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五章 大戲開場 (18)
位……公子,你抓得奴家的手好痛,雖然奴家知道……但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
姬妙言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頭,對于此人的不知廉恥有些反胃,連帶着覺着自己抓着她的手都有點髒了。
江兆柔看到江钰的變化眉峰也是一擰,心中暗道,過了這麽多年,這女人還跟當年一般,見到好看一些的男人就跟蒼蠅見了好東西,直接往上撲的習慣還真是一點都沒改,只不過以前她看到這事都只是一笑而過,心中嘲諷不已。可現在江钰看的人成了姬妙言,她心裏也不由得升起了與姬妙言一般的反感。
不得不說,江兆柔跟在姬妙言身邊那麽久,一些默契還是有的。在看到姬妙言那微蹙的眉頭以及好似沾染了什麽病菌,将江钰的手快速甩開的模樣,江兆柔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江兆柔自袖中取出一方錦帕,上前輕喚了一聲“大人”,爾後便旁若無人的輕拉起姬妙言剛剛碰過江钰的手細心的擦拭了起來。
姬妙言因着江兆柔的動作怔了怔,在看清其眼中的戲谑後,唇角微勾,無條件配合道:“好好把所有地方都擦幹淨,要是不小心把髒東西帶回家可就不好了。”
江兆柔一愣,眼中的笑意卻是越發的深了。
江钰沒想到姬妙言竟然會這麽當場打她的臉,臉色倏地一沉,在聽到江兆柔對其的低喚以及動作後,再次冷哼了一聲道:“原來如此,你就是這個賤人現在倚仗的大貴人吧?呵,果然是個有眼無珠的,這樣的賤人也願意留在身邊,真是……”
啪的一聲,江钰話還未說完便被震怒的某人迎面賞了一巴掌,整個人都癱到了地上,一張小臉登時腫了起來,捂着發疼的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動手之人。
“姐姐!”江珧見狀也是吓了一跳,怔愣了一瞬後慌忙上前想要扶起江钰。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姬妙言很是嫌棄的抓起江兆柔的那方錦帕又擦了擦自己的手,冷笑一聲道:“管你是什麽人,敢罵我的女人賤人,你是想死呢還是不想活了!”
江兆柔倏地轉頭一臉詫異的看向姬妙言,難以置信姬妙言竟會在大庭廣衆之下說自己……是他的女人?
“我就說了怎麽了?這個賤人有一個青樓出身,不知廉恥,只知道勾引男人的娘,現在又像個狐貍精一樣跟在男人身邊,狐媚邀寵,醜态畢露,真是讓人惡心。怎麽,敢做還不敢讓人說了?”江钰雖被姬妙言那一瞬間迸發出來的怒火給吓了一跳,但很快的她心底那份與生俱來的自大便壓倒了她的畏懼,瞪大了眼睛朝着姬妙言二人便是一通的吼叫。
街邊的人因着這邊的争吵已經漸漸的聚攏了過來,有些人也認出了姬妙言與江兆柔,卻是沒有因為江钰的話而對兩人顯露出什麽異樣的神色,反倒是對這個當街對着二人大放厥詞的女人擰起了眉頭,指指點點。
姬妙言聽了江钰的話臉色越發的難看,不過他還是從中聽出了一點端倪,努力克制住心中暴動的情緒,轉頭看向江兆柔問道:“你娘?她知道你娘,這女人是誰?”
江兆柔娘親早在姬妙言遇上江兆柔之前便已經逝世了,江兆柔跟了自己之後,雖也有人會議論她的出身,卻沒什麽人會刻意提及她的娘親。而且聽這女人的口氣明顯與江兆柔相熟,唯一的解釋便是這人那之前應該便與江兆柔認識了。
江兆柔渾身一震,猶豫了片刻方道:“她們……是我的姐姐,大娘的孩子。”
姬妙言雙眸微微一閃,江家的事情當年他領着江兆柔回府之時也曾讓人查過,自然知曉這兩人那會沒少欺負江兆柔,只是沒想到都過了這麽多年,江兆柔都成了自己身邊的人,這兩個人還敢同以前那般當着自己的面辱罵江兆柔,簡直不知死活!
姬妙言怒極反笑,居高臨下的盯着地上的兩人,仿若在看兩只茍延殘喘的蝼蟻,低聲嗤笑道:“原來是江家的漏網之魚。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江家當年可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滿門抄斬,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活着。”
江钰看清了姬妙言眼底的戲谑,不知怎的心底忽的生出了幾分不祥的預感,方才嚣張的氣焰一下子消散了不少,身子不住的往後縮了縮,虛張聲勢道:“你……你想做什麽?”
姬妙言見她終于知道怕了,唇角微勾,眼底的惡質卻是越發的明顯了起來:“沒什麽,只是身為朝廷官員,知情不報,看着罪人逍遙法外,實乃為臣之過。來人,還不把人給我押下去,丢進大牢。”
姬妙言話音一落,身後的那些個侍衛們便一擁而上,輕而易舉的擒住了怔愣的兩人。
江钰二人傻了一瞬,感覺到了雙臂被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你們這是做什麽?你們知道我是什麽人嗎?我是禮部邢大人的妾室,我妹妹是京城第一富商的寵妾,你們竟然敢這麽對我們!放開我……快放開我!”
江钰失控的喊叫在姬妙言等人的眼中更像是一個笑話,姬妙言挑了挑眉,低問了一句:“禮部邢大人?”
“回主子。”姬妙言剛一詢問,一直跟在其身後的一名小厮已經上前一步低聲回了句:“應該是禮部侍郎邢岩邢大人,奴才聽說前幾年邢大人跟着我們這京城的首富一同出外游玩,在邊城的青樓裏看上了一對姐妹花,一起帶回了京城為妾,很是寵愛,估摸着就是這兩位。”
那小厮此話一出,江兆柔卻是吃了一驚,她怎麽也不曾想到這兩個口口聲聲指責自己娘親出身微賤,不知廉恥的女人竟然也曾淪落風塵之地,可笑她們都在青樓之內待過了竟然還這麽目中無人的辱罵青樓之人,說得好似她們就不是那其中的一員一般,當真可笑至極。
街邊的那些圍觀之人也是一怔,這賊喊捉賊的把戲他們看多了,卻沒想到還有青樓之人辱罵青樓出身之人的,還真是一點都不怕打了自己的臉啊。
“呵,一個小小的禮部侍郎竟然膽敢私藏要犯,還由着她們在我的面前放肆。讓人去告訴這位邢大人還有那位富商,看看他們是想要他們的項上人頭,頸上烏紗,還是想要這兩個看着就倒胃口的青樓侍妾!”姬妙言冷哼一聲,毫不留情的說道。
“是。”
江钰沒想到自己說出了那最後的王牌靠山,對方非但一點都不忌憚畏懼,反而好像還很是不屑。
這一刻她們終究明白了過來,自己怕是惹到了惹不起的人了。可要她們就這麽死了,她們卻是怎麽也不願意的。
“你們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妹妹,姐姐知道錯了,姐姐給你賠禮道歉了,你替姐姐跟這位大人求求情,姐姐還不想死,不想死啊妹妹……”兩姐妹一見那些人掐着自己便想離開,吓得魂都快丢了,也顧不得什麽面子了,朝着江兆柔便是一陣的吶喊。
江兆柔擰了擰眉,卻是不為所動的轉過了頭,不願再看這兩人虛僞的嘴臉。
兩姐妹見自己都這麽放下身段了,江兆柔卻不顧一點姐妹情分,見死不救,越發激動了起來:“該死的,你怎麽可以這麽見死不救?我們是你的姐姐,你的親姐姐,你這樣會遭報應的,一定會遭報應的!那個什麽大人,你有什麽資格治我們的罪?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是江家之人,有罪!難道那個賤人就不是江家的人嗎?憑什麽我們要死,而她卻能夠安然無恙的待在男人身邊享受榮華富貴,錦衣玉食?你這是明目張膽的枉法!”
江兆柔眉峰微擰,對于這個臨死了還想拉自己做墊背的姐姐當真是失望透頂,厭惡到了極點。
還不等她動怒反駁,便聽得姬妙言低低的笑了起來,雙眸陰冷的注視着兩姐妹,嗤笑道:“不要拿你們跟她比,在我眼裏你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有什麽資格治你們的罪?呵,我倒要看看我堂堂姬家家主,蜀國最年輕的大将軍有沒有這個資格治你們的罪。還有,容我提醒你們一句,這個人早就是我姬家的人,跟你們江家早沒有半點關系。招子都給我放亮點,連得罪了什麽人都不知道,來日到了閻王殿,跟閻王爺伸冤的時候都不知道該找誰可就不好了。來人,還不把人弄下去,礙眼死了!”
“是!”
“江兆柔,你這個見死不救的賤人,你會遭報應的,你一定會遭報應的。還有那個混蛋,唔……”
江钰兩姐妹叫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最後到底是連那些個押人之人都有些看不過去,一把捂住她們的嘴巴将人拖走。
然這個時候江兆柔卻壓根不曾理會這些謾罵,此刻她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第一次或許是自己聽錯了,可這一次她确定自己絕對沒有聽錯。姬妙言剛剛是當着所有人的面說自己是姬家的人,他的人?
“還愣着做什麽?回去了。一大早的就遇上這種不可理喻的人,真是晦氣。”江兆柔正兀自驚訝着,忽聽得姬妙言很是不悅的冷哼了一聲,語畢卻是率先擡步離去。
江兆柔望着姬妙言略帶了幾分惱意的背影,心下微顫,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果然……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那個人怎麽可能……
深吸了一口氣,江兆柔幾不可查的輕嘆了一聲,擡步正準備跟上去,似以往那般尾随那人身後,默默守候,卻不想還未等她動作,便見那人很是不耐的轉過了身。
“磨磨蹭蹭的做什麽呢,還不快點過來?”說着,姬妙言竟是朝着江兆柔伸出了手,似是想将江兆柔直接拉過去。
江兆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還沖着自己擡着手的姬妙言。
漸漸升起的日光從他的身後斜射了過來,在他的身後罩上了一層迷離的光影。那一瞬,江兆柔忽然覺得眼前之人與當年那個站在刑場之上朝着自己伸出手的少年徹底的重合在了一起。
沒有半分的嫌隙,沒有半分的距離,沒有半分的阻隔,他們好似一瞬之間就那麽回到了當年,一切都還不曾發生的當年。
姬妙言見江兆柔傻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走過來,臉上的不悅越發的深刻了起來,直接上前拉住她的手,抱怨道:“架子大了,喊你都不應,還得我自己過來請才肯走!”
江兆柔感覺到手下傳來的溫度,雙眸倏地收緊,臉上也不受控制的顯露出了幾分驚詫。不過這份驚詫在聽到姬妙言的低咒之後便變成了淡淡的惶恐:“不,我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好好的說話都不利索了。成天跟在我的身後跟個背後靈似的像什麽樣子。要跟就跟在我身邊,好好待着!”
江兆柔愣了好半天才算是明白了姬妙言話中的含義,任由對方拉着自己的手,低垂着臉,淡淡的應了一句:“嗯。”
姬妙言看了一眼江兆柔頭頂的發旋,唇角微勾,緊握着手中的手向前走去。
他才不會告訴這個小笨蛋當年他在那個刑場之上第一次看到還只是個孩子的她一臉解脫的望着天空之時,曾有過一瞬的驚豔,而正是因為這份驚豔他才會一時興起出言将一個死刑犯帶了回去。
他才不會告訴這個小笨蛋在朝夕相處的那幾年裏,他對這個小笨蛋早有了不該有的感情,可那時候的他根本沒能搞清楚那樣的感情是什麽,只是一味的享受着對方對于自己的傾慕,他那個時候只是隐約覺得這個人是在乎自己的。
再加上後來最疼愛他的親人忽然逝世,他忽然之間迷失了方向,根本無力去分辨那份感情究竟是什麽。可也正因為如此,那個時候,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她會主動選擇離開自己,他從來沒有想過那麽在意自己的人有朝一日會突然離自己而去,就好似在嘲諷着他之前的自作多情,是以他才會那般的震怒,并為此怨恨了她那麽多年。
他不會告訴這個小笨蛋,在她離開的那天,他沒有親自去送她,卻站在城門之上望着她離去的方向,吹了整整一夜的冷風,生生感染了風寒,在床上一連躺了好幾日,情緒陰晴不定到了極點,逮到誰誰倒黴。
他不會告訴這個小笨蛋,在他再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已經褪去了少年時候的稚嫩,明白了那個時候這個人對自己的傾慕是怎樣的一種感情。可他卻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對于她的怨之中摻雜了一點別的東西,一點自己不怎麽敢去觸碰的東西。他不敢回應她,也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回應她,這些年養成的對危險的本能告訴他,一旦自己回應了她,自己便極有可能萬劫不複,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将那人推離自己,為的不過是掩蓋自己內心的畏懼。
他不會告訴這個小笨蛋,那次在知曉她不顧自身安危潛回烨國綁架了烨國未來皇後之時,他當即丢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是懷揣着怎樣的心情沖到了烨國。在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擔憂與惱怒全都爆發了出來,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那是他從遇見她以來第一次打她,等到他回過神來之時,她已經被自己扇倒在地,臉上還挂着自己剛剛那一下所弄出的五指紅印。
當時的他整個人都是傻的,情急之下,他幾乎是本能的說出了傷人的話語,掩蓋住自己那一瞬的失控。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個時候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算是壓下了心裏翻滾的情緒,冷着一張臉将人支了出去。一方面在心底愧疚自己的沖動,一方面又在心中止不住的厭棄自己被一個女人牽着鼻子走,失去了自己原本引以為傲的理智。
他這一輩子也不會告訴這個小笨蛋,在山道上看到她重傷昏迷,生死未蔔之時,他曾經有多麽的驚慌失措,以至于在所有親信面前失了态,直接就抱着她越過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沖到了大夫那威脅着那名大夫為其診治。後來回想起來,他正恨不得時光逆流,回到那個時候搖醒失去了冷靜的自己。
然而,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反過來威脅當天親眼目睹了一切的親信們當成不曾發生過那些蠢事。甚至于不敢出現在她的面前,生怕她從自己的心虛之中看出端倪,實在是太丢人了!但有些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那事之後,他便認命了。這個女人是自己命中的克星,他既然避不開,便只能被迫接受了。反正放不開,那就一輩子将她扣在自己身邊,哪裏都去不了好了。
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後來會發生那麽多的意外,從夏雨晴口中得知那個女人已經死在了那場叛亂之中時,有那麽一瞬,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世界坍塌了一大片。那一刻,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原來不知何時開始他對那個人的心思也早變得與她對自己的心思一樣了。
他給那個女人畫了一個牢,将她圈了進去,卻沒想到到頭來不小心也把自己給畫了進去,出不來了。
他永遠也不會告訴這個小笨蛋,再次見到活生生的她站在自己面前,失而複得之時,他感到多麽的不真實,多麽的喜悅,多麽的希望時光永遠停留在那一刻。
可就在他下定了決心,想要好好對待她,給她自己所能給的最好的之時,這個小笨蛋竟然以為自己對她的好只是心懷愧疚,自己對她的那些關心全都是因為他人。那一刻,他真的是氣爆了,強忍了半天才忍住不去掐死這個撩撥了自己卻兀自不知的磨人的小妖精!
他才不會告訴這個小笨蛋就為了這個,他跟她整整怄了兩年的氣,可就算是跟她怄氣,他心底的悸動也不曾消減過分毫。那個遲鈍的小笨蛋總覺得自己讓她去澆後院的那些花很莫名其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花其實是他親手為了她種下的,純白的丁香,花語是……得來不易的愛情。
他更不會告訴這個小笨蛋,就在今早他已經親自入宮同皇上讨要了一樁婚事,賜婚的聖旨如今就躺在自己的衣袖之中,只要這個人跟着自己回到府上,便會發現有一樣天大的驚喜在等待着她。
什麽,你說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能不告訴她?呵,本少爺這兩年屢次示好卻被這個遲鈍的小笨蛋屢次無視的氣可還沒消呢,告訴她這個做什麽?她只需要安安分分的等着做他的新娘子就行了。
“大人,聽說,烨國那個失蹤了整整一年的二貨丫頭回來了。”
“是啊,本來以為必死無疑的人又突然冒出來,真是吓人。怎麽,你有興趣?聽說為了這事,其他幾個國家的人都往烨國跑。連皇儲殿下都過去了,你要是有興趣,我們也去烨國湊湊熱鬧。”
“那……大人想去嗎?”
“如果我說我想去呢?你是要跟着我還是留在這?”
另一道聲音沉默了半晌,只回了一句:“大人去哪裏,我便在哪裏。”
“叫我的名字。”
“……什……什麽?”
“我說叫我的名字。”
“……”
“還想惹我生氣?”
“沒……沒有,妙言。”
“乖……”
慢慢升起的太陽映照着雙手交握的兩人,溫暖的陽光穿過二人,在地上投下兩道交錯的影子,越拉越長。
當年,一個少年将一個身陷沼澤的少女從地獄深處拉了出來,将其關進了自己特制的牢籠之中。多年之後,在少女不知道的情況下,那名少年也被她所牽引,踏進了這間牢籠之中。牢籠內的人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從此,鎖住了他們所有的幸福。
番外五 哪裏來的狐貍精?
為了一年前不幸逝世的皇後娘娘守身如玉,其心其情,感天動地的皇上,終于在歲月的侵蝕之下産生了動搖,喜歡上了另一個女子,這女子還是個從天而降,來路不明的女刺客!
此消息一出,整個京城不知有多少待嫁閨中,原以為皇後娘娘死了,自己便有了機會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适齡少女心碎了一地。滿朝文武官員更是在聽說那女子是個女刺客後群潮湧動了起來,當然這些官員之中不乏家中有女兒待字閨中,企圖借由女兒深入後宮,博得皇上寵愛,致使一家雞犬升天,自己也得以步步高升之人,畢竟當初風霆烨對夏雨晴算得上逆天的寵愛,所有人可是有目共睹的。
而廣大的老百姓則表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們确實也是吓了一大跳,畢竟一年之前,他們的皇帝陛下還當着所有的面,宣告天下說皇後娘娘是他今生第一個也将是最後一個皇後。怎知沒過多久,皇後娘娘便悲劇的遭了奸人所害。為此皇上痛不欲生了整整一年,到底還是沒能敵過歲月這把殺豬刀,移情別戀看上了其他女孩子。
衆老百姓雖感慨人走茶涼,山盟海誓仍在,但人事已全非,但感慨歸感慨,他們也不敢有什麽過激的議論。畢竟,這事說白了就是皇家的家務事,那輪得着他們說三道四。自古皇家多薄情,一個男人守着一個女人一輩子這種事情,在尋常人家尚且罕見,更別說這個男人還是個皇帝了。作為一個皇帝沒有後宮三千佳麗,七十二嫔妃已屬稀罕,怎麽還能奢求他一輩子為一個已經入土的女人守身如玉一輩子。
這樣想着,老百姓們也只是唏噓了一陣,暗道這世上果然沒什麽真愛,替那位曾經帶給了他們無數話題的前皇後暗嘆了幾聲,之後也就再沒什麽多餘的議論聲了。
而此刻,渾然不知自己的再次出現已然攪亂了一池渾水的罪魁禍首,正躺在乾清殿的龍床之上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是何夕。
直至,窗外漸漸刺眼的陽光偷偷自窗口處溜了進去,撒在床榻的邊緣,越發明顯的亮光透着紗帳深入床內,照亮了整個大床,床上之人才略感不适的呻吟了一聲。一手往額頭上擋了擋,另一手則順勢落在了床榻邊緣,探出了紗帳之外。
借着那透亮的日光,依稀能夠看清那只白皙的手上很是可觀的青紫,由此可以想象得出昨兒個晚上在這間房中的戰況是何等的激烈。
夏雨晴不情不願的睜開了眼睛,微微的動了下身體,在感到渾身那好似快要散架的疲憊感後,腦子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短暫的僵直過後,夏雨晴驀地瞪大了雙眸,昨兒個發生的事情也在那一刻好似洶湧的洪水一般争先恐後的席卷了夏雨晴的大腦,險些讓她的腦袋直接當機。
好不容易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夏雨晴終于忍不住在心裏爆了句粗口,卧了個大槽,總攻大人,你這個大禽獸!
夏雨晴清楚的記得,昨天她聽從了那個老神棍的建議,歷經千辛萬苦,被安瑾瑜那家夥一腳踹進了井裏,重新穿了回來。就那麽孤零零的站在乾清殿不遠處一個院子裏面的荷塘之中,渾身濕漉漉的不說,還被那些個宮女太監當成了來路不明的刺客,險些就被那些個禦林軍抓了起來大刑伺候。
千鈞一發之時,風霆烨及時趕到,非但認出了自己,還以穿着濕衣服對身體不好,得趕緊找個地方換身衣裳之名,當着所有護衛宮女太監的面,将自己打橫抱起,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将自己一路抱回了乾清殿。
雖然被抱得很舒服,但那個時候夏雨晴還是很想吐槽一句,總攻大人,我是全身濕透了沒有錯,但我又沒傷到腿啊,你這麽像抱重症傷患一般把我一路抱進去是鬧哪樣啊!你難道都沒有發現邊上的那些個宮女太監看到我們這樣,一雙眼睛都快瞪得有燈泡那麽大了嗎?
不過吐槽歸吐槽,能夠重新回到這裏,再一次見到風霆烨,見到她所牽挂的這些人,再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讓她開心,更沒有什麽能夠掩蓋掉這份喜悅。
對于風霆烨第一眼便将自己認了出來這一點,夏雨晴說不感動絕對是假的。是以,當時心中甜蜜蜜,完全沉浸在回來的喜悅,并且不住竊喜的夏雨晴壓根就沒有危險的到來,等到她回過神來之際,她已經被某只餓了很久的大灰狼一把撲倒在了冒着熱氣的溫泉池邊,成了大灰狼到嘴的盤中餐。
事實證明,跟一只大灰狼在一起就得有随時被吃掉的覺悟。
天真的小白兔直到那一刻才算是明白過來大灰狼急于讓她到這裏來換衣服的真實用意,可惜,為時已晚。
背後抵上那微涼的大理石流理臺的時候,夏雨晴整個人都清醒了,僵着身子道:“皇上,你這是想做什麽?”
風霆烨那雙狹長的鳳眼微微上揚,波瀾不驚的緊盯着身下之人,薄唇輕抿,于池水氤氲之下顯現出幾分禁欲的美感。
禁欲你妹!這家夥要是禁欲,這世上怕就沒有什麽人是色的了!丫的魂淡,你的爪子往哪摸呢!
夏雨晴眼睜睜的看着風霆烨修長而白皙的直接順着自己的脖頸輕輕撫摸,那專注的模樣,好似在研究如何快準狠的一擊命中,掐斷自己的喉嚨,令夏雨晴硬生生的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之後,夏雨晴便見風霆烨的手指慢慢的爬進了自己頸部剛剛合上的亵衣衣領,微微向上掀開,似是想要看清什麽。
頸側的衣領被徹底掀開,令夏雨晴感覺有些涼飕飕的,也讓夏雨晴後頸偏下的那只蝴蝶胎記一瞬之間躍入了風霆烨的眼底。風霆烨雙眸微閃,整個人身上的氣息都在一瞬之間發生了改變。
可惜那個時候的夏雨晴正手忙腳亂的想把衣服合上,并沒有發覺。雖然和眼前之人早有了夫妻之實,但這具身體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被人這麽瞧着,哪怕這個人是他,夏雨晴也是會不好意思的。可還沒等夏雨晴真正把衣襟合好,整個人已經被那人徹底的抱進了懷裏。
夏雨晴吓了一跳,想要掙紮,卻被對方攬的更緊了些,耳邊還傳來了那人略顯沙啞卻同樣磁性的聲音:“別動,讓朕好好抱一會。”
夏雨晴掙紮的動作驀地一頓,雙眸微微收緊,眼底盡是訝異。總攻大人這是……哭了?
不知怎的,夏雨晴忽的覺得心裏酸酸的,脹脹的,那種既喜悅又心酸的感覺一下子湧上了心頭,讓她的眼眶一熱,禁不住浮上了幾分淚意。
原本有些抗拒的雙手慢慢的伸到了風霆烨的身後,緊摟住他的腰身,順從的将整個人都埋進對方熟悉而溫暖的懷抱裏。
在眼眶之中搖晃的淚水幾乎傾瀉而出,可下一秒夏雨晴便就近感覺到了某人的變化。
頃刻間,畫風突變,那感動與感激并存的淚水就這麽硬生生的逆流了回去,夏雨晴緊揪着風霆烨身上的衣服,咬牙切齒道:“皇上,你的手又在摸哪裏?還有……”你下面那不合時宜的東西又是怎麽回事!
“愛妃,都叫你別亂動了,你還動,這不能怪朕。”風霆烨伏在自己肩頭的腦袋終于擡起了起來,似笑非笑的說道。
夏雨晴清晰的看到那雙原本波瀾不驚,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竟好似燃起了兩團熾烈的小火焰般,兇相畢露的顯露出了餓狼一般的森森綠光,仿佛只要一霎那便可将自己徹底拆吞入腹。
夏雨晴當即倒抽了個冷氣,媽……媽了個蛋,什麽哭了,什麽感激涕零,都是騙人的!剛剛這人的聲音之所以那般低啞分明是動了情的緣故!怪只怪自己太天真,竟然會相信這丫的會為了自己哭!
夏雨晴這下子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一想到自己剛剛的一番心酸,當真是有多傻就多傻。
夏雨晴抽搐着嘴角,想要避開風霆烨來勢洶洶的爪子,幹笑道:“皇上,臣妾剛剛回來,有些累了,有什麽事情我們明兒個再說好不好?”
風霆烨唇角一勾,連帶着那雙漂亮的鳳眼也微微向上揚起,整張臉都于剎那間彌漫開了一股子風華絕代的致命誘惑,令夏雨晴再一次的看呆了。
Oh,mygod!一月不見,總攻大人竟然變得更加妖孽了。美男計神馬的,實在是……不行,我要憋住!啊啊啊,總攻大人,對一個同你分別整整一個月,做夢都會夢到你,想你都快想瘋了的人使用美男計神馬的,是犯規的,絕對是犯規的!
風霆烨看出了夏雨晴的躲閃,眼中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的這份不忍便被他快速的壓入了眼底,再睜眼時,雙眸之中滿溢着強烈的勢在必得。
“那可不行,愛妃,有些事情可是十萬火急,刻不容緩的。”
“額……”夏雨晴嘴角一僵,看清風霆烨眼底的不容拒絕,瞬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愛妃,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朕可是為了你守身如玉。現在愛妃終于回來了,是不是應該好好補償朕?”
“……”總攻大人,雖然你能為我守身如玉我很開心。但是你能不能說得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錯,搞得我多麽罪大惡極一樣,尤其是……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摸我的腰啊!
夏雨晴忙着吐槽,有過一瞬的失神,而正是這一瞬的失神注定了她敗局的顯現。等她回過神來之時,風霆烨已經緊摟着她的腰俯身吻了下去,順帶……壓倒。
“唔!”
等到夏雨晴反應過來,想要反抗之時,為時已晚。
被撲進溫泉之中,水花四濺之際,夏雨晴腦中只有一個想法。我勒個去,總攻大人,我這個身體是第一次啊,你給我輕點啊魂淡!
回想完畢,夏雨晴一下子癱倒在了床榻上,淚流滿面的咬着床上的被單,眼中盡是控訴。
那只可惡的禽獸,禽獸!都叫他輕一些了,竟然還搞得自己現在渾身發軟,最重要的是,她回來的第一天早上竟然看不到他的人影。吃幹抹淨後扭頭就跑什麽的,你個負心漢,陳世美!
夏雨晴不知道的是,昨兒個晚上風霆烨幾乎是一晚上都沒睡,就那麽靜靜的守在她的身邊,看了她這張陌生又熟悉的睡顏整整一晚上,好似要将這張臉永遠刻印在心底。
直至今兒個天蒙蒙亮之時,聽到外面的小太監催促自己上朝才戀戀不舍的起身,在夏雨晴的額上落下一吻,細心的将她身上的被子蓋好并且安排好乾清宮內的事宜才無比留戀的離開了乾清宮。
夏雨晴忙着抱怨風霆烨,壓根沒有發現外面已經有丫頭發現她清醒了過來,走到了床邊低聲問道:“娘娘,可要起來了,奴婢服侍您梳妝。”
夏雨晴聽到床外傳進來的消息,渾身驀地一僵,滿臉訝異的瞪大了雙眸,這個聲音是……
沒錯,站在夏雨晴床邊,與其一帳之隔的丫頭正是綠蕊。
昨兒個晚上,撷芳殿的幾個丫頭便得到了消息,知道宮中突然之間出現了個女刺客。最重要的是皇上見到了這個女刺客之後非但沒有治她的罪,還當着宮中宮女宮人的面一路把這個女刺客抱回了乾清宮。
原先伺候過夏雨晴的撷芳殿衆人得到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