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立儲
走的時候姜國的新君專程來送, 出了城門還能感受到背後的深情目光。
北洲比東洲冷, 現在已經開春, 北上仍然看到積雪。相對比東凰的地理環境是真的好, 有天下精騎的平定幽三州,還有種植業發達的啓州, 人才昌盛的榮州和安州,她之前治下的濟州, 在衆多州論經濟實力肯定是排不上號的, 接壤中洲的緣故, 軍事上比較重要。十三州裏差一點的是越州,一般流放官員, 都是流放去越州。但也好過西洲的沙漠, 以及北洲連片的皚雪。
寒風吹來,趙瑞縮了一下脖子。趙冉用手鏟地上的雪,揉成個圓球球, 道:“那會練兵,我們還在雪裏洗過澡。”
厲害了, 和毛嗲嗲喜歡冬泳有得一拼了。
趙冉咬了口雪球, 好像很好吃一樣, 慢慢地吃着。
“嘗嘗嗎?”
記得之前看過一部電影,劉德華拍的,片名忘了,也是這樣挖雪球吃。吃得格外香,害得她也去試試。沒什麽味道, 還非常冰。
趙瑞搖了搖頭,趙冉便把手裏的雪球吃了。
有時候路過沒人住的房子,她們會在裏面住一晚。外面呼嘯的風,會讓她想起日本的雪女傳說。
“雪女?”趙冉好像從來沒聽過這樣的傳說,撥着炭火向趙瑞看去。
“沒什麽。”
“你總是說些朕聽不懂的。”趙冉道。
趙瑞頓了一下,道:“是一個傳說,勾引人與她接吻,然後将人冰凍起來。”
火光在趙瑞臉上閃動,也在趙冉眼裏閃動:“你在暗示朕嗎?”
“……”暗示你什麽了?
“那雪女一定有像你一樣的美貌。”趙冉道。
“我還希望像她一樣厲害。”
“試試,”趙冉道,“你像她一樣吻朕,看能不能把朕封起來。”
“……我是傻子嗎?”
睡覺的時候趙瑞手腳有點冰,趙冉捂着趙瑞的身子,道:“再過兩天,就能見到天海了。”
“等并兒懂事些,朕帶你去南洲,海之角。”
手腳慢慢回暖,趙瑞有點困意了:“哦。”
天海果然名不虛傳,天印在水裏,水非常清澈,有幾條食物鏈都可以看到。水邊有三三兩兩的人,打水的,檢查渠道的。
遠處有人朝她們招手,走近趙瑞才瞧到,問她們是哪裏人,需不需要住宿吃飯。
“焦老将軍實在太厲害了,前陣子七十大壽,就有人來天海祈福,希望老将軍多活兩年。”客舍的主人家說道,“對了,你們來天海是為郎君祈福嗎?”
天海是姜國的“父親河”,在很早之前就有祈福求子的傳說。
在客舍小住了兩天,吃了幾頓海鮮開始返程。
客舍的主人給了她們銅鈴,等到可以坐馬車的地方,趙冉把銅鈴挂在了馬車上。叮叮當當的,在趙瑞的夢境裏格外清脆。
離開的時候,客舍的主人還用蹩腳的東洲話,和她說:“知道你們,我又不是第一次見你們這樣的。”
給她們銅鈴,站在客舍邊朝她們揮手。
趙冉刮了一下趙瑞眼角的淚,趙瑞把臉埋在袖子裏。
“怎麽這麽敏感?”
“我想回家。”
“這就回東凰。”
不是,是回她現代的家。有她的事業,有她的爸媽,就像一個普通人那樣的朝九晚五。年紀小覺得課業繁重,老是想穿越重生,或許直到現在,也有不少坐地鐵回家,看着窗戶外幽暗的隧洞,天馬行空地想着穿越的上班族。
回到東凰,趙瑞去看她許久未見的米其林,米其林沒有辜負她的期待又粗了一圈。有時候趙瑞想她到底是怎麽把她生出來的。
等米其林能走路的時候,趙冉把她那串貝殼挂在米其林脖子上。趙冉下朝時,米其林戴着那串貝殼,跌跌撞撞地抱趙冉的小腿。
趙冉喜歡在趙并身上花心思。
從窗戶往外看,趙冉帶着趙并在前面栽樹。看趙冉挖土,趙并小手也跟着刨,趙冉小心翼翼地挖,生怕挖到趙并的手。趙冉對趙并非常有耐心,趙并用小手填土,就在一邊看着。
趙并拍了拍土,拍了拍樹葉。無意識地模仿趙冉的動作,趙冉平時鼓勵趙并,就喜歡輕輕拍趙并。
“今天植樹節嗎?”趙瑞道。
“這是個好節日,”趙冉笑了笑,似乎以後還要帶趙并在泥巴裏滾,“還可以培養并兒的耐心。”
趙冉擦手,趙瑞懶得管趙冉,抱起在泥巴裏滾過的趙并。這孩子越來越沉了,放到浴池裏能聽到“咚”的一聲。
受體重的影響,趙并走路比一般的孩子慢,被人抱慣了,平時纏着小皎抱抱。根本不想走路。走兩步便開始哭,要趙瑞揉膝蓋。有時候腳腕也腫了。
年紀這麽小,總不能讓她節食吧?這是個呼吸也會胖的孩子。趙瑞懷疑她能進行光合作用,看這一圈圈肉,往體內積累了多少有機物?
趙并一臉的水,指浴池邊的貝殼串,很愛母皇給她的這個。要是抓周宴上有這個,趙并很有可能想當漁民。
洗過澡,趙冉穿着薄薄的亵衣在床上舉着趙并玩,趙并在每一次舉高中發出“呀”的聲音,樂此不疲着。趙瑞沒管趙冉鍛煉臂力的游戲,低頭看竹簡。
“明天你要不要跟朕上朝?”
“不。”這幾天大臣們把她吵煩了,明天到最後的決戰,趙瑞能夠想象到戰況的激烈。
一無所知的趙并,仍在“呀”“呀”地開心着。
第二天一臉懵懂地被抱到殿上,穿着厚重的衣冠,像母皇一樣抿着嘴,顯得臉更肉了。
“各位有什麽意見?暢所欲言。”趙冉道。
趙冉話音一落,蓋原就站出來了:“陛下!”
煩了趙冉,叫她們暢所欲言還真說個不停,特別是蓋原帶頭,抨擊她怎麽能憑個人喜好定國家大事。
說個半天趙并也忍不住了,挪了挪小屁股,趙冉低頭問,趙并紅耳朵道:“尿……尿……”
“陛下!”朝臣們喊一聲,趙冉拂了袖子,領着趙并走了。
難怪趙瑞不上朝。
下了朝,趙瑞那一派的官員過來問,趙瑞聽得心不在焉。耳朵要起繭了。
趙冉當天罷了幾個朝官,弄得蓋原在家大罵昏君,還收拾行囊準備離開安京,讓齊才攔下了。
立下了太女,對着蓋原的臭臉,趙冉還要讨好對方讓對方做太傅。趙冉窩了一肚子的火,準備下一句就讓護衛把蓋原拉出去砍了的時候,蓋原才悠悠出聲:“就怕小殿下哭鼻子,回去找殿下,殿下牙尖嘴利,臣不想跟她扯。”
當初蓋原出罪論,就沒少罵趙瑞,入朝以後也對趙瑞冷嘲熱諷。趙瑞幹脆怼了她兩句,怼得她當場沒反應過來。等出宮想到回擊的話,半夜拍宮門,要和趙瑞打嘴仗。差點讓巡邏的女衛射成刺猬。
“她敢。”趙冉表面上這麽說,心裏快樂死了,蓋原欺負朕,快幫朕罵死她。
“蓋太傅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她就張沒心沒肺的嘴。”趙冉道。
趙冉已經做決定了,等趙瑞那一派找趙瑞,趙瑞只得安撫,她會繼續朝堂的事業,不會往後宮裏撤。
這敢情好,趙瑞不往後宮裏撤,她們又多了太女一張長遠發展的底牌。
打仗回嫯國,母皇顯得很高興,兩頰有些紅潤。趙笙看母皇的臉色不太對關心了兩句,母皇擺了擺手,喝了口酒又低低咳嗽了兩聲。等宴席散了,趙笙主動起身,要去扶母皇,三王後一步走到母皇面前,母皇側身扶着三王的手臂。
非常自然地扶着自己最寵愛的女兒。
說着為她慶功,心裏最向着的仍是三王。三王從小跟着母皇,母皇推翻先朝三王出了極大的力。如今她在外打仗,三王仍在母皇身邊輔佐母皇。
“你今晚就別回去了,你父親也想你。”嫯皇咳嗽一聲道,似乎并沒有察覺自己無意中的偏心。
“以前你和你父親很親的,如今怎麽了?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不該讓母皇提醒你。”嫯皇道。
“是。”
不是要跟父親生隙,而是想到父親,她就能想到她和趙瑞被活活拆散。她總是能想到另一種結局。
有時候趙笙覺得自己跟父親的心結解了,畢竟他們是血脈之親。就像現在她去父親的殿,父親對她笑臉盈盈,還讓宮人給她端粥,說宴上葷,不如小粥吃得舒服。趙笙低頭喝粥,父親小心翼翼地提到平風。
之前被父親出賣的事情又閃回了她的腦子,總是會在某個片段閃現,提起她厭恨的情緒。
“雖然之前說不作數,先把婚約定着……可是現在,他也為你好幾年不嫁……”
趙笙舀着碗裏的粥,之前和平風訂婚只是權宜之計,她并不會娶平風。一早就說清楚了。
“女兒在戰場上朝不保夕,不想耽誤任何人。”趙笙慢慢地喝着粥。
父親張了張口,道:“他……想必也想給你留條血脈……”
可是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