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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猝

趙笙額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一只纖長的手拿着巾帕擦拭着趙笙的臉。趙笙睜開眼, 從榻上撐了起來。

“做噩夢了嗎?”平風道。

平風伸手要幫趙笙擦臉, 趙笙擡起了手, 擋住了平風的動作。平風道:“四王妖言惑衆污蔑陛下,平家願意肝腦塗地緝拿四王!”

“奴相信陛下, 陛下不會做出那等事情。”平風道,“奴不是想問陛下要名分, 如今陛下即位還無所出, 國本難穩……”

“進來。”趙笙側頭看到帳口, 便把探子召了進來。

“恭賀陛下!逆賊已被九王緝拿!”探子參拜道。

平風的神情也有些驚訝,并不知道九王已經派兵鎮壓的事。

“你還有什麽要挾朕?”

“陛下……”

趙笙從榻上下來:“朕不會娶你, 不再受制你們平家。”

平風神情倉皇抓住了趙笙的衣袖, 趙笙冷漠地看着平風,将平風的手慢慢地撥開:“委屈嗎?都不記得自己做過的事?”

平風沒反應過來,被趙笙甩到一邊才突然想到。

“我不後悔!她該死!她害了你!”

趙笙俯身, 在平風的耳邊道:“要是她沒死呢?”

平風瞪大了眼睛,趙笙将平風甩在了身後。

“不可能的……她死了……我親手……不可能……”想到趙瑞沒死, 平風渾身癱軟了。起身要去追趙笙, 被帳口的護衛攔住了, 他睜着通紅的眼睛嘶喊道:“陛下……別走……求你……”

趙冉在宮中休養一個多月又去前線了,這一次待的時間沒有上一次長,半年的時間不到趙冉回來了。和上次一樣直接被擡回來。

上次趙冉恢複後,還能和趙瑞說話,這次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她瘦得臉上沒有肉, 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可能被吓多了,總覺得她下一秒就能睜開眼睛。

活蹦亂跳的,總是一副賤樣。

躺在床上的人真是趙冉嗎?

那晚趙瑞睡得很好,外面下着淅淅瀝瀝的雨,趙瑞的心難得平靜。門“嘩”的一下被推開,哭咽聲跪拜在她的腳邊:“陛下……殿下快去看看……”

從夢境切換到現實,趙瑞有一絲的晃神,驚醒了過來。

這麽久以來,趙冉都是和她睡一起,這陣子趙冉需要醫治,她搬去了偏殿,偏殿離寝宮也不遠。門外已經擠了一堆宮人。這麽雜亂的聲音也沒有驚醒偏殿的她,看來她真是睡過去了。

殿內通明,到處都是燭光,随着冷空氣擠進來還覺得裏頭有些暖和。趙瑞順着暖和的氣息,由宮人脫去她的外披,慢慢地走到趙冉的床邊。

趙冉半眯着眼睛,迎來這麽多天來的第一次清醒。

床邊嗚嗚地哭聲,讓趙瑞覺得很煩,可是她現在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看着趙冉。趙冉的手有些冰涼,枯瘦了許多。

“我是趙瑞。”趙瑞道。

床頭有油燈,在嗚嗚的哭聲裏搖墜,趙瑞覺得此刻的趙冉就像即将燃盡的油燈。

趙冉勉強碰了一下趙瑞的臉頰,聲音極其微弱:

“本來想多活幾年,我對不起你,把爛攤子留給了你和孩子……”

現在沒有比東凰更強大的國家,人人稱頌。趙冉把它說成爛攤子。

趙冉極力地睜開眼睛,想把趙瑞裝進她的眼裏,她盡力了。等了許久也沒聽到趙冉的後話,床邊的哭嚎聲突然地放大,把趙瑞吓了一跳。趙瑞擡手探了一下趙冉的呼吸,摸着趙冉頸間的脈。

沒有呼吸,沒有脈搏。

死了?

在如此真實的境地裏趙瑞有一絲絲脫離感,醫女們紛紛上前擠在趙冉的身邊,趙瑞被擠出半截身子。伴随醫女們的跪拜,阿正抽噎地念着早已備好的聖旨,聲音尖,像吊着嗓子唱歌。

趙冉死了?這個強勢得好像永遠都不會倒下的女人死了?強迫她,逼她生孩子,就像一座山壓在她的身前,讓她不得動彈。

“太女即位……王輔政……”

“你們做什麽?要造反嗎?”阿正朝推開殿門的守衛們尖叫道。

守衛們一下子湧了進來,幹燥的殿內多了些潮濕。在趙冉昏沉的這些日子,趙瑞能感覺到皇宮裏微微的躁動。趙冉孩子不少,聰慧的武藝超群的,甚至有被章帝欽點過的,她們打一開始就不滿趙冉立趙并為太女。

“我們來護駕……”

“把你們的刀放下!”阿正喊道。

趙瑞起了身,沒有看腳邊神情錯綜複雜的皇女們。或許其中有指使者,或許不在其中,但眼前這些守衛的目的已經很明顯。

“做什麽?”領頭低下眼睑,看了趙瑞一眼。

領頭瞪着眼珠子,看着胸上的劍,趙瑞拔了劍,捅到了她的心口。殿內響起一陣驚慌聲,趙瑞抽了劍,扯旁邊帷幔擦劍身上的血:“我還要問你做什麽,你們想逼宮嗎?”

“把刀放下,退出去!”趙瑞高聲道。

領頭捂着心口痛得退了兩步,被身後的守衛攙扶着。守衛們躍躍欲試,又被趙瑞剛才猝不及防的舉動吓到。殿外響起打殺聲。從天而降的暗衛,毫不留情地劈砍逼宮的守衛們。

誰都不敢動。

暗衛頭子扯下蒙面,旋劍劍身貼在她的手臂,她單腿跪地道:“參見殿下。”

小皎。

宮廷叛亂是皇女趙戚指使的,趙瑞曾在宴上見過她一次,那時她還是憨态可掬的孩子。現在她流淚:“你們奪走了母皇的愛!現在是你們母女的天下了!”

之前小皎帶趙并逃課,被趙冉罰走了,原來是被抽去當了暗衛。幾年不見,小皎面容成熟了許多,身形愈發挺拔。她抽出了一道聖旨:“這是陛下的安排。”

接下來的幾天,看不到聞得到宮中的血腥,聖旨裏賞了後宮幾十個侍夫,侍夫們哭鬧成了一片,明為賞實則殉葬。

瞌睡中醒來趙瑞邊看手邊用手擦着孝服,指上只有些黑灰哪有血,她夢到自己滿手鮮血。累了好幾天趙并已然睡着,趙瑞喊了聲旁邊的宮人,讓宮人把趙并抱回去。宮人們神情麻木,呆滞地候在一邊,趙冉躺在棺材裏,她之前的衣裳已經換下。等封棺時,還要換上金縷玉衣。

之前看衛斯理,裏面就說到了金縷玉衣。趙瑞去博物館看過。

趙冉兩頰凹陷,生前受了病痛的折磨,臉上的妝容有些吊詭,一看就是死人妝。

趙瑞試探地喊了一聲趙冉。

身邊的宮人抖了兩下,大概以為趙瑞瘋了。

真的死了?

趙瑞還覺得趙冉不會死,大概禍害留千年?這麽生機勃發的人,很難想象到會垮臺。早先有預兆,元光給出了兇卦。

“經年累月這場大戰免不了的。”趙冉道。

上次趙冉回來,已經有些苗頭,趙瑞勸趙冉不要打,趙冉仍然去戰場。趙冉不怕死。不知道是聽了元光的卦覺得時日無多,還是真被元光算中。

難怪元光不再做聖子。

想來這個天命,還是不知道為好。都是普通人,哪有改命的本領,還要親眼見着自己滑向預知的軌跡。

“總不能留到孩子和你身上。”

“從容赴死”嗎?

趙并的眼睛紅腫,像對金魚泡泡眼,看着有些可愛。這幾天回到了小時候,喜歡膩在她的身邊。

“能不能不做皇帝?”趙并道。

趙瑞不像趙冉急躁,趙冉要是聽了這話,一定要從棺材裏蹦出來。

“不想做皇帝……想要母皇……”這個位子是母皇的。

“你不做,她也回不來了。”

“我一直喜歡母皇,母皇罰了小皎後,我怕了,我覺得她變了,不是那個疼我的母皇了……”

“我對她又愛又怕,我怕她發脾氣,怕她殺人……不敢像以前那麽親近她……”

“她現在躺在棺裏,不會發脾氣,不會殺人,原來我更怕她死……”

趙瑞抱着趙并,撫摸着趙并的脊背,趙并靠在趙瑞脖子上:“殿下,她知道我愛她嗎?”

已經成有機物了,哪還有愛不愛。

“你有這麽多優秀的姐妹,她選你做皇帝。”

“以後別說‘不想做皇帝’的喪氣話。”趙瑞道。

“我只對殿下說,”趙并道,“殿下是我的娘親,唯一的娘親了……”

趙并這個樣子讓趙瑞心疼,仿佛回到小時候,趙并身體笨重走路走到哭,要她的抱抱。

悼念的官員一個比一個痛苦,就像家裏死了親娘。

看到爬趙冉棺材的,趙瑞有點感觸,說多備一口棺材,忠肝義膽到時就随先帝一同去。

官員不爬了,蹲在地上哭。

蓋原就比較過分,雖然眼裏有淚,但臉上帶着笑,指着棺材道:“天天說要殺我,到死都沒殺得了我!”

“成了你這昏君的美名!”蓋原道。

作者有話要說: 趙冉: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讀者:塞黑驢蹄子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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