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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同睡

趙笙把厚布一撩, 趙瑞往裏一走, 手一拱, 滿臉賠笑道:“久等了表姨。”

做這種事趙瑞有點得心應手。

看到趙瑞臉上的笑, 寧州王心裏就有氣。要是手裏有個趁手的,她非捅了這個崽子不可。她眯着眼睛, 瞧了趙瑞一眼:“我哪敢做大将軍的表姨。”

趙瑞領濟軍,是濟軍的大将軍。

“表姨這不是折煞我嗎?”趙瑞趕緊給寧州王斟了碗酒, “看我帳裏的兵衛也不懂事, 怎麽能讓您的酒碗空着?”

寧州王沒動靜, 趙瑞拿了個碗,給自己也倒了一碗。和寧州王碰了一下碗, 寧州王這才拿起酒碗, 道:“大将軍又要給我灌什麽迷魂湯?”

“哎,表姨我能坐你身邊嗎?”

寧州王哼了一聲,趙瑞斂袍坐下來了。

“見您我就親切, 跟見親姨母似的,難怪我祖母一見您就喜歡。”

人老思舊事, 寧州王看了眼滿臉笑容的趙瑞一眼。都說天地一個輪回, 趙瑞的笑, 讓寧州王頗感眼熟。仿佛又回到幼時,被人抱了起來:“這是哪家的小娘子?長得這般敦實,真是個将軍的苗子。”

她的母親乃赫赫有名的大将軍,她在軍營裏降生,随母親征戰, 在軍營裏摸爬滾打。比一般的小孩結實。

“太女,這是小女,沖撞了殿下,還望殿下恕罪!”母親喚故人為太女。

“無妨。”太女笑了笑,将她抱在臂彎,“這孩子眉清目明,大将軍定要好生引導。”

“別讓我東凰白白少了個将軍。”太女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還不快向殿下行禮!”身在軍營,她從未見過如此溫柔的女人。被太女放下,她傻楞楞地看着對方。還是旁側的母親喊她。

反應過來,又有些孩子氣的腼腆。等太女起身,她才朝太女行禮:“慧兒一定聽大将軍的話,長大報效東凰,報效太女。”

母親聽了也是一愣,沒想野慣了的她,能說出這番話。太女笑了一聲,揉了一下她的腦袋。

“太女……”這時走來一個武将。

穿着一身勁黑,明明也是笑着,但令她有些不舒服。武将比太女大上許多,和太女的關系不錯。太女滿臉笑容,對武将也是十分信賴,稱武将為姨姨。

“那是太女的姨姨嗎?”出宮的時候,她問母親。

她忘記母親說了什麽,抑或是母親什麽也沒說。她只記得,母親拉了拉她的手。

這個武将名叫趙晗,十年不到的時間,大家都知道了她的名字。她篡了太女的位。

最後一次見太女,是太女叫住了她。那時候太女已經被幽禁了,在衆多将軍中,太女獨獨叫住了她。即便已成為階下囚,那人神情依舊很溫和。她見過很多俘虜,沒有一個“俘虜”有太女的風采。

“長大了,都比我高了。”太女和她說。

經歷太多次的戰争,她早已接受世間的道理,成王敗寇,趙晗比太女更适合做皇帝。

在坦然的太女面前,難免想起幼時的話,她說要報效對方,這讓她羞臊,幾欲先走。

太女不久後便病死了,到底怎麽死的,無從得知。那是個大風天,一個廢帝的死亡,不過是風起風落的事情。

年邁的寧州王摩挲了一下碗沿,道:“有話直說,別跟我攀交情。”

趙瑞收攏了袖子,道:“那後輩直說了。”

“寧州王骁勇,為姬國立下汗馬功勞,晚輩慚愧,僥幸得了濟州王的位置,才能與您合軍作戰。就憑我的資歷,放在軍營裏,給您擦兵器還不夠。”

寧州王哼了口氣,算是同意趙瑞的話。

“我對您十分的崇拜,您是姬國當之無愧的戰神。所以聽到安京那幫文人的胡言亂語,我真是火冒三丈!她們說您軟弱……不是我說,是她們說……”趙瑞“猶豫”道。

“說下去。”寧州王的臉色果然不好看。

“還說您老了,怕打仗了……”

“嘭”的一聲,截斷了趙瑞的話。寧州王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桌子為之一震。

“本王遲早要拔了這群賤人的舌頭!”

“哎……”

“說啊。”

趙瑞咳了一聲,道:“更有陰險者,說您狡詐,留着這幫子人威脅王朝。您是多麽英武的人,哪能被這些小人诋毀!晚輩實在氣不過,來時便收拾了一幫賊人,好堵着她們的嘴,看她們還有什麽話講……”

寧州王盛怒之下,眯了眯眼睛,道:“這話也是她們說的?”

“咳……差不多……晚輩也是氣糊塗了……”

“表姨,現在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我剿了賊窩,賊人曉得是我濟軍,更曉得寧濟二軍已成一體……若是賊人……”趙瑞像個“無助”的孩子。

“本王知道了。”

“哎……”

“既然皇上讓我們合力出征,那我們便是一支軍隊,凡事都要有個商量。若還發生此事,那你我二人最好是拆開了,免得叫外人誤會,以為你不信我寧兵。當我寧兵私通匪徒。”

“莽撞了莽撞了。”趙瑞低頭拱手道。

等寧州王一走,趙瑞擦了擦頭上的汗,弓身看了一下桌底。被寧州王拍到的地方,裂了好幾條縫。

“王上您沒事吧?”趙笙也是一副“後驚”的表情。

“你怎麽不跟我說??”這是一個拿掉刀,就能降低威脅性的老太太嗎?她還坐在她身邊,離死亡就差那麽一丢丢。

“屬下哪知道您會說她軟弱老邁狡詐……”

是她說的嗎?這些詞怎麽聽得她心口直跳?

“這是霹靂手。”趙笙補充道,“寧州王是霹靂老人的高徒……”

“……”

“王上?”

“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要是寧州王回去清醒了,很好,狗崽子還是打死的好。回頭打爆她的狗頭?

趙瑞怕了直女,怕直女鬧怪脾氣。為了讓直女上她的床,她往兩人中間塞了枕頭。枕頭為證,她絕對不會向趙笙動手動腳。趙笙這個大直女,合衣躺下來,要不是趙瑞說,估計還得把劍抱着。晚上睡覺,趙瑞側着身子,摸着中間的枕頭:“那個霹靂老人,是什麽來歷?”

“西邊的一個教,霹靂老人是教裏的護法。”

“護法?那是不是還有聖女?”

“嗯。”

“莫非姓任?”

“……這個屬下不太清楚。”

趙瑞看着趙笙的側臉,眼睛有點亮:“好想去看看。”

趙笙轉頭,看了一眼趙瑞。雖然是王,但并不是自由身。

世上自由的本就不多。

于致扯了扯鐵鏈,看着擺在她面前的飯食。不一會兒,帳口有了些亮光,從光中走來一個瘦弱的身影。趙瑞抱了壇酒,拿了兩只碗。

聞到酒香味,于致心中一動:“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磨人心志!”

“你不是歸順本王了嗎?”

“誰歸順你了!?”

“你既是我祖母的部下,本王便有資格收編你。”趙瑞把碗喂到于致嘴邊,“張嘴。”

于致死死地閉着嘴巴。

“死都不怕,還怕喝酒?”

于致皺了一下眉頭,酒實在太香了。

“幹!”于致罵了一聲,喝了口酒。

“老娘沒有歸順你!”于致喝完了酒,道。

喝了一會酒,趙瑞感慨道:“祖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說她像祖母,她都有點好奇了。

“她是個好皇帝。”

“那怎麽把江山給丢了?”

“是趙晗太奸詐了!”于致罵道,“她騙取太女的信任,太女就是太相信她了!”

“你又沒見過當年的事情。”

“我相信,姐姐追随的是正确,若不是正确的,那我滿門零落,豈不是沒了意義?”好長一會,于致答道。

“我們是有意義的吧?”于致問趙瑞。

“我不知道……”

“連你都放棄了……”于致別開了臉,“我和狗皇帝有不共戴天之仇!遲早有一天,我會為我的家人報仇!”

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需要不斷地說服自己,這是沒錯的。這種信念就像沒有腳的鳥兒,至死方休。

“那我的祖母的确是個好人。”

好皇帝暫且不談。

“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你說我和她很像,是因為我也溫柔?”趙瑞道。

“不,你是膽小……”于致頓了一下,道,“她是真的很溫柔……”

……沒法交流了。

……交流不了。

其實趙瑞想用現代思維和于致溝通一下,尊重自己的生命,就是尊重父母。估計這一溝通,于致會覺得她更慫。膽小就膽小,還賴到先輩的身上?哪個先輩像她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寫點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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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佬們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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