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揭底
軍帳裏仍有高舉的火把, 外面不時傳來兵衛的巡邏聲。寧州王托着燭臺, 端看着地形圖。女将還欲說些什麽, 寧州王微微擡手, 止住了女将的話。她的手有些幹枯,點着一處峽谷, 順着峽谷指到了大本營。
“王上,濟州王和你說了什麽?”
“看她實在狂妄, 不如讓屬下給她些教訓, 好讓她知道寧兵的厲害。”女将道。
“胡鬧。”寧州王折了一下地形圖, 似乎對這份圖紙頗為滿意。
“本王看她不像她的母親,肖似她的祖母。”戎馬一生, 年過半百, 很多都記不清了,很多又記得。想起幼時的這位故人,寧州王語氣頗為感慨。
“可是那個先朝……”
寧州王壓了女将的話:“別犯了皇帝的忌諱。”
“得位不正, 自然心有戚戚。屬下看那皇帝,也屬心深之人, 先朝那一脈, 居然僅剩濟州王一人。百姓當她賢君, 居然肯把人從安京放出來,實則人到濟州,還不到半年就遭遇刺殺。心深如此,王上不可不小心。”
“來者不善,本王早已明白。若本王不出兵, 抑或是兵敗,她便有罪問我。”寧州王道,“前些年本王聽安京文人,傳本王按兵不動,将寧州讓與匪徒,生怕費了一兵一卒。本王便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文人口口相傳,還不是有心人從中做局。造出了聲勢。就連她寧州人,也認為她這個寧王軟弱。天子順“勢”而為,倒像是順應民心。
“這該如何是好?”
寧州王不說話,摩挲了一下手裏的牛皮圖。
趙瑞第二天起來,腿側火辣辣的。連騎了好幾天的馬。本要出帳子,回頭看到走路別扭的趙瑞,趙笙又放下了厚布。在趙瑞疑問的目光中,趙笙雙手落到了趙瑞的肩頭,将趙瑞按在了床上。趙笙看上去還像平時一樣,冷冷淡淡的,從腰間摸出了一個小罐子。
“營帳簡陋,屬下幫殿下敷些藥。”趙笙的手放到了趙瑞的腰帶。
“啊……嗯。”被趙笙按得一路退,退到了床上。趙瑞坐在床上,摟住了趙笙的脖子。趙笙解了趙瑞的腰帶,在趙瑞的配合下,慢慢褪下趙瑞的褲子。趙瑞腿上綁着布條,布條已有微微的血印。趙瑞從來騎過這麽長時間的馬。路面又不是很平坦。趙笙蹲在趙瑞腿邊,小心翼翼地解了布條。
拔了塞子,手指抹了藥油,探到了趙瑞的腿間。趙瑞衣裳下擺,微微擋住了下身,不去想不去看,自然想不到看不到。趙笙觸碰到了趙瑞腿間的皮膚。
“嗯……”趙瑞輕哼了一聲,摸了摸趙笙的長發。
看來直女的氣消了。
從帳子出來,趙瑞便迎上了滿臉和氣的寧州王,寧州王邀她去軍帳,商議接下來的部署。昨天她與寧州王玩笑,問寧州王會不會給惡賊報信,寧州王臉色微變,看了她一眼。讓人帶她去歇息了。昨夜趙瑞還在想,寧州王會不會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殺了,推到惡匪的身上。然後象征性打兩下,向皇帝奏報。軍心渙散,又有了撤軍的理由。畢竟惡匪是寧州王養起來的,真滅了,寧州王肯定舍不得。
快到彙合地時,寧州王有些隐隐的不安,派了人去刺探濟兵的情況。這些天來,總覺得趙瑞有些避重就輕,策略也不挑開。
“這濟州王怎麽想的?裝什麽糊塗?”居然這般積極。這日在軍帳,女将和寧州王說道。
旁邊幕僚道:“聽濟人說,濟州王頒布了一些法令。其中包括了西東線路上的通商。匪人在濟要緊之地,影響了法令的實施。”
“誰不知道匪人與先朝的牽連?”她們和匪徒有牽連,難道她濟州王沒有嗎?先朝好一些不願降的,都流竄來了西南。
“說不定借此斷了西南的牽系,也斷了皇帝的疑心。”幕僚道。
女将皺了一下眉:“匪人不能滅,滅了對我王沒有益處。”
“你們先下去。”寧州王捏了一下眉心。
趙瑞先于軍隊與她彙合,說是共商對策。濟軍如今還在行進中,寧軍拔營,便是與濟軍彙合。寧州王攤開了地形圖,沿着之前的大本營,一路朝濟軍的方向。趙瑞遮遮掩掩,給她一種……
寧州王眉心一跳,揪了一條小徑,站了起來。
遭了。
等斥候回來,為時已晚,濟一線的匪徒讓趙瑞端了。
趙瑞大軍還在行進,只是派了一支精兵另外行動。這支另外行動的精兵,寧州王一行全然不知。過來寧軍,趙瑞便看出寧州王的心思,寧州王并沒有那麽想剿滅匪徒。兩軍彙合上也不積極,兩天能翻過的山,硬是要拖上三天。生怕匪徒不知道她們來剿匪。趙瑞本還在考慮,見寧州王這麽閑散,便将計就計,把濟一線的匪徒清除了。
帳子裏有些黑漆漆,趙瑞拿了兵衛手中的火把,照了照帳子裏的頭領。趙笙聽了奏報的消息,挨到了趙瑞的耳邊:“寧州王過來了,手裏還拿着刀。”
“她不是染了風寒,下不了榻嗎?”
“藥到病除。”
“看來本王真是‘神醫’……”
“你是趙瑞?”帳子裏傳出了沙啞的聲音,正是精兵突襲,捉到的小頭領。
小頭領笑了幾聲,笑得趙瑞有些不舒服:“原以為你只是個纨绔,沒想到你成了趙晗家的一條狗。”
“貪生怕死,獻媚逆賊!對得起你的祖宗嗎!我都替你蒙羞!”小頭領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大膽!竟敢妄稱先帝名諱,侮辱……”
趙瑞壓了一下趙笙手裏的動作:“你先出去,幫我擋一下寧州王。”
其實趙瑞是有感覺的,她覺得原主的身份沒有那麽簡單。府裏的人對此也是諱莫如深。趙瑞并不好問。原主的父母是誰?原主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原主和當今的皇帝是什麽關系?她不是皇帝的直系,為什麽皇帝會把這麽重要的濟州給她?為什麽給了她,就能獲得聖明的贊頌?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身份?
“你願意歸順于本王嗎?”趙瑞蹲着身子,照了照小頭領的臉。
小頭領比趙瑞要大上許多,看到趙瑞的臉,也恍惚了一下。
小頭領嗤笑了一聲:“你居然和你的祖母這麽相像,你的姨母都沒有那麽像。”
“我的祖母是……”
“先朝太女。”
趙瑞沒想到她還有這麽個隐藏身份,按照小頭領于致的版本,原主的祖母,也就是她的祖母,是先朝的太女,被屬下趙晗篡位。趙晗即位後,幽禁她的祖母,大肆捕殺先朝的王公貴族。于致的姐姐是先朝将軍,追随的是她的姨母。她的姨母不堪忍受,舉兵而起,兵敗後被趙晗活埋。她的母親小心度日,是先朝僅剩的血脈。趙晗死後,把位子傳給了嫡女趙慎。趙慎就是現在的皇帝。皇帝已老,定下了太女趙冉。不久後,大位便會傳給暴動者的第三代,最後一絲血腥也将無影無蹤。
趙瑞的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該怎麽看待原主了。穿越以來,她一直當原主是個纨绔。現在覺得是個不太幸運的人。母親謹小慎微,也沒有活多久,原主小的時候,她就病死了。現在看來應該是毒死的。祖母被幽禁,姨母一支被活埋。身邊的親人,一個個死去,只剩下她一個人。後又被人砸了頭,一命嗚呼,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了十九歲。十九歲以後的人生,被另外一個陌生人附身接收了。
原主這麽慘,“陌生人”趙瑞也想給她報仇雪恨了。向皇帝複仇?趙瑞憤懑的同時,又有些小慫……這可是謀反啊……她姨母是活埋,她還不知道是什麽。可能是覺得自己慫了,趙瑞就愈加憤懑。心裏暗暗地憤懑。
趙瑞實在沒有什麽赴死精神,她這可是條命,誰知道死的時候還會不會穿越?命沒了就沒了,趙瑞覺得自己還沒活夠,誰會覺得自己活夠啊QAQ?
趙瑞覺得自己實在太狹隘了,每次看近代史,看到前仆後繼的革命鬥士,趙瑞都會覺得自己深深的狹隘。
從帳子裏出來,小笙笙正好迎面走來。小笙笙看上去很飒爽,穿着戎裝,一身英挺。放在國産劇裏,一看就是領正義之師的。怎麽也不像個纨绔的護衛。
“王上,寧州王在軍帳裏。”
“手裏沒刀吧?”
“沒有。”趙笙道,“我不會讓她傷到您。”
趙笙跟在趙瑞的後頭,趙瑞走着,感慨道:“在你心裏,我是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剛才讓于致罵,小笙笙應該也聽到了。
“豈止。”怕死确實是件窩囊的事情,可是想到之前她讓趙瑞跳寒潭,趙瑞死死地抓着藤蔓。便覺得……有些可愛。
“您還怕痛。”趙笙道。
趙瑞嘆了口氣:“跟着我,實在委屈你了。”
趙笙頓了一下,低聲道:“臣不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趙冉的身份起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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