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注意到門口停着豪華的馬車,基蒂小聲問看守的男仆,“哪個尊貴有錢的客人來了?”
“一個伯爵的長子,未來的伯爵大人。”男仆小聲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基蒂感興趣的挑挑眉。
威廉·霍克利正在沙發上左擁右抱,面前的桌子上杯盤狼藉,濃郁的酒香和鴉片點燃後的奇妙味道混雜在一起,讓人神志不清,一個女人正在鋼琴上彈一首小調,一邊歌唱一邊對威廉暗送秋波,還有一個女人正在乖巧地剝葡萄皮然後遞給威廉吃。
“您好久沒有來看我了。”唐娜坐在威廉的膝蓋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似嗔似怒的抱怨道。
唐娜這個姑娘雖然年紀大了一點,但是十分善解人意懂眼色,還特別擅長奉承人,因此威廉來米達姆太太這裏大部分都是找的她。
對待這個還算熟悉的姑娘,威廉态度頗為溫和地拍拍她肩膀,柔聲哄道“最近二個月家族裏面的事忙,你看,我這不一閑下來就找你了,乖。”
但也只有這一句話而已,威廉很快就投入了其他年輕姑娘青春鮮豔的面孔和肌膚,左擁右抱自在享樂。
酒喝到一半,威廉四顧張望。看看右手邊的這個,下巴上有一顆不明顯的斑。再看看彈琴的那個,腰肢還是不夠纖細。至于老相好唐娜,畢竟年紀略大了些,皮膚已經不夠柔軟有彈性了。
威廉在心中微微不滿,真正好看的美人太難得了。
他活了二十幾年的人生裏,這樣的美人也遇見不過三兩個而已。
豔冠倫敦,哦不,豔冠英國的德文郡公爵夫人身份高貴,他自然不敢肖想,不過還有兩個地位普通的女人威廉打過主意。
幾年前他曾經遇見過一個叫艾薇·卡爾的女人,坦白說,直到現在威廉都覺得自己被那個女人污蔑的太慘烈,還有後來在倫敦時不斷地被那個女人找麻煩,街邊偶遇時對着馬的那一刀害威廉摔得鼻青臉腫,紡織工廠上的針對害他賠了一大筆錢……
威廉自認為品德稱不上高尚無瑕、但也頗有紳士風度,面對女士時素來溫和有禮,不和她們計較,但如果是艾薇·卡爾那個女人,威廉只想狠狠地報複回去,讓這個女人生不如死。
但後來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個女人如今開了一家頗大的紡織工廠,工廠背後又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居然勾搭了德文郡公爵夫人,如今同居的情人還是一個頗有名的人物——騎士迪昂。
百般猶豫之後,威廉決定還是從此以後無視這個女人,真要想方設法的針對報複回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樣要付出的代價有些大,為了這麽一個下等人不值得。
就這麽過了兩年,威廉終于又發現一位真正的美人了,雖然比不上德文郡公爵夫人,但比艾薇·卡爾還要美。
這回的這個一定要得到!
雖然他晚知道了這樣一位美人兩年,基蒂·費雪已經被賓利男爵包養了,這個賓利男爵和威廉還連着一點親戚關系,但他還是不甘心,後來為了這個娼婦他甚至不惜和自己的親戚反目,鬧到上了報紙。
威廉半閉着眼睛,心裏琢磨着回頭再叫人去打聽一下基蒂·費雪如今的下落。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盛裝華服的基蒂邁着輕慢的步伐走進客廳來。
威廉盯着基蒂的聲音瞬間直了眼,看見心心念念的美人尤物突然出現在眼前,忍不住感慨上帝給自己的好運氣。
“基蒂小姐。”威廉放開唐娜,從沙發上站起來對她招手道“這真是個驚喜,沒想到你如今也在米達姆太太的手下,快來,你不知道我有多思念你。”
看到威廉·霍克利,基蒂也是微微一愣,倫敦王公貴族數不勝數,沒想到這個伯爵的長子繼承人這麽巧指的就是他,害自己被男爵府上的人掃地出門的罪魁禍首。
“您可真貪心吶。”基蒂站在那裏不動,巧笑嫣然的說道“已經有那麽多漂亮的女孩圍在您身邊了,還不夠嗎?”
“誰的光彩能及得上你。”威廉柔情款款地說道“基蒂,你站在那裏簡直就像是沙爍泥土中的寶石,無時無刻不在熠熠生光,我周圍這幾個姑娘,她們加起來也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頭。”
一邊坐在沙發上的唐娜聽了臉色微微發白,突然,她升起一陣幹嘔的感覺,連忙強行忍住。
“毋庸置疑,你還配不上我這顆寶石。”基蒂用相當溫柔的姿态說出了不客氣的話語,“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以後,基蒂就小跑着又離開了米達姆太太的房子。
威廉勃然變色,臉色青白的又想起了當初的艾薇·卡爾。
被一個身份低賤的娼妓這麽說,這是極大的侮辱!
“走,我們去通知治安法官,這裏有一家敗壞風俗的……”被攪壞了心情,威廉大手一揮就打算帶着男仆離開。
“等等!等等!威廉先生。”米達姆太太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沖出來,連忙拉住威廉的手臂,“看在您經常光顧的份上,別去通知治安法官……唐娜,趕快來勸勸威廉先生!”
以唐娜為首的其他幾個姑娘連忙走過來抱住威廉,溫言軟語的勸慰奉承他,說基蒂·費雪不識好歹,就連他帶來的男仆也有這裏的女仆們帶下去休息服飾。
這樣百般撫慰了一番以後,威廉的怒火終于平息下來,又開始動了心思,“米達姆太太,基蒂·費雪如今是在你這裏工作,對嗎?”
“那麽我要包養她。”威廉斬金截鐵的說道。
“這個……看她剛才的态度,似乎不是很願意。”米達姆太太搖着扇子試探他的态度,“基蒂雖然長得好看,但是性格太過傲慢惡劣,相當不懂得禮儀,您這樣身份高貴的伯爵繼承人,何必為這種女人浪費時間,如果要包養情婦,倒不如挑一個溫柔且善解人意的,比如說唐娜?”
還沒等唐娜升起希望,威廉就不屑的笑出聲來,“這群歪瓜裂棗我早就看膩了,如今我只對基蒂·費雪那樣的美人有興趣,米達姆太太,別告訴我你居然做不到。”
“當然不會。”米達姆太太笑着說道。
“那麽過幾天我來簽包養的契約。”
“至少給我一點說服她的時間,威廉先生,過幾個月再簽如何。”
“太久了,一個星期。”威廉說道。
“一個月。”
“好吧。”威廉說道。
“那麽。”米達姆太太拿起一杯紅酒笑着對威廉說道“幹杯!”
玻璃酒杯在半空中碰撞,随後酒水被喝到了各自的腹中。
為了躲避威廉·霍克利,基蒂一直在外面游蕩到半夜才回去。
避開那些混亂的客人,剛一進卧室,基蒂就看到米達姆太太還在她的房間裏等她,一個人端着在高背椅,手邊蠟燭昏黃的光照在她的皺紋上,扭曲成古怪的細影。
“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米達姆太太不悅的說道。
“……太太您怎麽還不去睡覺。”基蒂說着将自己的鬥篷脫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威廉·霍克利臨走時說想要包養你。”對着基蒂說話,米達姆太太如同僵硬的蠟像一樣看不出表情,“我還以為你要住上一段日子,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對你有興趣,你的好運氣來了,一個未來的伯爵對你有興趣,只要奉承好他,就又可以過上生活奢華的日子了。”
“如果我不想呢?”基蒂笑的輕浮。
“你在說什麽瘋話!”米達姆太太嚴厲的訴責道“如果不被人包養,你一個身無分文的娼妓還想在哪裏幹什麽?接客人可比包養糟糕惡心多了!還有,我告訴你,別指望着能一直在我這裏住!”
“放心,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如果可以,我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待!”基蒂說話同樣毫不客氣,“包養我的新情人我自己會去找,用不着你操心,勞駕太太您趕快拒絕了他!”
“現在用不着費心,目前就有一個現成的,一個未來的伯爵比男爵好太多了,你究竟有什麽不肯?”米達姆太太隐含怒氣。
“如果非要找一個理由,那自以為是和愚蠢算不算?一想到要整天對着他費心思讨好,我還不如去瘋人院整天對着瘋子,沒準後者還更輕松一些。”基蒂說道。
“只要有錢,其他性格上的小毛病算什麽!基蒂,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以為你是誰?再怎麽受人追捧你也不過是一個女支女而已。”看到對面的女人愣住,米達姆太太諷刺的笑了笑,繼續說道“……別忘了我們是靠身體活下去的老鼠,基蒂,也許你是為了之前的事而憤怒,但是你得想想你有沒有這個資本去憤怒!”
這句話如同被剝開了看似華美的外表,露出了肮髒帶血的內裏。
基蒂坐在了房間的另一把椅子上,突然沒力氣再去争辯。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米達姆太太站起來打算離開,“我曾經跟你說過,錢是我們女人能得到的唯一權利,趁年輕時拼命攢錢,這樣年老時才能活下去。”
基蒂疲憊不堪的捂住臉,“讓我想一想。”
與此同時,這棟房屋的另一個房間內。
唐娜搖搖晃晃地直起身子來,她剛剛停止了又一輪嘔吐。
難道是懷孕了?
她绻在松軟床裏面輕輕摸着小腹,心中升起一個猜測。
三個月前威廉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和唐娜在一起尋歡作樂,那整整一個月時間唐娜只接待過威廉這一位客人,威廉離開後,唐娜又剛好生了一場大病,一直在今天之前,唐娜都沒有服務過其他人。
也就是說萬一懷孕,那這個孩子就是威廉·霍克利的。
唐娜這兩個月月經一直沒有再來過,她本來不以為意的,米達姆太太長期讓她們用各種方法避孕,除此之外姑娘們生活颠倒混亂,經期不調是常有的事,所以唐娜一直沒有往懷孕這方面想。
但是從這兩天開始,她總是幹嘔不止,由不得她不往懷孕那方面想。