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五章 大戲開場 (20)
街示衆。
想到這個可能,夏雨晴的內心實在忍不住垂下了兩道寬面條淚,原本打算一見面便開口和盤托出的夏雨晴,在這個時候理智的選擇了沉默。嘤嘤嘤,總攻大人,乃倒是快點回來啊!我現在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快撐不住了!
另外一邊緊随二人其後的翠兒與離媛,卻是沒有像柳宜鑲二人那般激動,只因她們在這個陌生女子的身邊看到了一個熟人——綠蕊。
風霆烨會讓綠蕊過來伺候這位新主子出乎了她們幾人的預料,要知道自打一年前出了那件事情之後,綠蕊與翠兒雖仍舊呆在皇宮之中,卻再也不曾伺候過其他人,只一味的待在撷芳殿內照顧兩個孩子,而且這宮內除了太後一個女主子以外,也再沒有其他女人敢支使她們。
是以,今兒個一早風霆烨忽然一大早的讓人過來叫人請綠蕊過去之時,翠兒幾人都有些訝異。
之所以不請翠兒,估摸着是風霆烨也知道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翠兒至始至終都只認準夏雨晴一個人,如今夏雨晴容貌已然改變,誰知道翠兒會不會因此對夏雨晴的态度有多改變。但綠蕊就不同了,她本就是宮中的丫頭,風霆烨都下了旨意,她自然不敢不從。
但也只是不敢而已,翠兒幾人都清楚,這麽多年的感情,綠蕊是不可能對夏雨晴以外的其他女人如何的真心相待的,可就在剛剛她們破門而入之時,她們分明在綠蕊的眼中看到了對于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的關心。
起初她們還有些不解,可漸漸的她們卻是發現了一絲的端倪。較之柳宜鑲二人不同,她們同綠蕊可是一直都待在夏雨晴的身邊,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夏雨晴的生活習性,乃至一些連她自己都不一定注意得到的小細節,而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容貌身形都與某人不甚相似,但一些小動作卻是怎麽也瞞不住兩人的。
翠兒與離媛對視了一眼,皆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的訝異。默契的沖着對方點了點頭,兩個人當下決定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夏暮雲見夏雨晴一臉僵硬的往後退,心中越發的認定這個女人純粹是靠着這幅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勾引了自己的皇妹夫,心中的惱火愈甚。
當初沒能救回夏雨晴,眼睜睜的看着她落下懸崖,這一年來夏暮雲一直深陷自責之中。原先還覺着風霆烨此人不錯,即便小皇妹去了這麽久,都不曾對別的女人起過旁的心思,豈料她剛這麽覺着沒多久,風霆烨便啪啪啪的打了她的臉,讓一個陌生女人住進了他的寝宮之中。于是乎,承襲了夏國皇室與烨國皇室同一優良傳統——護短的夏暮雲徹底狂躁了。
想想當初她家小皇妹與風霆烨是何等的恩愛,鹣鲽情深,雖然理智上知曉風霆烨作為一個男人又是皇帝,這一輩子為了她家小皇妹守身如玉确實有些不太現實,但作為一個疼愛妹妹的姐姐,實在接受不了妹妹屍骨未寒,妹夫就又找了個新的女人。是以,這會子看到夏雨晴這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糾結半天揚起手中的鞭子就要往下抽。
綠蕊見狀慌忙大喊了一聲:“三公主,快住手,這是娘娘!”
“呵,這麽快就被封了娘娘,好大的本事。”夏暮雲的臉上挂上了幾分明顯的嘲諷,手中的鞭子非但沒有收回去,反而更加蠢蠢欲動了起來,“管你是什麽妃子,敢搶小皇妹的男人,今天我打的就是你這種狐貍精!”
眼見着夏暮雲的鞭子朝着夏雨晴甩了過去,綠蕊實在忍不住又發出了一聲驚呼:“別,三公主,她不是別人,是原來的娘娘啊!”
綠蕊驚惶的尖叫聲響徹了整間乾清殿,也令夏暮雲揮舞的動作猛地一頓,那來了個急剎車的大紅長鞭往邊上一歪,險些殃及了池魚。
殿內衆人的臉色在一瞬之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夏暮雲更是頃刻間瞪大了一雙眸子,一臉不敢置信的看了滿臉僵硬的夏雨晴一眼,後又轉而看向綠蕊道:“你說什麽?什麽叫原來的娘娘?她是……”
綠蕊頓了頓,緊張的看向夏雨晴,正不知該如何解釋,忽聞外面傳來一聲尖細的通報聲:“太後駕到!”
屋內幾人俱是一愣,短暫的訝異過後,慌忙轉身看向門口。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幾人看着那自門外走進來的長孫氏,以及其一左一右牽着的兩個奶娃娃,可不就是剛剛夏暮雲口中夏雨晴當初為風霆烨生下的一對龍鳳胎。
長孫氏剛一進門便見到了滿室的狼藉,不可避免的怔愣了片刻,略有些訝異道:“這是怎麽回事?”
剛剛一時沖動,直接踹翻了殿門的柳宜鑲與夏暮雲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默默望天。
長孫氏見她們這般心中已然有了些猜測,目光微一流轉,便轉而看向了不遠處一臉僵硬的夏雨晴。
這個就是自己兒子的新歡?看上去果真是有點……莫名的熟悉感。難不成真的是……
長孫氏心下一緊,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她自己生的兒子她清楚,絕不可能随随便便移情別戀。可萬事哪能沒有個萬一?長孫氏最怕的就是她的兒子太過思念自己那已經過世的兒媳婦,在別的女人的身上尋找她的影子。聽說昨日之事後,長孫氏第一個想法便是這個,而如今親眼看到了這個所謂的新歡,更是确定了她心中的猜測,這小丫頭容貌之上雖與她兒媳婦不甚相似,但不知怎的給人的感覺就是……
哎,可最要命的就是這點啊。這女孩子要是心甘情願的,難保心思不單純,這樣的人放在風霆烨的身邊,她們也不會放心。可要這女孩子不是自願的,那她兒子豈不是作孽了?!
長孫氏這般想着,心裏不由得長長的嘆息的一聲,森森的覺得自己一把年紀還為了子女操碎了心,當真好心累。
夏雨晴剛一見到兩個孩子雙眸便是一亮,離開的這段時間除了風霆烨以外,她最想念的便是這兩個孩子。雖然某只熊孩子調皮搗蛋了點,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怎麽可能說舍就能舍?尤其是那個時候她甚至連兩個孩子的最後一面都沒見着。
想到這裏,夏雨晴不由得有些心酸的看着兩孩子,一年的時間兩個孩子都長大了不少,模樣也越發的凸顯了起來,尤其是二寶寶,怎麽一年的時間瘦了那麽多,原本圓嘟嘟的小臉都生生的縮了一圈。
夏雨晴越看越心疼,恨不得當場就撲上去抱住兩孩子,怎奈長孫氏暗含深意的目光忽然掃了過來瞧得她遍體生涼,身子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也讓夏雨晴瞬間明白了症結所在。
額……這可腫麽辦?母後和兩個孩子能認得出來自己嗎?他們願意承認這樣的自己,願意接納現在的自己嗎?
就在夏雨晴惴惴不安,長孫氏心事重重,邊上衆人暈頭轉向,霧裏看花之時,卻是站在長孫氏身邊的大寶寶先開了口,擡頭看着夏雨晴有些不情不願的喚了句:“母後,歡迎回來。”
“!”大寶寶此話一出,在場衆人全部驚呆了。目光在夏雨晴與大寶寶二人之間來回,卻見夏雨晴也是一副驚呆了樣子。
片刻之後,幾人回過神來,剛想說話便見夏雨晴小臉一挎,兩只黑黝黝的大眼睛眼冒淚花着直接朝大寶寶撲了過去。
“嘟嘟,你竟然一眼就認出母後了,母後真是太高興了。”
“!”好不容易恢複神智的衆人再次被眼前的景象給吓得石化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為毛他們這些來找事的人都在一瞬之間成了背景圖,什麽都看不明白,這不科學!
趁着所有人怔愣的一瞬,夏雨晴已然沖到了大兒子的面前,兩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道:“嘟嘟,母後都還沒人說半句話呢,你是怎麽認出來母後的?”
大寶寶一臉無語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二貨蠢萌本性暴露無疑的自家母後,默默翻了個白眼。他才不會告訴這些人在他家父皇的禦書房內珍藏着兩個土到掉渣的小木人裏,除卻那個撿肥皂的男木人以外,令外一個小女木人跟眼前這貨生的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再結合不久之前聽到的傳聞,眼前之人的身份豈非昭然若揭。雖然不知道自家二貨母後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不過她能回來就好,至少她回來了父皇會開心一些,不再成天把自己關在屋裏不出門,對什麽人都避而不見。妹妹也不會再一直四處找母後,找到飯都不想吃,圓滾滾的小身板一點一點的縮水。唔,他自己的話,好啦好啦,他承認他是有那麽一點點的高興啦,不過就只有一點點,真的就只有一點點!
不過已經初具其父傲嬌腹黑本色的大寶寶,即便是這一點點的喜悅也不會輕而易舉的表現在明面之上,故而在夏雨晴一番期待的追問之下,大寶寶只無比淡定的吐出了一句話來:“因為這世上再沒有人能看上去跟你一樣傻。”
原本滿腦子粉紅泡泡,期盼大兒子說出點感人肺腑的話來的夏雨晴,臉上的笑意徹底的僵住了,當場石化。
片刻之後,頭頂烏雲籠罩,淚流成河。果然……果然不管過了多久這個臭小子都還是這麽欠扁,嗚嗚嗚……偶的心靈遭受到了毀滅性的創傷,求治愈!
這般想着,夏雨晴果斷将目标轉移到了另外一邊,仰着頭一臉無辜的望着自己二寶寶,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如以往的幹淨澄澈,滿滿的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夏雨晴深吸了一口氣,試探的問了句:“墩墩,還記得母後嗎?”
“母後?”二寶寶眉頭皺了起來,似在努力分辨眼前之人的容貌。
二寶寶眼中明顯的陌生刺痛了夏雨晴,抿了抿唇,忽的夏雨晴腦中靈光一閃,輕咳了一聲道:“墩墩,還記得我們在雪國吃的那個糖葫蘆嗎?”
果不其然,二寶寶一聽到糖葫蘆整個人都精神了,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緊盯着夏雨晴,險些當場亮瞎了夏雨晴的狗眼。
夏雨晴嘴角一抽,面上卻平靜如初,續又說了一句:“那次從雪國之後,母後說過以後會帶墩墩再去吃糖葫蘆,可是母後食言了。這次母後不會再不守信用了,過些日子我們再一起去吃糖葫蘆好不好?”
二寶寶愣住了,小臉也在一瞬之間垮了下來,在夏雨晴期待的注視下,眼眶之中淚花滾滾,癟着小嘴低喊道:“母後……”
夏雨晴渾身一震,眼眶裏的淚花也開始不受控制的翻滾了起來,緊盯着二寶寶的眼睛,同樣回了一句:“墩墩……”
“母後……”
“墩墩……”
“嗚嗚嗚……”
“嗚嗚嗚……”
“……”于是乎,衆人就這麽呆若木雞的見證了一場母女相認的狗血感人戲碼。
風霆烨等人趕到之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場面,烨國皇室唯一的小公主一頭紮進一個陌生女子的懷裏,嚎啕大哭,女子一臉慈愛的抱着小公主淚眼朦胧的柔聲勸說着什麽。邊上衆人包容且歡喜(大霧!)的看着這一幕,好吧,其實是已經被當場雷翻了,一臉呆怔。
半晌過後,衆人忽又聽得夏雨晴懷中的二寶寶鼻音濃重的喚了聲:“母後。”
聽到女兒那帶着一點鼻音且撒嬌的可愛聲音,夏雨晴真是心都酥了,輕應了一句:“嗯?墩墩怎麽了?”
“為了補償墩墩,墩墩要多吃一串糖葫蘆,要兩串糖葫蘆。”
“噗……”夏雨晴聞言忍不住噴笑出聲,抱着二寶寶便是一頓狼啃,不愧是我家貼心小棉襖,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邊上圍觀衆人聽到這話再次石化,小公主,就為了兩串糖葫蘆您就這麽被收買了,真的好嗎?好歹也得要一打吧?額……重點好像錯了!
好不容易從一系列的驚吓中回過神來,柳宜鑲面容一整,緊盯着跟二寶寶抱成一團的夏雨晴,低聲道:“我想,你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解釋?你真是晴姐姐?”
此話一出,還沉浸在自家寶貝女兒激萌之下的夏雨晴渾身一僵,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虎視眈眈的衆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她怎麽就忘記了,這些人才是真正的關鍵啊!現在要腫麽辦?據實相告還是繼續打馬虎眼,嘤嘤嘤,總攻大人,你快回來,我一個人承受不來!
許是聽到了夏雨晴內心的深情呼喚,下一秒,其大喊着救命之人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蹲下身子将她抱進了懷裏,擡頭看向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驚詫的衆人笑道:“這事,還是由朕來解釋吧。”
“!”
一盞茶後,乾清宮的偏殿,分外安靜而空曠的屋子之內,坐着密密麻麻的一堆人。
“皇表哥的意思是,之前的晴姐姐原不是什麽夏國的小公主。不對,那具外殼确實是夏國的小公主,只不過裏面住着的是別人的魂魄,而那個人的真實模樣,其實是現在這個……”柳宜鑲的目光風霆烨的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躲在其身後,有些退縮的夏雨晴身上,頓了頓,卻是不知該如何稱呼眼前之人。
夏雨晴似是看出了她的為難,主動回了一句:“那個……我原來的名字也叫夏雨晴。”
“哦,其實是現在這個晴姐姐?”
不只是柳宜鑲,在場的除了夏暮雲以及燕染幾人都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而夏暮雲與燕染幾人雖然上次聽夏銘軒說過,但也是含糊其辭的籠統說辭。後來雖然疑惑好奇,但夏雨晴人都去了,風霆烨又變得那般喜怒無常,誰敢閑着沒事幹跑去問風霆烨這個,那不是閑着沒事幹找死嗎?是以,他們這會子聽到風霆烨說起也不由得還是有些訝異的。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移魂之說!
夏雨晴被衆人赤果果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輕咳了聲道:“皇上說得沒有錯,事情的始末就是這樣,我那個時候不小心被雷劈了下……”
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看小黃書看的激動搞得自己觸電了,額……估計這群老古董也不會懂的觸電這種高深的名詞,所以我這是在給他們減輕理解負擔!而絕壁不是……太羞恥!
夏雨晴心安理得的為自己找了個借口,續道:“魂魄離體,穿越而來,剛好那個時候這個夏國小公主落水身亡,已經沒了魂魄,我才……”
那個烏龍神馬的我才不會說,否則以這群人看上去就不是很強的的心理承受能力,還不當場氣厥過去,咳咳……
夏暮雲沉吟了一聲,似是想到了什麽,擡頭看向夏雨晴問道:“這麽說來,那個時候你之所以會選擇跟着四皇弟同歸于盡,是因為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會死,知道自己能夠回到原來的身體,并且回到這來?既然如此,為什麽耽誤了這麽久才回來?你是不是一開始準備拍拍屁股走人,再也不回到這裏?”
夏暮雲的問話一句接着一句,雙眸更是死死的鉗着夏雨晴,好似夏雨晴只要說出一個對字就立馬不顧一切朝她撲過去,把她壓在地上打得不要不要的。
夏雨晴被她的目光看得渾身僵硬,幹笑了兩聲道:“沒有啦,那個時候我只是想着不要連累你們,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以前的身體裏,更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穿回去之後我也很苦惱,根本不知道怎麽回來,是最近剛好遇上了個會看相的老神棍,托了他幫忙,我才能夠回來的,不是……不是故意的不想回來。”
夏雨晴話音未落,便忽聽得砰的一聲拍桌子巨響,整個人登時好似驚弓之鳥一般,一下子竄進了風霆烨的懷裏,瑟瑟發抖的望着那拍桌之人。嗚嗚嗚,我都解釋清楚了,怎麽三皇姐還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果然還是介懷我強占了她親妹妹的身體欺騙了她嗎?
夏雨晴正兀自失落着,卻聽得夏暮雲屁啦啪啦一頓恨鐵不成鋼的狠批:“你傻啊魂淡,平時看你就挺傻的,危急關頭更傻了。我們都有武功,都能自保,用得着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逞強。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原來的身體裏面就敢那麽肆意妄為,萬一出了岔子怎麽辦?你可就真的死了!”
夏雨晴愣住,倏地擡起頭看向對面一臉激動的女子:“三皇姐……”
“閉嘴,我還沒說完!”
“……哦。”夏雨晴被夏暮雲高漲的怒火吓了一跳,當場萎了。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有把握你能回到原來的身體裏,能夠回到原來屬于你的世界。可你想過沒有,萬一你回不來了怎麽辦?你的丈夫,你的孩子怎麽辦?你的朋友怎麽辦?我們這些親人怎麽辦?”
夏雨晴徹底的愣住了,雙眸之中閃爍着明顯的淚光,有些愧疚道:“三皇姐,對不起。”
風霆烨将夏雨晴緊抱在懷裏,緊摟着夏雨晴的腰身,無聲的安慰着她,卻并沒有開口阻攔夏暮雲,因為夏暮雲現在說的其實也是自己想說卻又舍不得開口的。
冷若楓就坐在夏暮雲的身邊,沒有說話,只默默的握住了她的手。他知道這一年來,眼前之人一直在自責。
自責當初沒有救回夏雨晴,自責那個時候聽信了夏銘軒的話,對夏雨晴顯露出了那樣防備的姿态,致使夏雨晴臨了了掉進懸崖時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帶着那種莫名的哀恸。可人都已經走了,再後悔也換不回那人的歸來了。冷若楓本以為這個心結可能一輩子都要跟着夏暮雲了,卻沒想到夏雨晴回來了,所以對于眼前的一切,他也還是欣喜且樂觀其成的。
夏暮雲回握住冷若楓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道:“不過,能回來……就好。”
夏雨晴緊揪着風霆烨的衣襟,正眼泛淚花的自我反省,突聽得夏暮雲這話,渾身一僵,就着瞪大到了極點的兩只眼睛看向夏暮雲道:“三皇姐……”
“嗯?眼睛瞪得這麽大做什麽?你這張臉也就這雙眼睛看得過去了,再這麽瞪把眼珠子瞪出來可就真的一無是處了。”
“……”
夏雨晴慌忙将自己露骨的眼神收了收,躊躇道:“三皇姐你不生氣了?我可是……占了你皇妹的……”
夏暮雲深深的看了夏雨晴一眼,直看得夏雨晴有些心懷惴惴方才輕嘆一聲道:“剛開始确實是有些沒法接受的,畢竟一直以來嬉戲玩鬧的妹妹忽然被告知其實根本不是自己的妹妹,而只是一縷孤魂野鬼,任誰都會驚訝,會不知所措。可後來看到你掉下懸崖,我發現我還是會傷心,還是會失落。若楓說得沒錯,皇家本就人情淡薄,若是原本的夏雨晴,指不定都不能像我們這般真心相待,姐妹情深。”
夏暮雲說着深深的看了夏雨晴一眼,無比認真道:“從一開始我遇見的便是你,在那之前我對這個妹妹都只聞其名,不見其人。所以,我心中的小皇妹也只有你,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認的都只有你這個妹妹。現在向來,我那個時候之所以會生氣,大部分的原因也許是因為你的隐瞞,小皇妹,這麽大的事情你告訴你家男人無可厚非,可你竟然都願意告訴四皇弟了,卻不願意告訴我們這些你最親的人!”
夏雨晴感動得眼淚嘩嘩的,緊盯着夏暮雲那雙滿溢着痛心的眸子,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從風霆烨的身上爬了下來,噠噠噠直跑到夏暮雲的面前拉住她的手撒嬌道:“三皇姐,我這不是擔心你們一時接受不過來嘛,別生氣了別生氣了嘛。”
“哼!”夏暮雲絲毫不為所動,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丞相大人,快來收了三皇姐這只傲嬌女王貨!
夏雨晴看了眼夏暮雲那張明顯在鬧着別扭的臉,暗暗抹了把頭上的冷汗,轉頭看向其他幾人,雙手有些不安的擰了擰:“你們……”
翠兒與綠蕊率先回過神來,心中驚訝雖有,但更多的卻是慶幸,慶幸夏雨晴還能夠平安歸來。
“娘娘說自己是在剛到烨國的時候落水那一次就已經成了當時的夏雨晴,當時奴婢等都是剛到娘娘身邊不久,我們相處了這麽久,伺候了這麽久的就是娘娘您,這一點我們還是分得清楚的。”
綠蕊聽翠兒這麽說也忙應和,心中卻是明白了夏雨晴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剛剛又為何一再含糊其辭:“對啊對啊,這些年來與奴婢們真心相待的是娘娘,奴婢才不管那什麽怪力亂神之說,奴婢今生只認定娘娘一人。”
離媛聽完二人的話也不由得輕嘆了口氣,淡笑道:“我更不必說,若沒有晴姐姐,早在數年之前我可能便已經死了。救我的人是晴姐姐你,并非旁人。”
夏雨晴淚眼汪汪的看着自己身邊這最貼心的幾個丫頭,吸了吸鼻子後轉而看向一直沒有出聲,臉色有些陰沉的柳宜鑲:“鑲兒……”
夏雨晴剛一出聲,便見柳宜鑲往桌子上一拍,起身朝着自己走了過來。夏雨晴吓得當場往後一竄,一臉戒備的看向柳宜鑲,鑲兒這不是想動手打我吧?!
邊上的燕染見狀有些擔心的想要起身幫忙,卻被坐在其身邊的邵子唐給按了回去。詢問的看向邵子唐,卻見邵子唐朝着自己使了個眼色,轉頭循着邵子唐的視線望去,正對上不遠處不動聲色的風霆烨。
燕染怔了怔,卻是乖乖的坐回了原位,不再亂動。得,人家正主都不急,他們這些“外人”湊個什麽熱鬧。
柳宜鑲走到夏雨晴的面前站定,俯身湊近夏雨晴,低聲道:“說,你覺得皇表哥和燕染相不相配?”
“噗……”躺着也中槍的燕染表示他絕逼是無辜的啊!喂喂,你們說話歸說話,別帶上本太傅啊,本太傅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啊!
夏雨晴聞言雙眸驀地一亮:“配配配,美人太傅那個話唠屬性的弱受,配皇上那樣的帝王總攻,真是再合适也沒有了!就應該被狠狠的壓倒醬紫醬紫,釀紫釀紫……”
“……”喂喂,我們兩個當事人還在呢!燕染頭上青筋暴起,一臉無語的看着夏雨晴已然神游到天外,不知想到了什麽十八禁的東西的色色表情。滿眼控訴的看向主位之上不動聲色的某人,魂淡,看好你家的人,別放她出來亂說話啊!
風霆烨絲毫未将燕染的怒瞪放在眼裏,津津有味的看着夏雨晴臉上那許久不曾見過的花癡表情。以前總覺得那丫頭露出這幅樣子很讓人頭疼,可現在看着忽然覺得……不失可愛。他果然是中毒太深,無藥可救了!
“……”這該死的妻奴!燕染看着風霆烨那一臉縱容的表情,再一次為這對奇葩夫妻跪了。
事實上,在夏雨晴燃燒的腐魂之下,這世上只要是美男就該跟美男在一塊,多相配,多養眼,當初她初到古代之時,躊躇滿志想的就是把全天下的美男全都掰彎,納入風霆烨的後宮之中,雖然她至始至終都沒有成功,還把自己給搭了進去。但這是她一生的抱負,作為一個有節操的腐,縱然一再被打壓,她也是絕對不會輕言放棄的!
而柳宜鑲正是深知這一點,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眼下聽到夏雨晴意料之中的回答,柳宜鑲終于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深吸一口氣,淚眼盈盈的撲進夏雨晴的懷裏,委屈道:“我就說同一個人落水前後怎麽忽然之間就性情大變了,果真是因為不是同一個人的緣故。嗚嗚嗚,晴姐姐你總算回來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日子裏,再沒人同我機關鳥傳書讨論那些個宮闱秘事,人家覺得好寂寞!跟別的人說這種事情,她們都實在是太不通情達理了,太迂腐了,非但不懂我,還嫌棄我。果然還是晴姐姐你最好,知道我!”
“……”
邊上幾人聽着柳宜鑲的話不約而同的囧了一瞬,心中同時冒出一句吐槽,實在不是我們不通情達理,而是你們的世界真的是太複雜了,我們真不懂!
夏雨晴深有感觸的不住點頭着:“對對對,他們就是太迂腐了。一點都無法理解美男和美男站在一塊是多麽養眼,落在我們眼裏又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就是就是!”
衆人眼見着夏雨晴與柳宜鑲旁若無人的議論着她們共同的話題,無比囧然,半晌燕染幾人才算是有些尴尬的輕咳了一聲,将二人從她們的世界拉回來。
夏雨晴如夢初醒,這才想起她話題中的主人公大多都在現場坐着,尴尬的幹笑了兩聲,不好意思的将手抓了抓頭發,趕忙轉移話題企圖蒙混過關:“那幾位大人你們也……”
燕染幾人看着某人臉上那分外熟悉的傻笑,臉上都不由得顯現出了幾分笑意。只不過不擅長表達的他們,一個繃着一張臉面無表情不說話,另外一個則直接擡頭看天裝作深思狀,唯一一個還算在狀态內的便是剛剛淪為夏雨晴話題主人公的燕染。
燕染清了清嗓子,在夏雨晴滿含期待的注視下,意有所指的笑道:“最有發言權的人都沒說什麽了,我們這些拿人手軟的人哪敢有半句怨言?不管怎麽說,歡迎回來。”
夏雨晴一怔,愣了半晌才算是明白了燕染口中那個所謂最有話語權之人是誰,小臉一紅,惱羞成怒的橫了一眼。最後将實現轉移到了一直坐在風霆烨身邊不曾開口的長孫氏身上。
“母後,我……”
長孫氏擰着眉頭像剛剛夏暮雲打量她的那般上上下下瞧了她好一會,直把夏雨晴看得背後發涼才略顯惋惜的回了句:“看着怎麽比之前還小了不少,就這麽個小身板,以後還怎麽給霆兒綿延後嗣啊。”
夏雨晴愣住,反應過來之後小臉倏地燒紅了起來,嗫嚅道:“都已經有兩個了,夠了吧。”
長孫氏一臉不贊同道:“兩個怎麽夠?孩子嘛,當然是能生幾個就生幾個,多生幾個才熱鬧嘛!”
“……”聽母後的意思怎麽這麽像想讓自己再生一堆娃啊!不知怎的夏雨晴忽的就想起了當年風霆烨說過的生一打,該說你們倆果然是母子嗎?這方面的想法都是一樣一樣的,真是夠了!
風霆烨看着夏雨晴那擰成一團的小臉,自然猜得出她心中所想,壞心的幫腔道:“母後說的沒錯,趁着我們還年輕,自然是該再多生幾個的。愛妃,我們可要多加努力才行啊!”
風霆烨此話一出,夏雨晴的臉便鼓成了一只大大的包子,對着幸災樂禍的某大灰狼怒目而視,努力你妹,感情不是你生,要努力你自己努力去!
風霆烨看着夏雨晴那氣急的模樣,心下卻是不由得一軟,這一年來多少次午夜夢回,想要抓住眼前這個人,碰一碰她都會從夢中驚醒,而如今這個人卻是真真切切,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會哭會笑,會生氣會賣萌。
夏雨晴感覺到了某人伸過來觸碰自己臉頰的手,詫異的擡頭望去,正對上那人眼中小心翼翼的試探與歡喜。毫無預兆的一股暖流就這麽從心底快速流了過去,令夏雨晴忍不住握緊了身前的衣領,心動得想哭。
方才的那幾分別扭早讓夏雨晴丢到九霄雲外去了,現如今她只是有些傲嬌的轉過頭去,臉紅紅的問道:“唔,真的嗎?”
“什麽真的假的?”
“真的像母後和皇姐說的那樣嗎?我的這個樣子……”
風霆烨一怔,明白過來夏雨晴原來在意的是這個,心裏頗有些哭笑不得,面上卻很是認真的回了句:“沒事,朕不嫌棄你。”
夏雨晴臉色又是一紅,卻不願承認自己因為某人的話害羞了,轉頭瞪了風霆烨一眼,總攻大人這意思果然是覺得我現在的身體沒有以前的好嗎?
風霆烨看着自家萌寵頃刻間豎起一身毛發,顯然對自己的回答不甚滿意的樣子,淡定的伸手順毛:“乖,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朕都喜歡。”
小寵物的豎起來的呆毛一下子垂了下去,臉紅紅不在反抗。
長孫氏看着自家兒子與兒媳婦的互動,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下方衆人也陸陸續續的回過了神,燕染很是誇張的捂住了眼睛,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大喊道:“哎呦喂,該死的,瞎了瞎了,真的瞎了。”
“哈哈哈……”
衆人被他那賤賤的模樣逗得大笑了起來,一時之間屋內歡聲笑語,其樂融融,而這些都是在夏雨晴上次離開之後便不曾再有過的。
長孫氏笑夠了,似是想起了什麽,對着風霆烨懷裏羞窘的恨不得就地挖個洞把自己埋了的夏雨晴笑道:“既然回來了,別忘了抽空去瞧瞧徐老,自打一年前知道你……徐老便一直很傷心,成日裏把自己關在府裏,誰去也不見,唉……”
夏雨晴怔住,想起那個對自己一直視若己出,諸多疼愛的老人家,有些沉重的點了點頭。爾後擡眸看了屋內的衆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