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決戰
随行的醫女進入帳內, 趙笙卷起腰側的衣服, 皮肉粘連微微滲血沒有什麽大礙。
換了藥, 趙笙起身站到地圖前。
東凰帳內候着不少官員, 信使将東西背在身上,伏拜在地上。趙冉臉色有些慘, 她靠在一旁和代筆說話,代筆手不停地寫着。
“陛下……”看趙冉手伸過來, 代筆又看了一眼趙冉的肩頭, 做了個簡易的包紮白布上仍有隐隐的血跡。
“有什麽吩咐屬下就好。”代筆道。
“大膽, 你要代朕與殿下說話嗎?”
“臣不敢。”代筆趕緊把筆遞給皇帝。
皇帝要說的,代筆都寫得差不多了。她手腕微微扭動了一下, 落了幾個字在竹簡上。
痛要吹吹。
趙瑞展開竹簡, 前面有戰況的交代,有對朝堂的吩咐,最後有潦草扭動的四個字, 明顯和前面的字不一樣。皇帝受了傷,讓官員代的筆, 以往她都喜歡自己寫。
出去打了這麽久的仗, 皇帝的信一封接着一封, 有時候問趙并政事處置得怎麽樣,有時候說軍營裏的操練。趙瑞不回信,趙冉派人回來宣旨,命她回信。趙冉的無理取鬧,讓趙瑞有點無語。
信使将竹簡送到趙冉手裏, 趙冉展開竹簡,竹簡上的清秀自己讓她看了又看,舍不得看完。看了兩列,又坐到榻上看。
活該。
看到最後還有“活該”二字。
活該沒将你帶出來,了朕相思之苦,你這冤家。趙冉回信與趙瑞,趙瑞沒再回覆趙冉。
仗打了一年多,有時趙冉勝了,有時趙笙勝了。在大後方安京,趙瑞的心情起起伏伏。心累了有時候想,都死外面得了。打得沒完沒了,傷亡人數觸目驚心。統一才有發展,難道到時人沒了就有發展了?
傷亡好不容易下去了,冷不丁哪次戰報又翻了幾番。趙冉要兵,趙瑞問她能不能歇一歇。窮兵黩武,必有後患。
趙冉目的性非常強,雖然有勝有敗,但還是将嫯國逼退一百多裏。有時候為了誘導趙笙手裏的将軍,趙冉還會放棄兵甲和占領的土地。雖然嫯國也占領了一些,但沒有什麽多大的用處,主力都在與趙冉對抗,抽不出兵力去鎮守,趙冉随時都能打回去。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很難與趙冉抗衡,難怪田靜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收服衆多部落,本身就是一個能力特別出衆的人。這場曠世大戰,引得不少人狂熱地分析。将會是後世最偉大的戰役之一。百骨歲枯,唯有盛名名留青史。
趙笙在與趙冉打仗的同時,還在平定國內的小叛亂。這也是九王一直堅持的即位名正言順,被人拿了話柄,有時候人不會馬上發作,等你無暇顧及時冷不丁地咬你一口。被先帝發配的四王,在得知消息後逃了,這會在國內興起不少事。說寬仁的三王不可能做弑母的事情,分明是田靜為了大位弑母殺姐。
東凰先帝把建武之亂攬到身上,為趙冉騰出位子,西凰先帝認不清時局,在儲位上埋下隐患。這場大戰又是兩三代人的較量。
庭院飄着細雨,亭子裏都有了點涼意。蓋陶長發披在肩頭,捧着茶壺倒了杯清茶。
趙瑞嗅了一下茶香,抿了一小口。
“太女年紀小,看不明白。”蓋陶道。
太女看趙瑞這麽淡定,覺得趙瑞不關心前線的戰況。
“我确實沒有其他人熱衷。”
趙瑞道:“不至于和她生氣,你不用特地陪我喝茶。”
蓋陶指了一下耳朵:“臣也想讓這兒歇歇。”
這一場仗打得朝堂每天都在吵,增兵增用度,每一樣都要吵。趙冉有抱負,不能要求每一個人都要有,朝裏已經有嘀咕聲,說趙冉好大喜功。先帝攢下來的基業全讓仗打沒了。
“蓋太傅!”蓋陶一進書房就聽到太傅的大嗓門。
“諸位,現已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吃完再說也不遲。”蓋陶溫聲道。
“都什麽時候了吃什麽吃!”
“太傅,你不吃太女也是要吃的。”
蓋陶進來,趙并就坐直了,咳了一聲道:“傳膳吧。”
等官員們下去,趙并起身松了松後背的筋骨:“殿下明日上朝嗎?”
蓋陶搖了搖頭。
朝官們找趙瑞商量,趙瑞氣定神閑,說了句“辦法總比問題多”。
趙并要蓋陶和她一起吃,兩人無聲地吃了會飯。
“等會臣去和她們說,讓她們明日再說。”看趙并疲憊的小臉,蓋陶道。
如今蓋陶也是朝裏的官員。
趙并點了一下頭。
“還沒到?”趙冉皺了一下眉,問旁邊的将軍。将軍趕緊拱手:“臣派人去探探。”
要與趙冉彙合的右翼軍,行走在茫茫的夜色中。
右翼軍的将軍拔出了劍:“那領路的呢!怎麽越走越崎岖!”
“領路的!”
“領路的!”
聲音在山裏傳響,那領路的剝了外衣往林子裏跑。跟猴崽子似的,進了林子再也沒了蹤影。
這領路的本是山中的樵婦,右翼軍見了,讓她領路,沒想到被她帶偏了。大感不妙為時已晚。
戰報傳回來已經是半個月以後,趙冉本來要夾擊西凰軍,東凰右翼軍失路,導致沒有完成夾擊任務。
“噗通”一聲,水裏的魚游走了。何獨手上捏着石子,看在水邊垂釣的蕭緋:“都卸任宮主了,你還要如何?”
“別把魚吓跑了。”
“我就要!”何獨又要往水裏扔石子,蕭緋不攔她她住了手。
“你們青鸾宮這麽沒規矩嗎?卸了任的宮主可以指使人,讓人去插手打仗的事。”
“這不是幫你的徒兒嗎?”
“哦?”
何獨洩了口氣,道:“有仇不報不是我的風格,雖然我是要滅了東凰的門派,但我自己去打是一回事,被人設計是另外回事。”
何獨知道是東凰的設計,想着先收拾門派。
“要不是陪你隐退江湖,怎麽會讓那無名小卒當了盟主!”後繼的盟主,就是安京指派的走狗。
“幹脆我打死你這個老家夥,省得你叫我惦記,我這就殺回青鸾宮!”何獨生氣了。
蕭緋嘆了口氣:“魚盡讓你吓跑了,晚上是不準備開飯了嗎?”
蕭緋理她她才覺得高興,擡手兩掌,劈得水裏的魚直跳:“這有何難?待我給你做一桌子的魚!”
武功高強,為所欲為,蕭緋捏了一下眉心。
“此次以後,我再也不過問江湖上的事。”早在之前何獨就去了中洲一些聚賭的地方,那裏不少人賭東西對戰的事,她們或多或少手裏都有些消息。這個節骨眼何獨掐了很久,東凰沒夾擊成功,損失無疑是巨大的,也算報了當年的設計之仇。蕭緋愛清閑,不喜歡插手俗事,本還想攪局,又怕攆跑了蕭緋,到時候哪兒哭去。
何獨一高興,手上沒輕沒重,把魚劈成了魚粉末。
“今晚的魚你沒份了!”蕭緋抱着簍子轉身走。
“蕭緋!”
夾擊失敗後不久,趙冉在戰場上受了傷,舊疾複發來得洶湧,将軍們派人将趙冉送回安京。被送回的趙冉吓了趙瑞一跳,小一點的孩子當場就哭了。趙冉瘦太多了。
趙冉氣息微弱,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有時候看着,趙瑞都覺得趙冉要死了。
胸部沒有起伏。
趙瑞走近看了一眼,閉着眼睛的趙冉猛地睜開眼睛。等趙冉好些,趙冉問她:“你是不是很失望?”
“讓你失望了,朕沒死。”趙冉白着一張臉,和往常的語氣一樣。
趙瑞坐在趙冉的床邊:“你還要去?”
“還沒有結束。”趙冉道。
“什麽時候算結束?還要死多少人?”
趙冉牽趙瑞的手,趙冉的手有些冰涼:“總不能留到孩子和你身上。”
“你想死嗎?”元光的卦象就在那裏。
趙冉頓了一下,迎視着趙瑞的雙眼:“如果你愛朕,該有多好。”
趙冉在宮中休養了一陣子,偶爾處理政事,碰上什麽問題也喜歡問趙并,就好像更小的時候被母皇抽背,繃着身子不敢有松懈。在兩位娘親面前,趙并還是有點女兒的憨态。被趙冉瞪一眼,趙并便會縮到趙瑞的身邊。
“你啊只能仰仗殿下。”趙冉道。
“吓她做什麽?從小到大被你吓,沒成神經衰弱祖上積德。”趙瑞道。
趙冉沒懂趙瑞的話,也喜歡接:“祖上厚德,都是皇帝。”
“朕女兒也是皇帝。”趙冉刮了一下趙并的臉。
趙冉笑,趙并跟着傻笑,傻笑又覺得不對:“不,母皇是皇帝。”
聲音有點奶氣:“母皇一天是皇帝,我就不是。”
趙冉感動地看着趙瑞:“看看你生的好女兒。”
“……”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佬們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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