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五章 大戲開場 (21)
眼,唇角微勾着将頭埋進了風霆烨的懷裏,還好,還好她選擇了回到這裏,回到這些不論何時都願意接納自己,等候着自己的人身邊。
風霆烨感受到了懷中之人的心緒震動,也不點破,淡笑着握緊了她的手,與她分享着此刻相守的幸福。
因着長孫氏的話,夏雨晴剛同衆人解釋完沒多久,便迫不及待的帶着人直奔徐府而去了。風霆烨等人需要安排三日後的夜宴事宜,無法同行,便托了翠兒與離媛幾人跟着夏雨晴一起過去。
誠如長孫氏所言,一年前得知自己最疼愛的小徒弟不幸遇難之後,徐老便一直很傷心,成天将自己縮在機關室內,誰也不見,脾氣更是暴躁得讓伺候他的那些人叫苦不疊。
這日晌午過後,一個小書童忽的戰戰兢兢的走進了徐老的機關室,小心翼翼的喚了聲:“徐老……”
徐老倏地轉過頭來,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很是寒碜的盯着那小書童問道:“什麽事?”
小書童膽子小,差點被那陰森森的一眼吓尿,僵硬道:“外面有人求見徐老。”
徐老眉峰一擰,那雙頗具氣勢的眼睛劃過一絲明顯的不耐:“不是說了,不管誰來老夫都不見嗎?你們把老夫的話都當成耳邊風了是不是?”
那小書童被徐老的疾言厲色吓得瑟瑟發抖,卻還是極力将話說完整道:“可是……可是那姑娘說,您只要見了這東西,自然會見她的。”
小書童一臉菜色的将手中的東西遞了出去,心中已然淚流成河。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飛身撞上來堵槍口的啊,要知道前不久還有個小丫頭被徐老給當場罵哭了呢,可要命的是今天來的那幾位姑娘可是帶了宮裏的印信過來的,左右他都得罪不起只能賭一把過來禀報了。
徐老臉上的怒容在見到小書童手上的東西後倏地一僵,爾後在小書童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嗖的一下把東西奪了過去,仔仔細細的打量了起來。
大紅的雙翅,鵝黃的雀喙,還有那熟悉的構造,不會錯,這東西正是當年夏雨晴從徐老這打劫回去用以與柳宜鑲狼狽為奸,暗通款曲的機關鳥中的一只。
“來人是不是鑲兒,就是柳大人那個出嫁夏國的女兒?”柳宜鑲回到烨國的消息,徐老早有耳聞,看到機關鳥的那一瞬腦中第一個猜測便是她。
小書童愣了下,回道:“不是柳姑娘,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姑娘,而且她的身邊還跟着之前與皇後娘娘形影不離的……那幾位姑娘。”
小書童此話一出,徐老的臉色便再次發生了變化。以前總跟在小徒弟身邊的那幾個丫頭也跟着來人,莫非來人與小徒弟有什麽關聯?
這般想着,徐老再也無法維持住面上的冷靜,指着那小書童高聲道:“去去去,快去把人帶進來。”
小書童一愣,反應過來之後點了點頭,慌忙轉身出去請人。
徐老陰沉着一張臉站在原地,想起一年前逝世的小徒弟,心情沉重且期待的等候着來人的到來。
沒過多久,徐老便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庭院之內傳了過來,不多時,又是一陣砰然巨響,緊閉的房門忽的從外面被人生生撞開。下一秒,空蕩蕩的大門前便出現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少女。
徐老看清那人全然陌生的面容後,眼底不易察覺的失望。但沒等他失落多久,那少女掃視了房內一眼,在看清屋內的徐老後,便很是激動的直接朝着徐老撲了過去,口中還高聲的大喊道:“徐……哥……哥……哥,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小徒弟嗎?我回來了……了……了。”
“!”徐老白發蒼蒼的頭頂之上倏地冒出鬥大的一個感嘆號,也正由于他太過驚訝,以至于直接就這麽被迎面撲過來的少女給壓了個正着,一身的老骨頭險些當場散掉。
“徐老(娘娘)!”兩方人馬同時驚呼出聲,手忙腳亂的上前查看兩人的情況。
徐老被夏雨晴砸個正着,兩眼都在冒着星星,不幸中的萬幸是現在的夏雨晴瘦得實在有些過頭,并沒有什麽重量,否則他這一把老骨頭可能真的就做土了。
“徐老,您沒事吧?”幾個小書童慌忙上前扶起兩眼呈蚊香狀的徐老,擔憂且小心翼翼的問道。
若是平日徐老這般磕着碰着,怕是早就大發雷霆了,但這會子徐老好不容易清醒過拉來的腦袋裏只有一個想法:“你……你剛剛叫我什麽?”
“徐哥啊……”被翠兒等人扶起的夏雨晴理所當然的說道,爾後迎視着徐老詫異到了極點的目光,滿含哀怨道,“徐哥,你腫麽能這樣?當初我們迎着月色,看雪看花看風景,從詩詞歌賦談到了人生哲學,又從人生哲學聊到了機關原理。情到深處之時,你喚我寶貝小徒弟,說我天資聰穎,一點即通。這輩子你都只會有我這一個關門弟子。誰知道這才過了多久,人走茶涼,物是人非,人家不過換了個馬甲,你竟然就認不出來人家了,真是太傷我的心了,嗚嗚嗚……”
“……”娘娘,你說這樣惹人誤會的話,有考慮皇上的感受嗎?這是被夏雨晴的語出驚人給吓到的翠兒等人。
“……”我的天,這位姑娘好生彪悍,竟然敢當着所有人的面調戲徐老?那可是徐老啊徐老!要出大事了!真的要出大事了!這是一幫同樣被吓到,并且人人自危的小書童們。
“……”這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的徐老。
徐老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森森的感覺自己可能因為這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小丫頭的話而晚節不保,不過這讓人又愛又恨的行事作風還真像……
“這世上會叫老夫徐哥之人只有我家寶貝小徒弟,可我家小徒弟早在一年前就已經埋地底下去了,而且她也不長你這樣,說,你究竟是……”
夏雨晴毫不畏懼的與徐老滿含着驚疑的雙眸對視着,片刻之後有些不懷好意的笑道:“徐哥,你不信我?啧啧啧,那沒辦法了,我只好放大招讓你相信我咯。”
“放大招?”徐老一臉不解的問道。
夏雨晴的唇角驀地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跟你們說哦,我家師哥,也就是你們的面前的這位徐老,別看他表面上看着仙風道骨,高不可攀,實際上啊,他根本就是個老不正經,你們一定不知道的吧。我徐哥他很喜歡在月黑風高的時候喝點小酒,可他酒量那可不是一般的不好,一喝起酒來就喜歡發酒瘋,一發起酒瘋就會……”
“夠了!”徐老一張老臉囧的通紅,惡狠狠的打斷了夏雨晴的話語,卻讓邊上的衆人越發的好奇了起來,這徐老發起酒瘋來會是個什麽模樣。
“徐哥,你這是信我了?”夏雨晴卻是一點也沒有被打斷的惱怒感,兩眼亮晶晶的看向徐老。
徐老劍眉一豎,沒好氣的說道:“不,你說的這些老夫府中與老夫比較親近的人知道,并不能說明你就是老夫那獨一無二的小徒弟。”
“……”邊上與徐老比較親近的書童表示,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夏雨晴臉上的笑意一僵,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有些戲谑的看向徐老道:“徐哥,這可是你逼徒兒的,可不能怪徒兒。”
徐老聞言眉峰不自覺的一顫,心中陡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
“我跟你們說,徐哥其實就是個表裏不一的老色鬼,嘴裏口口聲聲罵我家師娘是瘋婆娘,其實他的床底下全塞着他偷偷順走的師娘的……唔唔唔……”
夏雨晴最後的高喊還沒來得及出口便被臊紅了一張老臉的徐老捂住了嘴巴。
“好了好了,老夫信你了信你了,你別再說了別再說了!”
“唔唔唔……”我不說了不說了,可師父你倒是放開啊,我快喘不過氣來了啊,謀殺啊!
“徐老,您快把娘娘給放了,娘娘快沒氣了。”邊上看不過去的翠兒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徐老這才驚醒,慌忙将捂在夏雨晴嘴上的手收了回來。
“小徒弟,你沒事吧?”徐老看着夏雨晴止不住咳嗽大喘氣的模樣,良心發現的伸手給夏雨晴拍背順了順氣。
夏雨晴轉頭淚眼汪汪的看向他,極盡哀怨纏綿的喊道:“徐哥……”
怎知話音未落,忽覺得耳朵一疼,再看時自己的右耳竟是被徐老的手給狠狠揪住了。
“哎呦,疼疼疼,徐哥你輕點!”
“虧你個臭丫頭還知道疼!”徐老虎着一張臉緊盯着夏雨晴,“剛回來就敢揭你徐哥的短,真是越發無法無天了。”
夏雨晴疼得兩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看着徐老控訴道:“明明就是你不認得我,非得逼我曝你的短才肯相信。徐哥,你不疼我了,嗚嗚嗚,我就知道我離開了這麽久你一定有了新歡,不要我這個舊愛了。”
“……”娘娘,您又說這種惹人誤會的話,這要是皇上聽到了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麽大事了,到時候遭殃的不只是您,還有我們啊!求放過!
徐老看着夏雨晴苦哈哈的模樣也有些動搖,畢竟是自己疼了那麽些年的孩子,怎麽可能下狠手?手下的動作又放輕了些,卻并不打算就這麽輕易放過她。
“你這丫頭還知道徐哥疼你啊。既然知道徐哥疼你,那你知不知道徐哥這一年來有多傷心,你既然沒有死,那為何一直不出現?看徐哥為你傷心很高興是不是?”
夏雨晴怔了怔,剛剛光顧着高興撲過去沒有發現,現在就近一看,才發現這一年的時間這個對自己一直很疼愛的老人家竟是瘦了不少,也一下子老了不少。
再次相見的喜悅瞬間被難以遏制的自責與愧疚所替代,夏雨晴哽咽了一下,啞聲道:“不是那樣的,徐哥,對不起。”
徐老嘆息了一聲,到底是狠不下心,放開了掐在夏雨晴耳朵上的手,上下打量了夏雨晴好一會,擰眉道:“小徒弟,一年不見,你怎麽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了?怨不得你徐哥我認不出來了你。”
“……”為毛所有人都來批判我的長相,我難道就長得這麽不堪入目嗎?
膝蓋再次中了一箭的夏雨晴抽了抽嘴角,低聲道:“徐哥,這其實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小徒弟你可以長話短說,徐哥不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啊!
就在兩師徒旁若無人的掉節操之時,衆人忽聽得外面又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啊咧,發生什麽事了嗎?這邊怎麽這麽熱鬧?”
“!”這個聲音是……夏雨晴雙眸發亮,驀地轉過頭去,正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可惜,那人壓根沒有注意到她,雙眸在屋內掃視了一遍,便快速的朝着某一個方向撲了過去:“喲,媳婦,你是專門來看為夫的嗎?為夫好欣慰啊,來,抱一個!”
于是乎,夏雨晴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某人宛若見了鮮花的小蜜蜂一般朝着翠兒的方向撲了過去,爾後不可避免的被翠兒嫌棄的一腳踹飛到牆角當壁畫。
從牆上滑下來之後瞬間滿血複活,一臉哀怨的控訴着翠兒:“媳婦,你近來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不過你放心,不管是什麽樣的你為夫都喜歡。”
“……嘔,一年不見,大師兄你這不要臉的功夫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夏雨晴佯裝欲吐,一臉囧然的說道。
夏雨晴吐槽得太過自然,素無端幾乎是本能的接了過去道:“過獎過獎。”
自鳴得意的點頭完畢才像是發現了什麽,驀地停住了往下點的頭,擡首看向屋內唯一陌生的女子,雙眸驟然一縮:“你剛剛叫我什麽?”
“大師兄啊。”
素無端生生倒抽了口冷氣,爾後忽的發出一道堪比海豚音的尖叫:“有鬼啊!”
“……”
半刻鐘後,夏雨晴等人再一次安安靜靜的坐下來之時,那些個小書童們已經被支了出去,屋內已經只剩下了彼此相熟的幾人。
“事情就是這樣。”夏雨晴說完已經做了好幾次解釋的說辭,輕吐出一口氣來。
“這麽說來,你真的是小師妹,而且是借屍還魂,啊呸不對以前才是借屍還魂,現在這是恢複了原本的真實模樣?”素無端捂着臉上那半刻鐘之前因為制造噪音被翠兒一巴掌呼到牆上去裝出來的青腫,嗡裏嗡聲的說道。
夏雨晴嚴重懷疑她家大師兄剛剛不只撞到了他那張俊臉,還撞到了他的鼻子。
“原來如此,老夫就說現世哪有人有小徒弟這般驚人的天賦,原來是後世修習的緣故。哈哈哈,不愧是老夫看上的小徒弟,就是與衆不同!”
“……”一般來說人知道這種事情不都應該覺得驚悚恐怖嗎?為毛她會在自家師父的語氣中聽到了那麽幾分明顯的得意與顯擺,果然該說師父你的腦回路也挺與衆不同的嗎?
不過,多虧了這一點,夏雨晴方才一路走來一直提着的心可算是稍稍放下了些。
解決了徐老,夏雨晴果斷的将目光轉挪到了素無端的身上:“大師兄你……”
夏雨晴還未說完便被素無端給打斷了,素無端站起身來,雙手搭在夏雨晴的肩膀之上,難得嚴肅的問道:“你真是小師妹?”
夏雨晴怔住,抿了抿唇,堅定的點了點頭。
素無端臉上的表情有了一瞬的猙獰,就在夏雨晴以為他要動怒了之時,卻見他一把放開了自己的肩膀朝着翠兒直撲了過去,期間衆人還能夠聽到其沒有節操的大喊:“媳婦媳婦,你聽到了沒?她真的是小師妹。小師妹耶,活的小師妹!媳婦,媳婦,小師妹既然還活着,你也可以放心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成親了。嗷嗚,成親!”
“……”大師兄,你這個孽畜!
想當然耳,素無端這無恥到了極點的飛撲最終還是以失敗告了終。被一巴掌抽飛到牆角之時,素無端腫起來的臉也成功從一邊變成了兩邊。
夏雨晴幸災樂禍的走到了挺屍的某人面前,戳了戳他的肩膀好奇道:“大師兄,你和翠兒成不成親,關我什麽事,你這麽高興做什麽?”
素無端洗了洗鼻子,防止鼻子裏被磕出來的血流出來毀了他英明神武的形象,苦逼臉道:“自打一年前小師妹你被抓遇害後,媳婦便一直覺得是她保護不周的緣故,身陷自責無法自拔,以至于……”
素無端說到這裏無比可憐的抽了抽鼻子:“跨不去那道坎接受我,與我成親,所以你大師兄我至今獨守空房,好不可憐。”
“喲,真的好可憐啊!”夏雨晴同情的撫摸了素無端一下,“大師兄你放心,小師妹我既然回來了就會幫你的,一定讓你抱得美人歸。”
素無端聞言驀地擡頭,一把握住夏雨晴的手,兩眼亮晶晶道:“好兄弟,額,不對,是好兄妹,講義氣。師兄的後半生幸福可就完全掌握在小師妹你的手上了。小師妹你可一定要加油啊。事要真成了,師兄一輩子都感激你。”
“客氣客氣啦,都是一家人,這麽生分做什麽?”夏雨晴笑得賤兮兮的接受着素無端的感恩戴德,爾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低聲問了一句,“對了,大師兄,你知道二師兄和三師兄哪去了嗎?”
素無端再一次吸了吸鼻子,悶聲回道:“你三師兄時常中原西域兩邊跑,比你二師兄還神出鬼沒,我也不知道他現在跑哪去了。至于你二師兄……”
素無端賤笑了兩聲續道:“聽說你們那個什麽大将軍把人家蜀國的皇儲殿下搞大了肚子,蜀國皇帝雷霆大怒,你二師兄這會估計在蜀國忙着滅火呢。”
“什麽?小曦有孕了?!”夏雨晴猝不及防被雷了個外焦裏嫩,個中滋味實在有驚無喜。
“你不知道嗎?也是,你剛回來不久,該是不知道的。那丫頭和賀将軍的婚事是三個月前辦的,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個月就有了,這動作……可真夠快的。”素無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之中盡是酸味,一聽就是對于某些人能夠修成正果的各種羨慕嫉妒恨。
夏雨晴聞言微松了口氣,還好還好,不是未婚先孕,否則小曦那個兒控爹爹還不把天都給掀了。既然是成婚之後才有了身孕,小曦她父皇想來也只是在鬧別扭而已,鬧上幾天也就沒事了。
夏雨晴放下了心,轉而再次看向素無端一臉無所謂的苦逼樣,試探的再次問了一句:“大師兄,你真不覺得我這樣挺奇怪的?”
“有什麽好奇怪的?”素無端擰了擰眉,一臉不贊同的看向夏雨晴。
夏雨晴心下一緊,還來不及因為素無端的話感動,便聽着他又補了一句:“就你這出人意料的二貨本質,你就是哪天變成了一頭豬我也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的。”
“……”夏雨晴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深吸了口氣,起身一腳踹上了素無端的腹部,讓其傷上加傷。
“哎呦,”素無端發出一聲哀嚎,苦逼臉控訴的看向夏雨晴:“小師妹,你幹什麽忽然踢我?”
“哼,剛才說的事就此作罷,你還是去找只豬幫你吧。”說完,夏雨晴扭頭就走,絲毫不管身後之人懇求的挽留,所以說,自作孽神馬的,真的是無藥可救的!
從徐府回來之後夏雨晴明顯松了口氣,她所看重的這些重要的人一個個都願意無條件的接納現在的她讓她大大的松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因着夏雨晴容貌的改變,夏雨晴還未想好回去撷芳殿的說辭,便暫時待在了乾清殿。而且自打她回來之後,夏暮雲等人基本每天都會往乾清殿報道,所以她并沒感到乾清殿多冷清。
這日,夏雨晴見柳宜鑲再次出現在乾清殿內,終于像是想起了什麽,訝異的問道:“鑲兒,這幾天事太多我都忘了問了,你怎麽會回來烨國?你離開夏國沒有關系嗎?大皇兄和孩子怎麽辦?”
“他們逍遙自在得很,估計巴不得我不回去呢,你用不着替他們擔心。”柳宜鑲聽夏雨晴問起夏銘遠和兩個孩子,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冷哼着回道。
“額……鑲兒,你這該不會是跟大皇兄吵架了,離家出走了吧?”
柳宜鑲臉色微紅,傲嬌的一揚脖子并不答話。
夏雨晴卻是從中瞧出了端倪,越發訝異道:“真吵架了?大皇兄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讓你動這麽大的怒,竟然連離家出走都用上了?”
不太對勁啊!大皇兄那個已經成功淪為妻奴的家夥不是一直都很讓着鑲兒的嗎?這次怎麽把人氣成這樣?這不科學啊!
柳宜鑲看出了夏雨晴眼底的疑惑,抿了抿唇,有些惱怒道:“那家夥……我給他都生了兩個男孩子了,他竟然……竟然說他還想要個女兒,讓我……讓我再給他生個女兒!”
柳宜鑲一張小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夏雨晴聞言也是一愣,爾後竟是非常感同身受的握住了柳宜鑲的手道:“鑲兒別氣了,男人都這德行,有了一個就想要第二個,有了第二個就想要第三個,簡直是貪得無厭,我們不能縱容了他們。”
柳宜鑲怔住,爾後似是找到了同盟一般一把握住了夏雨晴的手道:“沒錯沒錯,就是這樣,晴姐姐,果然只有你是最懂我的。晴姐姐……”
“鑲兒……”
“……”翠兒等幾個已經從撷芳殿被調過來的親信看着不遠處飄散着詭異粉紅泡泡的兩人,默默抹了把頭上的冷汗,還好皇上今兒個早朝上得晚還沒回來,否則指不定鬧出什麽誤會來呢!天知道他們皇上對娘娘那可怕的占有欲可是不分男女的。
“好了,不說那個影響心情的人了,其實我這次回來也不全是因為他們。還有一個原因是今天不是剛好是姑母的生辰嗎?前些年因為各種原因我都沒能回來為姑母慶祝,趁着這次機會剛好可以回來幫幫忙。”
“什麽?今天是母後的生辰?我都忘記了,怎麽都沒人告訴我?啊啊啊,完蛋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啊!禮物禮物,翠兒,我們趕緊去準備禮物。”夏雨晴聽完柳宜鑲的話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只覺得天都要塌了,當下便朝着邊上的翠兒等人大喊了一聲,手忙腳亂的便要往外跑。
柳宜鑲見狀忙拉住了夏雨晴的手道:“晴姐姐,禮物的事情你不必擔心,皇表哥早就讓人準備好了。晴姐姐你要準備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另外一件事情?”夏雨晴手下的動作一頓,疑惑的問道。
“嗯,我聽說……皇表哥準備趁着這次機會……将晴姐姐你正式介紹給文武百官乃至烨國所有百姓認識。”
“!”
夜幕低垂,華燈高挂,并非喧鬧的終結,卻是繁華的開端。禦花園內瓜果飄香,酒香四溢,來來往往的宮人太監仿若流水一般,端着各式的糕點菜肴活躍于禦花園的各個角落。
夜宴還未開場,禦花園內卻是已經坐滿了人頭攢動的官員。這些人此刻佯裝着肆意閑聊的模樣,但彼此都清楚他們之所以在此翹首以盼為的便是看一眼那個最近正處于風口浪尖,迷惑了他們皇上的女子。
伴随着一聲尖細的通報聲,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一瞬之間聚集到了不遠處的禦花園門口。
“皇上駕到,太後駕到。”清亮的宮燈指引,衆人遠遠的只看到幾道衣着華貴的人影慢慢走近。
踏入禦花園看到那麽多密密麻麻的官員的一瞬,夏雨晴腳下的步子驀地一頓,一左一右走在其身邊的風霆烨與長孫氏也同時停下了腳步。
長孫氏有些擔憂的問道:“怎麽了?”
夏雨晴咬着唇搖了搖頭,風霆烨卻是感受到了她心底的不安,緩緩的伸出手去,低聲道:“不必擔心,有朕在。”
磁性而暗含溫柔的聲音令夏雨晴渾身一震,擡頭看了風霆烨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只近在咫尺的手,唇角微微勾起。是了,有這個人在自己身邊,自己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夏雨晴淡笑着握住了那只朝自己伸過來的手,跟着風霆烨二人擡頭挺胸着走進了禦花園。
禦花園內官員們早在聽到通報聲時便已經跪倒了一地,這會子聽到腳步聲漸近,實在忍不住擡頭偷偷看去,爾後看清了來人後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瞪大了眼睛。
走在大紅地毯之上的三人都穿着華貴大氣的衣裳,一左一右兩人無疑是整個烨國如今最尊貴的男人與女人。可真正讓所有人驚詫的卻是那個被他們的皇上與太後一左一右牽着手的陌生女子。那女子生了一張清麗秀美的小臉,雖不說傾國傾城,但也算得上是天姿國色,我見猶憐。但他們可以肯定這個女子與他們曾有過幾面之緣的皇後娘娘并不相似,可她的身上卻明目張膽的穿着當朝皇後的服飾,這未免太不成體統了吧?!
皇上也就算了,被美色所迷惑什麽的他們還能表示理解,可為什麽太後娘娘竟然也不說話,還那麽一臉慈愛的站在那個女子的身邊,緊握着她的另外一只手,難不成……
夏雨晴渾然不知自己的一身衣裳剛一出場便把滿朝大臣給吓住了,此刻的她滿腦子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風霆烨牽着自己的那只手,而令她驚訝的是,風霆烨與長孫氏并沒有直接将她牽到上位落座,反而是帶着她在紅毯盡頭的臺階前站定。
夏雨晴的腦中一下子升起了與滿朝官員有些相似的疑惑,風霆烨轉頭朝她安撫的笑了笑,轉而看向下方跪了一地的官員,朗聲道:“今日乃是太後的生辰壽誕,朕特意在此設宴款待衆位大人,一來是為了替母後好好的過個熱鬧的壽誕,二來也是為了告訴衆位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風霆烨說到這裏故意頓了頓,看了一眼下方開始有些蠢蠢欲動的衆官員,雙眸一眯,一字一頓道:“朕的皇後終于回來了,回到了朕的身旁,而且她現在就站在朕的身邊,與朕并肩而立。”
“!”
風霆烨此話無異于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水之中,不可避免的在湖水之中驚起了片片驚濤駭浪。
不出意料,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已然有人按耐不住,身先士卒的跳了出來:“皇上,臣知曉皇上對皇後娘娘一往情深,可皇後娘娘早在一年之前便已經殡天了,而且眼前之人的容貌與已逝皇後沒有半分相似。還請皇上明察,不要被奸人的障眼法所迷惑。”
坐在邊上默默看戲的燕染等人擡眸看了一眼那最先跳出來之人,結果發現……喲,還是個熟人。
“這家夥不就是上次在金銮殿上腦子欠抽,當衆頂撞皇上的那位闫大人嗎?”燕染很是八卦的笑問道。
邵子唐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洞若觀火道:“聽說這位闫大人家中正好有一位時值妙齡的女兒,而且貌似還對我們皇上甚是傾心,一心想要入宮為妃為後。”
邵子唐這話一出,燕染與冷若楓瞬間明白了這位闫大人窮追不舍的緣由。
“心倒是挺大,可惜,有這麽大的心卻沒有這麽大福分可是很容易累及自身的。”燕染手中的折扇往下巴處一抵,盯着那位闫大人的目光盡是嘲諷。
冷若楓亦言簡意赅的吐出一句話來:“貪心不足蛇吞象。”
風霆烨顯然也認出了這出聲之人,輕笑一聲:“闫大人這話的意思,可是在嘲諷朕連自己最愛的女人都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那闫大人被風霆烨毫不掩飾,直朝着他釋放出來的冷氣凍得渾身一顫,當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時,又有人忙不疊的湊了上來為其求情道:“皇上,闫大人也是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畢竟皇後乃是一國之母,不可輕率。一年前皇後娘娘突然逝世,舉國皆知。如今卻又出現一個與皇後娘娘長得不甚相同的女子說她便是已經逝世的皇後娘娘,實在太過匪夷所思。皇上若僅憑自己一念之差而肯定此人便是皇後娘娘,實在難以讓臣等信服。若眼前之人才是真真正正的皇後娘娘,那一年之前死的人又是何人?”
“是替身。”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一次出聲解釋之人竟不是風霆烨或是身為話題主人公的夏雨晴,反倒是……長孫氏。
“太後娘娘……”那位方才緊随着闫大人而提出質疑的老臣滿臉愕然的看向長孫氏,顯然沒想到長孫氏會在這個時候橫插一腳。
長孫氏卻是沒有在意那位老臣眼底的錯愕,端莊一笑道:“一年之前死的那個女人其實是替身。衆位大人想必也曾聽說,一年之前皇後被歹人劫持,生死一線。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說她墜入了山崖,後來甚至從山下找出了她的屍身,可事實證明那具屍身不過是那個歹人為了混淆視線采用的一個替身罷了。真正的皇後早在之前便被偷梁換柱,之後那歹人更是為了更好的将皇後帶出境外,竟是将皇後毀了容貌。”
長孫氏說到這裏眼冒淚花,狀若悲戚的抽噎了一聲,看得邊上的夏雨晴目瞪口呆,第一次發現她家母後原來還有堪比奧斯卡影後的高超演技,瞧這眼淚真是說來就來的啊!
長孫氏頓了頓,哽咽着續道:“後來皇後舍命逃了出來,雖然撿回一條命,這容貌卻是毀了。好在後來輾轉遇上了一名神醫,那神醫治好了皇後的傷,也給了皇後一張臉,但真要皇後恢複之前的那張卻是不能了,是以,皇後才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長孫氏說着還不着痕跡的掐了夏雨晴一把,夏雨晴險些驚叫出聲,在看清長孫氏朝着自己所使的眼色後,忙面帶哀戚的依偎到了風霆烨懷裏,做足了弱者姿态。
長孫氏身為烨國太後,更身為一個母親說這話明顯比風霆烨有說服力多了,不少官員的眼底已然出現了幾分動搖。
“太後所言可……屬實?”
長孫氏哭聲一止,不悅道:“大人這是在懷疑哀家騙你們?”
“臣等不敢!”
長孫氏冷哼一聲,又道:“皇後在過去的一年間受了不少的苦楚,好不容易才回道宮中,哀家不希望她再在這宮裏乃至整個烨國受到什麽苦難和委屈,大人們可明白?”
長孫氏當年也曾陪伴過先皇好一段日子,一幫老臣多少對其殘留着幾人敬畏,當下服了軟道,“臣等明白,皇後娘娘吉人天相,臣等恭賀皇後娘娘回宮。”
老臣們一松口,其他人自然也一一效仿,一時之間“恭賀皇後娘娘回宮”的呼聲響徹了整個禦花園,其中雖有少數不情不願之人卻也都被淹沒在了其中了。
風霆烨與長孫氏對視了一眼,唇角微勾,知道這件事情算是有了個好的開頭,這其中雖不乏不信之人,但今日之後卻是再沒人敢再妄自議論夏雨晴,更不會有人再對自己的後宮指手畫腳。
成功讓這些個大臣松了口後,風霆烨與長孫氏便拉着夏雨晴坐到了上位之上。
夜宴之上的氣氛明面上雖和樂融融,但風霆烨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