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變幻
天還沒亮趙瑞感受到懷裏毛茸茸的腦袋, 沒多想趙瑞拍了拍趙并的後背。
母女倆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也沒多久, 門“嘩”地一聲被推開, 疾步而來的人直接将趙并揪下了床。猛地醒來趙瑞腦子有點空,看到氣勢洶洶的趙冉她趕緊坐了起來。
趙并明顯沒睡飽, 她母皇揪她,她仍然半眯着眼睛。
“誰讓你逃課的!”趙冉一出聲, 趙并立馬睜開眼睛。
趙冉十分生氣, 将趙并扔到一邊, 朝周圍擁過來的宮人道:“誰帶殿下逃課的?”
小皎露出慌亂的神情,趙冉看到小皎便拔出了手裏的劍……趙冉這個神經病要做什麽?趙瑞攔阻了過去。小皎一動不動的, 趙瑞直接推開了小皎, 擋在了趙冉的劍前:“幹什麽!?”
趙并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情形,在她記憶裏母皇對她也沒這麽兇過。在母皇的勃然大怒中,趙并雙腿有些發軟。
“你殺我吧!”趙瑞迅速地反應過來, 又是趙并的教育問題。兩人在教導問題上有巨大分歧。現在趙并已經在書房裏上課,趙冉這個神經病居然要求趙并淩晨四點早讀, 早讀過來早課。
看着母親們對峙, 趙并發出了微弱的聲音:“不要……”
“看到了嗎?你能保護得了你母親和小皎嗎?你沒用, 你什麽都保護不了!”趙冉将劍甩到了地上。
母女面對面地靜坐着,連手邊的茶水都沒有一絲漣漪。蓋原率先出聲:“之前你不是和太女說不進宮嗎?”
蓋陶不說話,蓋原繼續耐着性子道:“太女不是也答應了嗎?”
“是我主動提的。”幾個月不見趙并,趙并瘦脫形了,她都沒認出來。
她和趙并打招呼, 趙并像是沒看到她一樣,難道是她之前回絕她進宮嗎?找到趙并,和趙并說話,趙并眼神也有些閃爍。到底發生什麽事也不說,只知道一直跟着她的小皎護衛不見了。
蓋原在安京也有好幾年了,一直沒把蓋陶接過來。齊才和她說,她政敵衆多,人順藤摸瓜就能摸到她在老家的女兒,把女兒接過來穩妥點。她又考慮了好一陣。
“不要太愛惜自己的羽毛。”齊才和蓋原說道。
就像踩到蓋原的痛腳。
她剛開始寫《罪論》,本就不是為了謀求榮華富貴,要是把女兒接過來,讓家人也受到蔭佑,仿佛真像世人所說的,她蓋原是個投機取巧之徒。
女兒一直很懂事,把女兒接來本還有些顧忌,女兒還是同老家那樣,不會跟她要什麽,空落落的房子裏沒幾個仆從,上上下下都是女兒親力親為,可現在……
“你能聽阿娘一句勸嗎?不要和皇室産生瓜葛。”
蓋原一向激進,很少有這種坐下來談話的時候。
“阿娘是太女的太傅,女兒怎麽就做不了太女的陪讀?”蓋陶道。
蓋原咬了一下牙:“你鐵心了?”
“我已經和殿下說好了……”
蓋陶話還沒說完,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她被蓋原直接夾在了腋下。蓋原不知哪來的力氣,任憑蓋陶掙紮,“咚咚”地跑上樓,直接把蓋陶扔進了閣樓裏。蓋陶拍門,蓋原便把門鎖上。
“你什麽時候回心轉意,我就什麽時候放你出來!”
“不要跟我犟!”蓋原道。
蓋原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一口悶氣憋在心裏,就想去罵罵那個齊才,要不是她勸她把女兒接過來,就不會有這樣的事。蓋陶就能安安生生地待在老家。蓋陶從未想把自己家發展成門庭,推行改革的時候她還罵了不少惡臭的門閥。
喝了口水蓋原清醒不少,突然想到什麽,小跑出去只見閣樓的窗戶被砸壞。她家那個野丫頭,從窗口跳出來正好摔到地上。蓋原去追,蓋陶爬起來就跑。這鄉下丫頭,瘸着一條腿跑得還賊快。
蓋原罵道:“你要是出了這個門,就沒我這個娘親了!”
“哎,”丫頭聲音越飄越遠,“明天再認祖歸宗!”
“沒有明天了!”本來想罵娘,一想她就是蓋陶的娘。野丫頭之前那麽乖,憋了這口勁原來在這裏發,她快背過氣去了。
“你臉怎麽了?”趙并下學回來,看到殿裏的蓋陶。
蓋陶摸了一下臉,道:“左腳絆右腳,把自己絆倒了。”
見到蓋陶,趙并又是高興又是難受……
“我怕……”趙并猶豫半天也沒說出來。
“怕什麽?”蓋陶道,“殿下不會不要小的了吧?”
趙并坐立難安,她怕害了蓋陶。除了母親們以外,她最親近的就是小皎了。她怕蓋陶成為下一個小皎。
“這些天發生什麽,殿下都不和小的說,不過沒事,以後小的陪殿下。”宮裏不自由,剛開始趙并興致沖沖地希望她進宮,她小心翼翼地回絕了。幾個月不見,趙并變成這個樣子,問什麽什麽不說,眼睛紅紅仿佛随時都要掉淚。
按照以往她早就和蓋陶傾訴了。
她覺得母皇很陌生,母皇好像真的要殺小皎和殿下一樣。和她記憶中的那個母皇不一樣了。
她覺得委屈,又不想讓蓋陶知道母皇的這一面,這仿佛是非常不好的一面。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憋了又憋,趙并說道。
“你打算一輩子不跟朕說話?”
“你跟朕冷戰,弄得并兒見了朕,也像見了怪物似的。”趙冉道。
趙瑞仍舊不說話,連諷刺都懶得諷了,誰知道這個神經什麽時候又犯病?
“朕平時就是對你太好了!”趙冉提高音量,掰過了趙瑞的肩膀,趙瑞不看她她偏要趙瑞看。
一對上趙瑞的臉,趙冉的态度立馬軟了:“現在不是挺好?并兒也聽話了。”
“你要個聽話的皇帝?”
“首先她得有成為皇帝的資質,難道要一個飯桶統領東凰百姓嗎?”
趙瑞閉上眼睛:“你自找的。”
漸漸地,蓋陶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好像殿下不像之前那麽親陛下了?陛下朝她們招手,像以往任何時候刮殿下的臉:“還鬧別扭呢?”
趙并猛搖頭,趙冉抱趙并,趙并小小身子也有些僵硬。
“有你的。”看到一旁的蓋陶,趙冉也笑,拍了拍趙并的手臂,“去玩吧你們。”
桌子抖了一下,蓋陶驚醒過來,睜開眼就看到沉着臉的太傅。太傅手裏拿着戒尺,道:“你這種陪讀,真是拉太女的後腿!”
“太傅!”太女喊道。
“把手伸出來。”
“小的知錯了。”蓋陶把手伸出來。
“你阿娘好狠的心。”回到殿裏,兩個小人兒挨在一起,趙并吹着蓋陶的手。
其實被太傅打,蓋陶心裏是傷心的,長這麽大太傅都沒有打過她。
當着趙并的面,蓋陶吐了吐舌頭:“誰叫小的打瞌睡了。”
“你晚上不用陪我到那麽晚。”
“殿下渴了怎麽辦?”
“有宮人。”
蓋陶舉了舉腫着的手,做了個倒茶的姿勢:“啊小的現在也倒不了茶。”
蓋陶逗趙并,趙并也笑了。
之前蓋原拉蓋陶走,正好撞上皇帝,皇帝說她們在皇宮拉拉扯扯成何體統。皇帝陰險極了,她女兒就是塊肥肉,進了這惡狼的口,怎麽也不會吐出來。皇帝不問她,問她的女兒,想不想留在太女身邊。
那好,你就留在太女身邊。
蓋原要反駁,皇帝就說她說的話是聖旨,你要抗旨嗎?
可惡!
蓋陶陪趙并讀書,等她們再大一些,又有了騎馬射箭軍事講學。
“這張圖好明白。”剛看趙并手裏捧着的圖,蓋陶有些不習慣。等趙并和她講解,發現這張圖非常超前。
“這是殿下繪制的。”趙并捧着圖,摸着圖上的一處,殿下好像撫摸過這裏。
“這該是好久之前的吧?”蓋陶指着趙并撫摸的地方,“嫯國的疆域大多了。”
“嫯國真的很能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收服了這麽多部落,”蓋陶道,“老師講的那些,小的總覺得嫯國七王和東凰有些牽扯,不是說那個七王是突然蹦出來的嗎?說不定之前就游歷過東凰。”
趙并給趙瑞請過安,磨磨蹭蹭地仍然沒出長樂殿。她道:“殿下……你知道嫯國七王嗎?”
前些年嫯皇染了病,一直沒見好,其他将軍有意無意地勸七王,如今西凰盡在嫯國掌握之中,七王還是早日返回都城。見母皇身體每況日下,趙笙也想留下來照顧。于母皇而言,她的作用是讨伐四方。
從宮裏出來,九王邀趙笙喝酒,趙笙喝得直咳嗽。
“七姐感染風寒了?”九王道。
趙笙捏了捏喉嚨:“是酒辛辣了。”
看七姐的面容是有些恹恹的,九王放下酒杯道:“姐,養好了病再走也不遲。”
趙笙擡頭看九王,九王朝趙笙點了點頭。
按如今母皇的身體狀況,最好是留在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