掀開眼皮看了曲初一眼。
曲初和對方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心裏倏地一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眼神裏有某種深意,背後說不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故事。
他擰了擰眉,問:“究竟是為什麽?”
姜軍一挑眼,突然就變作了眉開眼笑的模樣,避重就輕道:“能有什麽為什麽呢?沒緣呗!招飛面試那段時間,老謝正好生病了,在醫院躺了一個半月呢!這不正好沒趕上呢麽?”
一個半月……
曲初這才想起來了,高三的時候,确實有一段時間沒見到過謝千遇,不過他那時候跟謝千遇是“死對頭”,除了打架之外平時就不會有什麽交集,而高冷的學神少年曲初在班上也幾乎從來不跟人說話,所以也就不知道謝千遇去了哪兒。現在看來,原來是生病了,還住了一個半月的院。
姜軍又笑道:“曲初,你知道他前陣子跟我說過什麽?”
“……”第六感告訴曲初,這絕對不是什麽知道廉恥為何物的正常人能夠說得出來的話,但曲教授心裏就是癢癢的,側眼問,“什麽?”
“他說,以前他有兩個夢想,一個是上天,一個是上你,但是現在,就只剩一個了,就是上你。”
曲初:“……”
曲教授無語,暗搓搓揉了揉自己的腰,心說他現在第二個夢想其實也已經達成了。
姜軍想起自己剛剛沒說完的話,繼續道:“老謝高一的時候,成績在班上最多就是中等稍微偏上的水平,到了高二突然跟坐了火箭似的往前蹿到了年級第二,你知道為什麽嗎?”
曲初老實地搖搖頭。
姜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還不是因為你!”
曲初懵逼:“?”
姜軍:“咱們高中那會兒,每次月考期中期末考試,考場都是按照上一回考試的成績來排的。每個考場又是根據上回的排名來橫着排的。第一名坐第一排的第一個位子,第二名坐在第一名的旁邊,中間隔了個空位。”
“老謝就為了坐離你最近的旁邊那個位子,所以才次次考第二,不然你以為他是考不到第一嗎?”
曲初冷冷地說道:“我覺得他是真考不到。”
“……”姜軍簡直是要被這兩口子給氣死了,這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還隔空為了個年級第一的虛名在這裏争論,心說活該你們耗了十年還只是走到了這個地步,心累地撐起了額頭,“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老謝為了坐你旁邊,次次考第二。”
想起以前的事情,曲初覺得有些啼笑皆非。每次考試的時候,他都會早早地到考場,但是每次不管他有多早,謝千遇總是比他早到,然後四平八穩地坐在那裏抖腳。
曲初想要坐到自己位子上,有三個方法:
第一,讓謝千遇站起來給他讓個道兒;
第二,從桌子底下鑽進去;
第三,跟跳山羊一樣,以桌子為支點從上面跳進去。
考慮到這位謝同學與自己“積怨已久”,曲初懶得跟他多說一句話,他怕萬一說出個什麽火花來,在教室裏就打一架了,所以第一種方法就被pas掉了;至于第二種方法,鑽過去?這麽不酷的方法,他曲初才不會用。
那麽只有第三種方法了。
所以,星河高中當時就盛傳年級第一的曲少俠不僅學習好,身手更是不凡。
想到這裏,曲初好氣又好笑,問姜軍:“他是為了坐我旁邊,堵我麽?”
“對啊,”姜軍重重地點頭,簡直不能更同意了,“就是為了堵你啊,喜歡你又偏偏不說,就是想方設法地引起你的注意,你說這還不是慫?”
曲初一想起少年謝千遇那股別扭勁兒突然就笑了,評價道:“幼稚。”
說話這話,本來還有些笑意的臉突然就被拉了下來,也不說話了。
如果十年前的謝千遇就把所有的感情告訴他的話,他們是不是就不用這麽兜兜轉轉地浪費十年的光陰了呢?
姜軍已經喝了不少了,想到一出是一出,突然一拍大腿:“不能啊!你怎麽可能不知道老謝的心意?當時咱們畢業的時候,不是每個人都發了一本紀念筆記本麽?還是老謝親自找人定制的。”
曲初點點頭,印象中好像确實是有這麽一回事。
姜軍繼續說道:“那本子第一頁有一個二維碼,掃一下就會出現一行字。”
曲初也記得有那麽一些二維碼,不過他沒有去掃,覺得無聊,認為無非就是一些傷感畢業的青春疼痛的無病呻|吟的句子,便“哦”了一句,老實說道:“我沒掃。”
“……”姜軍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你們學霸都這麽沒有好奇心的嗎?你的跟所有人的不一樣,這是老謝的一點小心機,哎,或者說小浪漫吧。”
然後又加了兩句話:
“老謝真的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長情的人。”
“他跟我說過,在跟你重逢之前,他已經做好了這輩子就一個人過的準備。”
曲初心裏“咯噔”一下,問道:“我的本子上面……掃出來是什麽?”
姜軍有些不好意思了,酒精上頭,燒得他胖臉全紅了,擺擺手:“你自己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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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初記得上次回家裏打掃衛生的時候,那本本子被他塞在了床頭櫃下墊桌腿,還一塞就是八年……因為那個櫃子不知怎的,站不穩,而加上那本本子的厚度之後,剛剛好。
他從果汁店出來後,就着急忙慌地沖出了校門,随手攔了一輛車就催促着司機師傅往家開去:“師傅,麻煩快點!”
曲初幾乎是抖着手打開家裏的門的,因為抖得有點兒劇烈,所以愣是插|了好幾次才把鑰匙給插|進鎖眼裏去。
甫一進門,他直接去了床邊,從床頭櫃下面抽|出了那本被壓了八年的紀念本,若不是今天姜軍的一番話,估計會被壓一輩子。
本子的工藝很好,封皮是質量很好的仿皮,外頭還包了一層透明的軟殼塑料,還好是這種材質,不然早就被壓爛了。曲初翻開本子,發現二維碼好好的就在那裏,沒有受損,登時松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現在還是有些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的時候,手也是不停地在抖。他按了下側邊的按鈕,發現手機怎麽也亮不了。
“……”曲初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裏,忍不住飙了句髒話:
靠,手機沒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