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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承蒙關照

朝官們争論不休, 趙瑞有點頭大, 她按着桌邊堆起來的竹簡。

趙瑞無奈的樣子落到蓋原的眼裏, 蓋原罵趙瑞道:“拖泥帶水!果斷不及先帝一半!”

“大膽蓋原, ”趙瑞皺了一下眉,“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跪下!”

先帝還在時,雖總說要殺了蓋原老賊, 但到底沒做什麽。聽到趙瑞停蓋原的職, 其他官員都跪了下來。果然一朝天子一朝臣, 顯然面前這個殿下不吃蓋原的這一套。

蓋原的宅邸是趙冉賜的,本來還賜了些仆人, 叫蓋原打發走了。趙瑞進蓋府, 也沒幾個仆從候着。管家說蓋原在修籬笆,趙瑞走到籬笆處,籬笆旁散落一些樹枝, 哪裏有蓋原的蹤影。

管家面露尴尬,本想為自家主人開脫, 沒想主人又擅自跑掉。分明是不給殿下面子。管家回頭去找, 終于在屋裏找到蓋原, 蓋原背對着管家和趙瑞,拿着蒲扇在扇。趙瑞讓管家退下了。

蓋原充耳不聞,沒有絲毫行禮的作勢。

“生氣了?”趙瑞道。

“身為朝臣,不修與同僚的關系,你是陛下的老師, 怎麽盡讓陛下為難?”趙瑞道。

趙瑞那壓了不少奏章,不将蓋原“罰”下,趕明兒齊齊彈劾蓋原。

蓋原蒲扇停住了。

趙冉還在時,蓋原張狂的嘴就為她樹了不少政敵,在朝堂中積怨已久,真等爆發群臣彈劾蓋原,那就不是停職那麽簡單,非要置蓋原于死地。

“你好好反省罷。”趙瑞起身道。

蓋原沒有轉身,頓了一下,喊道:“送殿下!”

在外候着的管家趕緊進來了,将趙瑞送出了府。

“怨我嗎?”趙瑞抿了口茶道。

倒完茶,蓋陶兩手放在腿上道:“太傅确實太張狂了。”

“您罰她,總比別人罰她好。”蓋陶道。

“并兒中午又沒吃飯?”趙瑞道。

蓋陶道:“想必聖上是看着臣與太傅的關系,臣會同她好好說。”

趙瑞搖頭:“不單單是這個。”

“聖上不是個好戰之人。”蓋陶道。

當然不單單是趙瑞“罰”了趙并的好老師,趙并過來請安時,趙瑞喊住了趙并,要趙并同她吃晚飯。吃晚飯趙并也沒見吃下什麽。

“不吃飽怎麽和我鬥氣?”趙瑞道。

趙并放下碗筷,其他宮人也退了下去。

趙并連跪到趙瑞的身邊,道:“殿下,我從未問過你,你愛母皇嗎?”

趙瑞不說話,趙并眼神有些失落:“母皇說,她從未有一刻停止過愛殿下。”

小孩當然希望母親們是相愛的。

“所以你要再興戰事,為你母皇報仇?”趙瑞道。

“如果殿下愛她,她就該死。”趙并道。

趙瑞皺了一下眉,擡手要打趙并,趙并老實地趴下來,把屁股撅了起來:“殿下打我,她也該死。”

趙瑞拍了一下趙并的屁股,衣服厚實拍得悶悶的響。

“眼睛紅了。”

“殿下從未打過我。”

“是你讓我打的。”

年紀這麽小,就開始學趙冉的不可理喻。

“你起來,我與你說話。”趙瑞道。

趙并起來,好生地跪在一邊。

“你要打我也攔不住你,我要問的是,你真的做好準備了?”

“你真的要犧牲東凰的軍民,去報你母皇的仇?犧牲更多更多的人?”趙瑞道。

趙并攥着衣服,趙瑞将手放在趙并的手背:“與西凰議和,并不單單看在田靜的份上。”

趙并慢慢地松開拳頭:“女兒孩子氣了。”

趙并抱趙瑞,小聲道:“母皇與我說,她從來都不後悔。”

打了這麽一場大仗,兩國厭戰情緒終于在久違的停戰中達到頂峰。不少人都呼籲議和。期間趙笙給趙瑞來了兩三封信,說:“她真聰明,把你和你的孩子放在這個位置。”

如果不是趙瑞的孩子即位,趙笙豈會善罷甘休?

停戰後半年議和。

上次離開安京還是和趙冉一起去北洲,趙瑞很少出宮。出宮沒搞什麽排場,和之前在濟州一樣,去外地實地考察。從安州到平定幽三州,幽州下是榮州青州,青州再往下澤州沛州,南下望州啓州越州濟州寧州。在越州遇了一次險,險些讓土著抓上山當首領夫人。

均田制推行下來,望州啓州濟州寧州成為非常有名的糧倉。趙瑞在濟州多待了一些時日。

“娘子喊我做什麽?我這前面正忙着……媽耶!”十七娘子推門而入,見到裏屋坐着的人尖叫出聲。

“早年蒙受殿下厚愛,十七年歲尚輕,殿下怎麽就來尋了?”十七見到趙瑞,以為是鬼魂來尋,兩膝發軟跪地道。

趙瑞端坐着:“十七說愛我,怎麽嫁了別人?”

“這……這……都是那死鬼引誘我,殿下去尋她,莫要尋我!”十七哭喪道。

趙瑞笑出聲,旁的師娘子也走了出來:“要讓她聽到,定不讓你好過。”

十七跳了起來,趕緊拉住師娘子的手:“娘子,你也能看到……看到……”

“看到什麽?”師娘子道,“我什麽都沒看到。”

“娘子莫要吓我!”十七拍心口道。

“本王的好十七,以往本王來,你都要賴本王懷裏。如今怎麽了?”趙瑞道。

十七瞪大了眼睛:“殿下……你沒死?”

等十七出去,師娘子給趙瑞倒茶:“得知你的‘死訊’,十七這沒心沒肺的失魂落魄好些天,我看了都有些不忍心,又被先帝叮囑,不敢将你活着的消息透露。”

“我晚回來了。”

濟王府被改建了一大半,只留得一個小小的院落。師娘子和趙瑞去了,趙瑞不在的時間,師娘子有時候會來這個院落坐坐。趙瑞給趙六上香時,旁趙六的養女看了趙瑞好幾眼。

“去外面吧。”師娘子和趙六養女道。

養女看了眼趙瑞,重重地點了點頭。

“家令一直守在這裏,新君即位後不久,她才松口讓官府改建濟王府,以作官府辦公之用。”師娘子道。

趙瑞神情有些悲傷。

師娘子猶豫了一下,道:“之前家令差點救不回來,我與她說了你還活着的事情。”

香熏到眼睛,趙瑞眼裏有了點淚光。

“彌留之際也說了一些聽不懂的話,她說很久之前你被砸了頭,起來就像變了個人,或許真變了個人,但又有什麽所謂。你就是殿下,光複了先朝的殿下……”

“哪有先朝,莫将先朝對人言。”趙瑞道。

師娘子退下,趙瑞擦了擦家令的靈位,想起穿越以來的事情,猛掉了兩三顆眼淚。想說些什麽,又咽在了咽喉。

“承蒙關照。”趙瑞和趙六道。

趙瑞在東院歇了幾天,東院大變樣,比之前更為堂皇。十七和衛樸早成了師娘子的左右手,前幾年十七與東院的打手在一起。雖然也與趙瑞嬉鬧,說要抛了家裏的死鬼跟趙瑞走。真等趙瑞離開濟州,又說趙瑞身份尊貴,怕污了趙瑞的身份。

“到底心中沒我了。”師娘子送趙瑞,趙瑞牽着馬,看着身後揮手的十七直搖頭。

師娘子笑了笑:“你心中何時又有過我們?”

“那時以為你與趙都尉會天長地久。”師娘子道。

師娘子知趙瑞沒死,但不知趙笙沒死。應該是沒把趙笙與西凰的女皇聯系起來。

“在這裏倒是想起一些往事。”趙瑞把朝政交給趙并,一出來就是兩三年。從風沙漫天的平州,走到跑馬的定州幽州,從繁盛的榮州沿海的青州底蘊的澤州精壯的沛州,走到最南端的越州,走到深具均田制影響的望州啓州濟州寧州。

她不肯跟趙笙走,趙笙對她也狠不下心。冷戰後,剛開始兩三封書信,如今她縱游東凰,時常派信給她。

趙笙不和她說政事,趙笙廢除奴隸制削弱神權哪一項都在狂風暴雨中,卻在信上只說平州的肥馬望州的花。

“不再等等?陳恒也該從中洲回來了。”師娘子道。

陳恒現在是有名的大商人。

趙瑞搖了搖頭。

“你此去寧州,要去見見常煜嗎?”師娘子道。

濟王死後,常煜被接回寧州了。

“濟王已死,我還是不要去害他了。”常煜一直喜歡的是原主,原主很久之前就死了。想想原主對常煜有愛嗎?大概是有一點的吧。可能就是這一點愛,讓常煜現在為她守着活寡。

師娘子點了點頭:“殿下一路順風。”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趙瑞道。

師娘子笑:“好。”

趙瑞游覽東凰各地,就是為了考察均田制以及各項改革的成效,方便做出政策上的調整。

“此間樂?”知道趙瑞在濟州停留,趙笙來了這麽三個字。

當初趙瑞在濟州的房間就叫“此間樂”,趙笙大抵是醋她找師娘子。趙瑞沒來得及回信,趙笙又來信了。

“你之前和我說‘鴕鳥’,現在要鴕鳥對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佬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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