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發絲被人輕撫,我慵懶地伸開手臂,卻觸上了別人的身子。四周一片寂靜,我這是在哪裏?忽然間唇邊觸上了柔軟,我猛地張開眼睛。
一雙眼睛就這樣靜靜看着我,在那瞳孔的倒影中,我看到了自己。
“我替你輸了些真氣,身子好些了嗎?”滄弈微微一笑,一把将我擁入懷中。
手抵在他的胸膛處,我擡頭看着他,不禁問道:“這是哪裏?”
滄弈将我擁得更緊,仿佛擔心我離去一般。
“這裏是洞庭湖,我們的王宮。你恢複了人身之後被送回房間,趁着宮裏的人都睡下,我便将昏迷的你帶了回來。還記得這裏嗎?”滄弈指着這間處處皆由琉璃雕刻而成的屋子,滿臉皆是笑意。
坐起身子,我茫然地看着四周,腦袋忽然間一陣疼痛。
将我放下,他疼惜地撫上我的面頰,“我說過,這一次,不會讓你再受萬年的煎熬。”
“送我回宮,我要跟紫禦解釋,我要……”
“不要心急,既然你想親自拿回珠子給天上那個臭女人,我會助你。今夜先行歇歇,我再渡些真氣給你。”他坐在我身後,雙掌貼上了我的後背。
一股暖流湧入體內,我不禁打了個顫。
側臉看向他,我低下頭合上了雙眼,“滄弈,我們以前……認識嗎?”
“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況且那蛟龍的內丹我已然奪到手,這時機,指日可待。安心歇息吧,出什麽事我都會頂着。”說着,他再次運功,更多的真氣向我渡來。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已然回到了宮中。
滄弈替我渡了一夜真氣,我身子大好,甚至較比之前還要暢快。
簡單整理了下發絲,我推開房門,卻見紫禦正站在院子中央,眼睛一直望着我這邊。眼瞅着太陽都出來了,他竟然不梳洗也不用早膳,只是幹巴巴地站着。
“你昨夜去了哪裏?”紫禦的嗓音沙啞,似是染了風寒。
難道……他站了整整一夜?
“殿下,我……我沒去哪裏……我……”我險些咬斷自己的舌頭。
沒有再理睬我,紫禦只身一人便向院子外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心裏一陣失落,我垂頭喪氣地坐在臺階旁,捶了捶腦袋。
接連幾日,我雖依舊在他身邊侍奉着他讀書寫字,可他的話語極少,就像是回到了一年之前我們才相識的那般模樣。
不過奇怪的是,這些日子來,紫玉珠的仙氣淡了不少,總我覺得很蹊跷。
一晃入了夏,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終日不上早朝。而小皇孫已然學會了開口奶聲奶氣地喊“爹爹”,還學會在地上顫顫巍巍地走路。
明明曉得皇孫的身世,紫禦卻每次見到他都被逗得合不攏嘴。就算在政務上遇到再多的不順心,只要皇孫來尋紫禦玩,紫禦便會忘記所有的煩惱。
随着皇孫讨紫禦歡心後,太子妃才膽敢經常步入昭華殿,陪着一起玩耍。他們一家人嬉鬧時,獨獨剩下我一人站在一旁伺候。
紫禦在對我報複,他認為我的所為都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那顆珠子,隔斷了我同天庭,也隔斷了我和紫禦的相識相知。
夜裏,我一個人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跳動的燭火,整顆心似是都被抽空了。
為什麽會發展到今日這地步?
敲門聲響起,我連忙跳下地,連鞋子都沒顧上穿便拉開了門。
“姑娘,明日皇上壽辰。主子的意思,是想讓你一同去禦花園賀壽。也不知這些天姑娘同主子鬧起了什麽別扭,可在主子心裏,可還是揣着姑娘的。我從小做主子的侍從加伴讀,對主子的脾性一清二楚。主子喜歡一個人,總不會挂在嘴邊,露在面上……”
“總管,您是多想了罷,我同殿下可沒什麽男女之情。殿下既然喚辛鯉随侍左右,辛鯉去了便是。夜深了,總管且歇息吧。”打斷輕葛的話,我屏息道。
無奈地點點頭,輕葛轉身便離去了。
辛鯉,你如今究竟在意的是那珠子,還是那個人?
就算紫禦不介意我非凡人,他也會恨我在利用他取紫玉珠。可是從始至終,我從未向他表露心跡,一切都是他誤會了我的意思,又與我何幹?我跪在皇帝寝宮外三天三夜,我陪着他在冷宮裏捱過幽禁的日子,都只是為了珠子。他誤認我對他有意,我卻三番兩次助他打消那念頭。執迷不悟的人是他,不是我。
這一夜,前所未有的漫長。
恍恍惚惚地跟着一列宮女們入了禦花園,見那壽宴的場面不小,整座禦花園竟都擠滿了人。回過神來,我揉揉眼睛,打起了精神。
地方各地送來的貢品都堆成了小山,看得人眼花缭亂。皇孫貴胄,文武百官,各自站在席邊交談,等候着皇帝的到來。
沒見着紫禦的影子,我跟莫蘭站在涼亭旁待命。卻只見着遠處輕葛一個人忙忙碌碌地指揮着宮人,一刻都沒閑下來。
在我望得出神時,在場衆人紛紛跪下行禮,我便回過神一同跪了下來。
遠處織錦被皇帝牽着一同入了席,而淩貴妃一人走在他們身後,強撐着笑容也落了座。跟在後面的,便是紫禦和太子妃,且還有乳母抱來的小皇孫。
好一副和睦的畫卷,一家人在一起多麽祥和。
大家紛紛起身,那些列席的人紛紛入座。
“姑娘,殿下喚你将那邊的一盆貢品端到皇上面前。”不知什麽時候,輕葛竟來到了我面前。
點點頭,我走到涼亭的裏面,瞅見一個青花的大瓷缸。低頭一看,裏面竟是兩條金色的大鯉魚。
瞬間,我的腿不禁軟了下來,連忙扶上柱子,吐出一口寒氣。
他……紫禦是想怎樣?
“莫蘭,過來幫幫我,太沉了。”我轉頭喚道,便彎下了腰。
我和莫蘭兩個人擡起瓷缸,小心翼翼地穿過衆席,一路來到了皇帝他們一家子的大桌子前。周圍的伺人連忙端來一張小方桌,我和莫蘭便将瓷缸放在了方桌上,随後退到一旁。
紫禦淡笑着起身指着瓷缸道:“父皇,這是象征着祥瑞的金鯉魚,禦兒恭祝父皇千秋萬代,萬壽無疆!”
“錦兒,随朕去瞧瞧。”老皇帝顫顫巍巍地被伺人扶了起來,一手還不忘拽着織錦向那瓷缸走去。
來到瓷缸前,低頭望着兩條大鯉魚,老皇帝算是樂開了花。織錦瞅瞅鯉魚,便擡頭沖着我笑了笑,指尖忽然指向了那鯉魚,“陛下,這是難得的野味,臣妾想試試味道怎麽樣……”
老皇帝聽着那嬌膩的聲音,雖有些不舍,但立馬擠出個笑臉道:“來人,将這兩位鯉魚烹了端上來!”
在場一聽這話,無不震驚。紫禦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只得幹巴巴地坐了下來。
沖着我又是一笑,織錦随後瞅了瞅淩貴妃。
他們重新落座,筷子動了幾口,一家人開始說說笑笑。那小皇孫吵着要娘親抱,折磨得太子妃立馬起身去抱小皇孫入席,皇帝又是一番大笑。
不一會兒,一陣香氣讓全場的人都垂涎欲滴。
禦膳房的宮女将兩盤菜端到皇帝面前,随後退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